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不染尘》凌霜虽傲雪

9、第七章.知人面目不知心 我们清岚厉

　　黑影半晌，才挤出来三个字：“谁说的？

　　余清岚诧异地看着他，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语气道：“我说的啊。除了我，谁还这么了解他？”

　　黑影：“”你是谁啊你就了解主人，再说你听不出来我说的是反话啊！！

　　“没办法。”余清岚耸了耸肩，似是看出来黑影小哥脑子里咆哮了什么，“我一直这样。我是他表哥的朋友。”他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心觉先不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好。

　　黑影心里吼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这个七舅八爷的！”

　　“我有那么老吗朋友又不是亲戚，别在意。”

　　黑影终于忍不住道:“你会读心术吗？”

　　余清岚拱手道：“过奖过奖，不会。”

　　“”黑影忍住呼之欲出的粗话，想在心里骂一声，又看见余清岚的脸，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想起主人的吩咐：“把他带过来，别杀了。”主人一向惯于杀人灭口，这次要带活人，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同谋，要先留个好印象。最后，还是进退两难。

　　余清岚则笑出了声。他没有想到熙渃旻的手下有这么呆萌的，还会考虑到成为同谋要留个好印象。

　　“你，你笑什么？”黑影说完才发现，自己刚才想的一些东西很有可能也被他听见了。

　　“没什么。”余清岚并不想直面面对熙渃旻，思忖片刻道，“这位大哥，能否今日放我一马？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黑影正在腹诽，听了这话，忙道：“这可不行。我们组织如果完不成任务，直接灰飞烟灭。你是没看过那个场景，那叫一个”

　　“”不仅呆萌，而且还是个话痨。

　　余清岚揉揉眉心，耐心地等他说完。好容易停下了，余清岚随口道：“既然这么残酷，那你们干嘛还要为他卖命呢？”

　　黑影噎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马上道：“主人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帮过我，我这条命就是他的了，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想到还真会有这种用命报答恩情的人。不过熙渃旻那种人，真的会帮他？也不过是收买人心而已。

　　余清岚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事实告诉这位黑影小哥，就听外面又传来一个女声：“夜行，你还没好啊。对付个毛头小子这么慢，主人都派我来催你了!”

　　夜行道：“露姐，我又不是不想。就是这小子他”

　　“他什么他，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傻了，再拖下去你就灰飞烟灭了！”英露道，“快点解决，我就在这看着！”

　　夜行不再说话，拔出剑向余清岚刺去。

　　这下余清岚终于知道为什么看过去如此黑了。夜行和英露身上都披上了黑色的长袍，蒙上了头和下半张脸，袍子一直拖到地上。他猜测夜行和英露这两个名字也不是他们的本名。

　　余清岚心不在焉地避开夜行的剑，心里还在想熙渃旻的事。退了两步，背后突然一阵凉意。他忙闪避，就见英露持剑在手，站在他后面。而他前面，是夜行。

　　余清岚惊出一身冷汗，心道：“好快！英露什么时候到我后面去的”

　　英露冷哼一声：“跟我打架，可不要掉以轻心。小子，你刚才发什么呆呢！”

　　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虽说余清岚五个都能打，但是还是忍不住摸摸鼻子道：“你们二打一？”

　　“我们可从来没有讲过道理。能抓一个是一个，管你几个人!”英露又提剑刺来。夜行道：“露姐小心点，别失手打死了！”

　　余清岚又一次分了心。他心道：“岂有此理，难道是我以前三打一遭报应了？”看着英露的剑越来越近，他在剑离他只有半寸处慢吞吞地避开了。说是慢吞吞，只是看着慢，其实他的速度是足以避开的。

　　夜行也开始攻击余清岚，和英露交叉换了个位置。

　　英露死死捏着剑柄，骨节发白，青筋暴起。她从嘴里狠狠挤出来一句话：“我最讨厌，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了！”说着，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杀气。

　　夜行呆住了。他认识英露五年了，见过她这样生气甚至动了杀心的没几次，偶尔的那几次都是以那人血肉横飞收场。如果这次也是，那英露的下场只有一个——灰飞烟灭。

　　他不敢再想，几大步上前越过余清岚，在英露耳边道：“露、露姐，这人是主人要的，如果你杀了他，主人会”

　　“我管他会怎么样！就算死，我也会让看不起我的人先死！”

　　余清岚摸摸鼻子，心道真的对不住啊姑娘。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木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夜行死命拉着英露的惨状，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对、对不住，英姑娘，我没有看不起你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这些人明明是来抓他的，或许是因为同情吧。同情他们被别人所救，没有自由，必须用命来报答。

　　听见余清岚道歉，英露怔了怔，神色缓和了一些，道：“咱们再比一轮，你要全力应对。若我赢了，你就跟我们走，若你赢了，我们就放你走，如何？”原来他们拉扯间，夜行还给英露提了这个建议。

　　“打住打住。”余清岚蹙眉道，“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想一些东西。”

　　英露高傲地一颔首，算是同意了。

　　余清岚看看英露，看她已经摆好了架势，想推托已经不行了。照她的性子，说不定又要上演刚才的一幕。他们闹那么大动静，外面都没有修士进来察看，说明夜行早就把他们解决了，他竟然没发现。熙渃旻不亲自过来，却要派人来抓他。他可不想去熙渃旻那里凑热闹，能脱身还是尽量脱身吧。

　　微微犹豫了一下，余清岚简明扼要地道：“想好了？真打？”

　　英露横了他一眼，倨傲道：“不然呢？等死？”二人皆是直戳了当，让一向废话很多的夜行有点不自在。

　　余清岚也很讶异。他本以为，熙渃旻的下属都是和他一样的。不羁、放荡、狂傲。英露，确实在这个群体里与众不同。她虽算不上沉着冷静，但也是有自己的性格。不知熙渃旻帮了她什么，才让她这么为他卖命。

　　二人不再多言，齐齐出手。

　　余清岚不想置她于死地，虽知她回去也免不了一死。观察英露的剑法，快而不乱，有条不紊，算得上是好剑法。若加以磨炼，定等成为名声远扬的剑士。可惜在熙渃旻手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看准英露的一个漏洞，余清岚一剑划过。英露骤然停剑，一缕发丝从她的头发上飘落。再偏个半寸，这剑划过的就是她的脖子。

　　英露脸色发青，持剑指他道：“为何不刺！”

　　余清岚收剑回鞘，露出一个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微笑：“打狗也要看主人，不关我的事，我还是不要管比较好。”

　　英露忿然作色，却咬牙道：“愿赌服输！”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夜行忙跟上，在经过余清岚身边时恳求似的望了望他。余清岚比了个“安好”的手势，晃晃悠悠地往祠堂里面走去。

　　夜行心知无用，眼眶微微发红，攥紧拳头去追英露了。少顷，他便跟上了英露。

　　借着清幽的月光，夜行偷偷看着英露的侧颜。月光温柔地勾勒出侧脸的轮廓，女子的脸本来略显高傲，现在在月光的打磨下，倒显着秀气了。瞅了许久，却不见英露转头。

　　“不应该啊以露姐的敏感，应该刚开一眼就被发现了啊”他刚要开口，英露却先发话了：“夜行。”

　　“啊，在！”

　　“你怕死吗？”

　　夜行有些不自然地踩着地上的树影斑驳，道：“那要看，为谁而死了。”顺着话茬接下去，“露姐，你回去就说你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打败了，跟你没有关系！”

　　“傻瓜！我们都去了这么久了，主人怎么会相信。”英露用手围成一个圆圈，比了比月亮，“今天月亮真圆。死就死吧，反正是为主人而死。”听起来大剌剌的，一点也不在乎。

　　“可是”他奓着胆子道，“我希望你活着。”

　　英露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夜行装作没看见，转了转身，继续道：“你不在乎你的生命，但是我在乎！”

　　英露听他絮絮叨叨，用上了大段大段的比喻和排比。习以为常的她只说了一句“走了”。

　　夜行悻悻地闭了嘴，跟在了英露的后面。知道快死了还话这么多的，也只能有他了。昂首，凝眸望月。他不禁想：“今天的月亮还真挺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