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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沈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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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在屋顶吹了半夜冷风。
他将玉玲珑视作执念哭哭追寻,却从来没想过那一天真找到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六年苦寻不得,玉玲珑在自己心间已然神化。他一直以为玉玲珑只是记忆中温和细心的大师兄。岁月消磨,玉玲珑成了一个象征物,高高在上,无可企及。他是一张苍白的画,徒有线条,空无色彩。
他背负着什么呢?
十七岁千里迢迢奔赴一个他并不在乎的太子之位,重新拾起所舍弃他的。
沈澜想,他或许不能成为玉玲珑的全部,也无法成为能庇护他的皇天后土,但他也想成为玉玲珑手中的利剑,不论他拿的是玲珑清阙又或是宗疾。
那天山下重逢,玉玲珑红衣灼灼如火。那人艳若桃李的面庞同记忆中并不一致,沈澜却无比确定是他回来了。可自己一次试探,那人却一次次回避。
沈澜绝望地想,师兄定是厌恶自己了,所以不肯相认。艳丽的小太子抱住自己时,他几乎落下泪来。他一遍遍在心里道:师兄啊,师兄啊…
他那时就决定,如果玉玲珑希望两人是这样的结局,他就绝不再提。
沈澜的眼泪掉下来:师兄,你要的,我都给。
总之他再也不会消失了。自从他为了救自己拿起玲珑剑,就再也无法否认自己是玉玲珑。普天之下也不会再有一个同皇家一样的势力将他遮掩。
东宫内。
三尺红帐,萧京炅拢着一件绣着金丝仙鹤的薄纱斜倚在床头。玲珑清阙两剑安置在矮榻上。
“缁衣。”
“奴婢在。”
萧京炅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书页:“阿澜呢?”
“回殿下,采葛已寻得沈公子,正伺候沈公子沐浴。”
“给阿澜安排房间了吗?”
“已为沈公子将泣露居收整了出来。”
萧京炅把书丢开:“罢了,今日事多,小孩子心中怕是容易多想,待会把他带我这来。”
“喏。”
萧京炅把书抓回来,用手抚平书上的皱折,思虑半晌道:“还是带我去吧。”
缁衣替他打起灯笼,引他到了轻溫池。
少年背对着门口,蒸腾缭绕的水汽攀上他精健的臂膀。
沈澜心里烦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京炅。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过往人生的大半都在玉玲珑和华山的庇护之下,一腔痴心付给玉玲珑,就连每一次挥剑都是为了再一次与他相逢。
沈澜皱眉:“不说了不要服侍吗?”
萧京炅没吭声,走到沈澜背后坐下,把双腿浸进池里,一手搭在沈澜肩上。沈澜看见他脚踝上系着一圈红绳,上面挂着那枚墨绿色的玉牙。沈澜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动了动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萧京炅叹息一声:“阿澜,你已经比我高了。”
沈澜另一只手在水下攥得发白,与萧京炅相扣的手仍是轻轻地拢着他:“我倒宁愿不要这成长,一直做玉玲珑的阿澜。”
萧京炅眼眶一热:“阿澜,我……”
“我曾一直在想,你究竟为什么走,想了几年也没个结果。于是我又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竟也没有答案。三岁时我以为你能永永久久陪伴我,五岁时我的愿望是与你一同仗剑天涯,七岁时我想成为一代宗师,换我守护你,若你想所向披靡,我也是你手中最利的剑。九岁时秋师姐告诉我你终究会与她人成亲,我便想着为你觅一良人,见你平安喜乐,十一岁时我便只剩下一个愿望,求你…再回来看看我……”
沈澜转过身来,仰视着萧京炅的眼睛:“师兄,玉玲珑,太子殿下,我今年十七岁了,我……”
萧京炅慌忙去拭他的眼泪小孩子的眼中满是孺慕,委屈和哀伤。
沈澜哽咽道:“师兄,你对我这么好,一定会满足我的是吗?我不想再被你丢下了,哪怕是入宫去,我……”
他伸手将萧京炅替自己拭泪的手按在脸上,另一只手仍与他十指相扣。
萧京炅勉强笑道:“那怎么办?如此师兄便着礼部去华山下帖,迎你做本宫的太子妃?”
萧京炅定定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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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我今年十七岁了,我长大要当太子妃。师兄听了可高兴了,给了我爱吃的………
广播:沈澜同学,你师兄在华山脚下给你带了你爱喝的旺仔牛奶。
沈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