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花闲落

2、重振兄纲 重振兄纲似

　　晚饭时，韦爸爸和韦如风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比赛似的吃地飞快，惹得韦意风和韦妈妈面面相觑，看到韦爸爸啪啦一下推开碗，跳下椅子然后冲去客厅，他们还以为他在进行逃生演习。
　　韦爸爸打开了电视机：“小如，快点，已经开始了。”
　　韦意风了然地扬眉，想起今天有足球赛。韦如风含糊地应了一句就要跑过去，手臂被攥住了：“擦嘴。”
　　“哦。”他接过纸巾，匆匆地擦了两下，韦意风却还是没松手，反而站了起来：“爸爸，你自己看吧，哥哥要先写作业。”
　　“我不……”韦如风一会儿看客厅方向一会儿看韦意风，样子很是迫不及待，“小意，我要去看比赛，你明知道我最喜欢看足球赛。”韦如风代他上课，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多做一套物理试题。这是几次下来他们的默契。只是今天有他最爱的球赛，他还以为韦意风会网开一面。
　　“不行。”他站起来，拽着他上楼，但动作幅度并不大，怕弄疼他的脚。
　　“爸爸……”
　　韦爸爸根本没有听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还不时叫着：“快传球……”
　　“妈妈……”
　　韦妈妈黛眉轻蹙，支颔沉思：“我确定没有弄混你们的出生次序啊。”
　　韦如风突然就生了气，主动往楼上走去，语气恶劣：“可以放开了吧？”他闷不吭声地往韦意风的房间走去，韦意风也不介意他的不满，跟着进去，从书包里拿出试题。
　　“先写完这个。”他自己则坐在了电脑桌前。
　　“为什么你可以玩我不可以？”韦如风不甘心地叫嚷，还孩子气的用脚踢韦意风的椅子。他坐得稳稳的，没有回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着：“我不是在玩。”他也没有解释他在干什么，知道他不会感兴趣。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球赛！”韦如风烦躁地扔下笔，根本没有心思学习。今天他非得争取自己的权利，就不信他能把他怎么样。怎么说，他也是哥哥，他只是弟弟！
　　他叹了一下，回过头来：“我已经叫爸爸录下来了。”
　　韦如风眼睛一亮：“那一会儿你要陪我一起看。”
　　他又有那一次没有陪他看？他回头继续自己的工作：“是。现在可以写作业了吧？”
　　韦如风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看着韦意风的背发呆。
　　他心里很清楚，韦意风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好弟弟。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便谨遵妈妈的家训照顾弟弟，保护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角色互换了，他作为哥哥，反而成了被保护的那个。日常生活中的事，小到每天穿什么衣服，大到选择学校，参加社团，韦意风总是为他考虑最好的。
　　似乎，他作为兄长的权威正在一点点流失呀。迷糊的韦如风似乎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本质所在。
　　韦意风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奇怪地回头，却发现他在盯着试题发呆。
　　“不会做？”
　　“谁说我不会了？”他看也不看他一眼，拿起笔写得很用力。他决定了，他要“重振兄纲”！
　　韦意风只道他又在赌气，没有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
　　“小意！你从哪里找的这些怪题，我一个也不会！”他抓着头发抱怨。
　　“那是因为你今天没有上课。”他摇头走过来讲解。他的身上仍然是他所熟悉的那种淡淡的栀子花香的香皂味道，很温暖，很舒服的气息，每次闻到，他都会不自觉地露出享受的微笑。从有记忆以来，这种味道就没有改变过。突然就想到韦意风的同桌，那位女生。
　　“韦意风，你的同桌很漂亮啊。”
　　韦意风放下了笔：“你自己想吧，我下去喝水。”
　　说说而已，他又没有别的意思。他想他以后还是不要和韦意风换着上课了，他似乎很在意那位女生啊。他无意识地叹了一下，拿起笔冥思苦想起来。他的物理也不至于糟糕透顶，只是老是记不住那些公式。他翻开韦意风帮他记的笔记一点点认真看着，终于还算顺利地写完了所有的题目。
　　至于那天的球赛，终于还是没有看成。只因为韦爸爸根本忘记了二儿子的交代。韦如风把所有的怒气都处在了韦意风身上，韦意风自知理亏，一个劲地安慰他，终于在成功地借到录像带的情况下逃过一劫。
　　然而，在知道录像带正是来自韦意风那位漂亮的女同桌时，韦如风脸色骤变，只说算了，不看也罢。韦意风还以为他在赌气，看他的表情有不像，只得还了带子。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韦如风摆手说：“过去就算了，小意，哥哥不跟你计较。”
　　原来，他还没有放弃“重振兄纲”的计划。韦意风看着他自信明亮的笑容，突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五下午去学校时，韦意风的预感更强烈了。不为别的，只因为韦如风提出要搭公交车去学校，不骑单车了。他一向自认为很了解这位哥哥，但是这一次，他完全猜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就读的学校木丹高中离韦家并不远，搭公交车也不过两站的路程。上车的时候，韦如风突然牵住了他的手，他扬眉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一片狐疑，不知道有什么事让他高兴成这样。
　　上车后，刚好还有一个座位。其时，韦如风的脚伤刚好，但韦意风还是很担心，所以他准备让哥哥坐下。但不等他开口，就听到韦如风高兴的声音：“弟弟，你坐吧。”一歪头，刚好看到他脸上大大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他的如意算盘。
　　车上的人都看了过来。双胞胎本来就很少见，再加上他们兄弟二人本来长的也不错，从上车时，他就知道很多人在看他们。加上现在又欣赏到哥哥照顾弟弟的友爱图，观众说不兴奋是不可能的。
　　“哇，好漂亮的一对双胞胎，是高中生吧？”
　　“哥哥对弟弟好贴心啊。”
　　……
　　韦意风是在不忍心拂去韦如风脸上的得意之色，笑叹一下，如他所愿坐了下来。韦如风眉飞色舞的样子，站在他旁边，赞许地揉着他的头发，不时还吐吐舌头，眼睛亮晶晶的。他恶作剧地弄乱他的头发，动作却很轻柔，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无趣地打量着车上的人，暗自观察他们的表情，顺便揣测他们的心思，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第一站停车时，上车的人多了。韦意风注意到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挤到了韦如风身边，脸色一沉，把韦如风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不料那男人仗着车上人挤人，居然伸手摸上了韦如风的腰。他“噌”地站了起来，在他得手之前把韦如风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毫不留情地踩了那男人不一脚，男人疼的哇哇叫。
　　不高兴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韦如风。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这个恶心的男人了，本来还想在韦意风面前露一手的。现在他展现兄长威风的机会却没了，而且又被韦意风保护了。他恨恨地给了那人膝盖上一脚，骂了一句“混蛋”。
　　“臭小子……”
　　韦意风冷冷地捏住了他的手腕，低喝了一声：“信不信我扭断你的手？”他眼中的冷厉连韦如风都被吓到了。男人的手腕都变成青色了，脸上滴出了冷汗：“放，放手……”
　　韦如风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这才放手。
　　“别再让我看到你，”说完他转向了韦如风，虽是责备，语气却变得很轻，“下次不许坐公交车。”
　　韦如风垂着头“切”了一声，知道他在生气，也没敢说什么。
　　“呀，我怎么觉得站着的那个比较像哥哥？”
　　“对呀，站着的那个比较强势。说不定上车时他们在玩互换角色的游戏。”
　　……
　　后排两个女生的对话让韦如风本来就不开心的脸色显得更难看了。刚好这时到站了，他粗鲁地握住了韦意风的手：“下车了。”
　　韦意风想笑又不敢笑，只得默然跟着他。“现在还早，不用走这么快吧。”
　　韦如风自顾着走，没有理他。他低低一笑：“哥哥，你以前并不在意被误认为是弟弟呀。”
　　韦如风终于停了下来，叉腰看着他：“那是因为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没道理由你这个小鬼罩！”
　　他闷笑一声：“小鬼？你也不过比我早出生三分钟而已。”
　　韦如风没有答话，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放学后的节目上。他一定要至少找到一人承认他是哥哥！
　　“放学后不直接回家了。”明天周末不用上课，晚点回家也没有关系。
　　“嗯。你想去什么地方？”他慢悠悠地任他牵着走。
　　“我要带你去看电影。”他贼兮兮地看着他。这也是他决定不骑单车的原因之二。

　　放学铃声响后，韦如风果然等在了韦意风的教室门口。一等他走出教室，他就牵住了他的手，惹得后面的人取笑不断：“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放学还牵手回家。”
　　韦如风的回答是：“我带我弟弟去看电影，你有意见啊？”
　　韦意风则是耸肩，不置可否。
　　韦意风的同桌就走在他们后面，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
　　韦如风拉着他一路小跑，早到了10多分钟。他叫他在门口等，自己则欢快地跑去买可乐和爆米花。
　　这对高大帅气的双胞胎早就引起了很多人注意。一个卷发的可爱女生还大着胆子过来搭讪：“你的弟弟拉着你走的样子好可爱……”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她的后面正站着韦如风，拿着可乐和爆米花的手还在发抖。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韦如风生气的样子和韦意风一样可怕，冷着脸，寒若冰霜。韦爸爸和韦妈妈在的话说不定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我才是哥哥。”
　　女孩吓了一跳，嗫喏着跑走了。
　　“干嘛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我知道你是哥哥不就好了？电影快开始了，进去吧。”韦意风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听他那么说，他稍微好受了一点，哭丧着脸被他拽着走：“明明刚才我走前面的。”
　　“呃，这不是走前走后的问题。”
　　“去买可乐和爆米花的也是我。”
　　其实韦意风很想说他抢着去买东西的样子像天真的孩子，确实很可爱，根本没有当哥哥的那种强势。但他没敢。“也不是这个的问题。”
　　“我到底哪一点不像当哥哥的？”
　　全部。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说：“别想那么多了。”
　　“小意，今天的片子是爱情片。”
　　“哦。”虽然很奇怪他怎么突然喜欢上这种片子，但他很庆幸他主动换了话题。
　　“内容会很枯燥。”
　　“哦。”他无所谓，他高兴就好。
　　“说不定你会无聊到像睡觉。”
　　如果他睡着，他说不定会想杀了他。他赶紧承诺：“我不……”
　　韦如风却打断了他的话：“没关系。如果想睡觉就靠在哥哥我的肩膀上吧。”原来，他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这个。
　　他挑眉看着他，淡淡一笑：“是吗？”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是，是呀。”韦如风奇怪地看着他，突然打了一个寒战。
　　电影开始不到二十分钟，真的有人睡着了。韦意风看着倒在自己肩膀上的人，不禁哑然失笑。
　　自此，韦家大公子韦如风深为那次的“电影院事件”感到耻辱，再也不提“重振兄纲”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