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照河山》谢飞鸾

21、二十一 前院觥

　　前院觥筹交错，来往侍者井然有序，按着特定路线移动着。
　　前院最为热闹，有人看守的想必是书房——李征荣应当尚不知道自己的书信已经被盗。假山、莲池、卧房……
　　一处木朽的房屋掩映在葱葱竹林中，隐约可窥见豆大的灯火。沈澜足尖一点，如鸟雀般借着竹叶隐匿身形。
　　祠堂内李征荣跪在蒲团上，面对着列祖列宗的排位闭目神思。
　　窗外竹叶舒朗，李征荣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镇国夫人李文氏的牌位。香烟袅娜，李征荣缓缓磕了一个头：“抓活的。”
　　沈澜手执玲珑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远远看着李征荣的背影。
　　四周一个个黑影显出，皆手执兵器呈包围之势堵住沈澜退路。
　　八人横剑胸前，闻言一拥而上。沈澜手腕翻转以剑尖他人。玲珑剑一声嗡鸣，如青光鸿翼在夜幕中上下翻飞。
　　杯盏碰撞之声，剑刃相击之声，风拨竹叶之声——
　　硄！
　　忽而一杯碎地，八人散开复又持剑攻上。沈澜剑锋一扬，强大的内力注入剑身，玲珑剑一声清鸣，一息之间折断两剑！
　　黑衣人后仰躲过沈澜袭来一剑，侧身滑到沈澜身后。又三人呈鼎足之势举剑齐刺，玲珑剑娇如游龙奔驰四周，剑刃相击之声犹如珠玉相击。
　　三人缠住沈澜之时余人忽同掷其剑，三人腾身避开，四方利剑齐奔沈澜四肢，沈澜纵身一跃。
　　“喝！”
　　一人忽当胸一拳挥出，沈澜空中仓皇抵挡。
　　内劲相撞，连空气都静谧一瞬，下一刻气浪炸开！
　　砰！
　　沈澜撞上身后的竹林，一黑衣人在其身侧剑指胸口。
　　香炉上分余烟袅娜散尽，一截尚带余火的香灰断入炉中。李征荣起身：“人呢？”
　　丛林中走出四个黑衣人环绕在萧京炅周围，明晃晃的刀剑架在东宫太子的颈项上。
　　沈澜目眦尽裂。
　　李征荣伸手，一旁的黑衣人恭敬地递上一把剑。他走到沈澜面前，微微偏向萧京炅：“你很在意他？”
　　萧京炅看了他一会，嘲讽道：“猫猫狗狗养久了，也总会有点感情。”
　　沈澜一愣，漠然垂下头去。
　　李征荣缓缓微笑道：“既然只是养着逗乐的玩意，那杀了他也无妨。哥哥总能给你找到更好的，对吗？”
　　萧京炅抿紧嘴唇，手搭上颈间的剑刃，四剑齐断。萧京炅伸手，地上的玲珑剑腾空飞来。玲珑剑通身震颤，发出一声苍哑的呻吟，萧京炅手腕翻转挽出流水的剑花。
　　噹
　　李征荣的剑被打向一边。
　　两人对视，同时抬手，微调剑锋。一时间剑光翻跃你来我往。
　　李征荣发出愉悦的笑声：“如此倒真有两分我再见你时的风采。”
　　萧京炅冷冷道：“哦。”
　　李征荣毫不介意他的态度，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只是如此还赢不了我，快到你就寝的时间了。”他的目光温柔而克制：“来。”
　　萧京炅面无表情地握紧玲珑剑，一声轻响，玲珑剑一分为二。
　　天光照河山，寒雪坠江川。孤鸿死天幕，玲珑动地来。
　　两人无声对峙。
　　李征荣眉间染上一抹艳色：“相传每代玉玲珑都是玲珑透彻，美艳不可方物的人物。如今知是你，倒也真品出了那点意味来。”
　　萧京炅没答话，抬手起势。
　　李征荣略一抬手腕，也算是起势了，他继续盯着萧京炅：“只是一直以为山河剑会在你身上，几年来一直寻不得，却不想玲珑剑就是山河剑。想来旁边这位小朋友对你来说意义着实非凡……莫非是你那位童养媳？”
　　两人同时后撤半步，足尖一点而起又搏在一处。
　　剑刃相击发出一声声清越的嗡鸣。
　　月影之下，剑光之中，早难以分清两人的身影。萧京炅直取李征荣的面门，李征荣粲然一笑，竖剑上挡。
　　噹
　　李征荣又断一剑。
　　李征荣把手上的断剑扔掉，侍从又奉上一剑。
　　沈澜瞳孔紧缩，那正是当年随心心念念之人一同离去的清阙。
　　萧京炅指节咯吱作响：“李征荣！”
　　李征荣的眼角越发艳丽：“六年前我接你回宫，你就已经经脉尽碎，如今依靠山河剑强行催动内里运转，你该当如何赢我？”
　　沈澜想起多年前那人离去决绝，千里之外奔拥入怀却满身浩荡雪色，他张口哭喊道：“师兄！我不要清阙了！你要好好的！”
　　萧京炅举剑寒声道：“过往情分，就此清算。”
　　李征荣倒像是没听到他说话，偏头看向沈澜：“不是童养媳？”
　　霎时间又是剑光纷繁。
　　萧京炅压在清阙上反身跃起，柔韧的身躯仿佛跃出水面的游鱼，剑光磅礴宛如五岳上的压城白雪。
　　千山齐鸣！
　　山河两剑各取一边，穿过李征荣的肩胛骨将他钉在地上。萧京炅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弯腰去拾地上的清阙。
　　李征荣口吻温柔：“别动。”
　　一旁的黑衣人抛出一个盒子给沈澜。沈澜没有打开，看向萧京炅，萧京炅皱眉。
　　李征荣笑了笑，像是获得了宝物像父母寻求表扬的孩子：“别皱眉，地上那把不是清阙。清阙我可不敢碰，你宝贝着呢，碰了你会生气。”
　　“我不会感谢你。”萧京炅直起身，目光却没有焦距。
　　“过来。”李征荣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口吻，强调到，“过来。”
　　萧京炅沉默了片刻还是转过身去走到他身边蹲下。
　　李征荣不顾疼痛伸手去触摸萧京炅的脸庞，缱绻地揉揉他的脸颊，喟叹道：“玲珑啊…”
　　萧京炅没动，也没说话。李征荣放下了手：“两州兵符和清阙剑都在盒子里…玲珑瞒了你那么久，你不要怨我。”
　　萧京炅看着他慢慢和上的眼睛，那里卧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杜鹃。
　　小太子声音轻轻的，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小心翼翼道：“荣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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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j怎么回事？不是我咕咕了，是他存稿箱自己吐不出来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