《慢性药物》今我来思1228

14、生日快乐 龙城还是禁

　　靳喆熙靠在沙发上，周围一圈人早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代嘉上和张哲源在角落里玩飞行棋，他看到张哲源趁他不注意把骰子面翻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听见嘉上兴奋地一声惊呼。这已经不知道是张哲源第多少次放水了。

　　向横倒是清醒，和他那位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去了，就关了手机专心陪靳喆熙喝酒。

　　靳喆熙忽然觉得他这辈子本来很好很好，父母健康，挥金如土，身边一大群从小到大能两肋插刀的朋友。

　　他好像只是缺了一个喜欢的人。他以前从没有想过什么情情爱爱，那时候他每天也很快乐很知足。

　　这个位置被谁填上了呢

　　他喝了太多，按着眉心想了很久。哦，是龙城。

　　龙城把喜欢明晃晃地都掏出来晒在阳光下了，一举一动都细细的思量，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那样可怜地求他念念旧情。

　　靳喆熙却是舍不得让人瞥到哪怕一个弹指的在意，像个小老虎一样日日虎视眈眈守着念着不让人知道，连那个喜欢的人也不能让他瞧见,孤注一掷地凶狠，结局也孤注一掷地惨淡。因为太过隐秘，所以最后惹得龙城也开始怀疑那些偶尔关不住的体贴温柔，是愧疚，是占有，是别的什么让人难过的东西。总归不会是爱。

　　手机忽然响起，靳喆熙赶紧掏出手机。

　　这个点能给他打电话的全在这屋子里，只剩下一个。从前看到那人打来只觉得他管得宽管的烦，从来不接。

　　靳喆熙仔细看了看，是个座机的号码。

　　“....喂”他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紧张作祟。

　　“龙城”那边不说话，靳喆熙急的大喊一声，惊到了到在一旁的向南，吓得他胳膊胡乱抡了一圈，迷迷瞪瞪地又仰面躺下。

　　靳喆熙慌忙走到外面安静的地方。

　　那边是无休止的沉默，只有一个浅浅的呼吸。

　　“龙城？是你吗？”

　　"你在哪儿啊龙城”

　　"你说句话好不好，我... ."

　　“喆熙，”他忽然开口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的声音，甜软清脆的，尾音猫儿一样上扬，撞在寂寞的时间里，发出悠远的空响。"生日快乐。”

　　靳喆熙张张口，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从前巧舌如簧一瞬间都哑了火。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他抬手在脸上囫囵了两把清醒清醒，回房间死命摇晃着向横。

　　“向横，让你爸帮我查个电话!”

　　『那天他们刚刚参加完初中的毕业典礼，龙城被靳喆熙指使着去给大家买饮料。他走的时候还很欢喜，让繁星等着他一起拍毕业照。可是一直到所有班级都让过去了，操场只剩他们一个班，龙城还没回来。

　　向横他们找了一圈没见到人，代嘉上还跟摄影师一直道歉说，麻烦您等等，再等等。靳大少爷先不耐烦了。

　　“他爱拍不拍!都给我站好!”

　　拍完散伙，向横看着靳喆熙皱紧眉头东张西望，怕龙城回来他又生气，连忙拉着代嘉上他们再去找。

　　结果却是靳喆熙先寻到了。

　　“龙城!”

　　靳喆熙推开围着他的一圈小流氓，为首的那个黄毛打了个趔趄，从腰间抽出了甩棍。

　　龙城被打了一顿，已经站不稳。让两人夹着靠在墙上，从前总是清澈的眸子里现在混沌着，看起来谁都认不分明。

　　靳喆熙风一样冲到他跟前，对着两个人一人一脚。让龙城靠在他背上，将他护住，凶神恶煞地瞪着四下。

　　“哟，这么年轻漂亮的小美人儿，居然有主儿啦”黄毛嘴里不干不净的，凑上去还想挑龙城的下颌。靳喆熙胸腔里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暴喝，也顾不上什么拳法章法寡不敌众，直接扑上去与他扭打在一起。

　　混乱间龙城却清醒了一瞬，替他挡了暗中偷袭的两棍，一下打在背上，一下打在腰上。

　　铁器打在血肉之躯上的闷响，让紧随其后的向横心脏停跳，呆在了原地。

　　“靳喆熙.……”

　　他倒下的时候还想去抓那人的胳膊让他小心，却只短暂地碰到了一下衣角，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们知道这是谁”向横眼睁睁看他呻吟着软下去，吐出两口血。心一横，暗道代嘉上我对不起你，让靳喆熙这孙子借你名儿可真是抬举他。

　　"这可是警视厅代警司的儿子，回头把你们案底一留，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为首的一听，愣了半刻，慌忙招呼着一群小崽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靳喆熙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擦掉嘴角的几点血丝。

　　他倒是没事，身强体壮从小皮实到大，打过的架比考过的试还多。转头欲骂，却看见那人眉目紧闭地倒在血泊里。

　　后来向横回想起来，觉得那一刻的靳喆熙被人按下了慢放，大脑完全跟不上肢体，原本狰狞的表情缓缓垮掉，明明想强硬一点，却控制不住嘴角咧开成一个滑稽的弧度。那是向横第一次见到靳喆熙哭。

　　好像那些从前冷眼旁观突然变成了冰原，变成了灰烬，变成了黑夜。

　　龙城突然称王称霸，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靳喆熙唯一的软肋。

　　他从啜泣慢慢转成歇斯底里的哭喊，全没有那种野兽的冲劲和气势，就任性着想抓住什么,一松手就散开。

　　靳喆熙轻轻地搂起龙城，让他躺在自己腿上。因为怕对他有二次伤害，一动不动，只胡乱地想要擦净龙城身上的血污。一直抽噎着问向横救护车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向横给两家的司机和救护车都打了电话，站在他俩身后。

　　因为他没有这样痛彻心扉过，只能一言不发，在一旁当个看客。

　　他后来想起来，就觉得那天的风很大很大，把人的理智都连根拔起，看不真切。

　　那一年龙城十五岁，靳喆熙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