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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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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竹爱的教育效果拔群,范闲真气失控的趋势很快被控制住。范闲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对自己的五竹叔这座大山,也越能感觉到他的深不可测。
五竹很强,范闲一直都知道,但强到什么程度呢,范闲就不太清楚了。老师费介告诉过他,要不是知道五竹的人太少,天下就不是四大宗师。宗师他没见过,也不知宗师的强究竟是什么样,在之前,他对宗师并无畏惧。五竹让范闲真切感受到了宗师级是什么感觉。
如影随形,仿佛永远都躲不开的铁钎甚至让范闲屡屡从梦中惊醒。他问过五竹,大宗师究竟强到什么程度,他有没有可能变成宗师。好歹也是被宗师一路打过来的,范闲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五竹说不知道。
赵棠则对范闲吹牛,“大宗师?你五竹叔就是宗师之首,我勉强算是宗师,看我俩还不够。范闲我发现你是越发的犯嫌了啊,远香近臭是怎么的?”
范闲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这位同乡舅舅面对他的时候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五竹叔是老师费介盖章印证过位列宗师的,叔自己也承认和大宗师打过,也就是平手,到舅舅嘴里就变成之首。至于赵棠自称也是宗师级,范闲心里是半分都不信。真要同是宗师级别,能被五竹叔把剑都打断?
他随口一问,没过多久就放到脑后。天下之大,也就四大宗师,没亲眼见过大宗师的风采是绝对想象不到的,旁人口述不能描绘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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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范闲也和五竹你追我逐,单方面挨打。
五竹突然收势站立,面向海崖。片刻,他回过头对范闲说,“你想看大宗师?”
范闲被问得一愣,大宗师,比上辈子的大熊猫都还稀少,天下是个人都想见见吧。他没明白五竹问这话的意思,疑惑道:“叔,你说这个做什么?”
“跟我来。”五竹转身箭射而出。
“叔,咱们来这里干什么?”范闲一路追着五竹,看五竹停在悬崖边上,撑着膝盖边大喘气边问。
五竹一言不发,被黑布蒙着的眼睛似乎透过山腰白雾看着什么。他动了。黑衣蒙眼的少年人提着铁钎,往前冲去,“认真看。”
像一只发现猎物的苍鹰般,五竹冲出悬崖,凌空下坠。
“叔!”范闲一个健步冲到悬崖边大喊,伸出的手没捞到五竹的哪怕衣角发丝。
赵棠不知何时到的,他安静的出现在范闲身后,拎起短短矮矮的范闲,脚尖一点,飘出悬崖往下飞去。
他二人没落到崖底,赵棠在半空中轻巧的止住下坠之势,长袖一扫,便换了方向,带着范闲落在了悬崖中间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他指着悬崖下的波涛说,“你不是想要看大宗师吗,大宗师来了。”
范闲一手抓住赵棠的衣角,脑袋已经小心的探出石头往下张望。
悬崖下乱石狰狞,浪涛怒号。被打渔人敬而远之的凶恶地方今日却迎来了一艘小小扁舟。
那舟不大,放到大户人家的观赏湖里供二三人游湖用绰绰有余,放到大海上,随便一个浪涛就能把它掀翻。
可它却出现在了海面上,不但没有被浪涛掀翻,还平稳的在暗礁波涛中行进。如无意外,片刻之后这艘小船将行到悬崖边上。
前提是,如无意外。
毫不收势的五竹砸在船尾,小船被这股巨力踩得直朝天空翘起。凭此一缓,五竹飞身小船木质仓顶。方才他落脚之处,尽皆粉碎,溅起片片浪花,与撞在礁石上的白浪无一二致。
船头站着一位头戴斗笠的人。
他身上穿着并不华丽确考究,是极好的料子。方才小船大动荡,他脚步分毫未动,甚至衣角也未沾滴水。来人非凡人。
此刻,小船才砰然落水水面。
水花炸起!
五竹化作一道黑光,铁钎直指来人咽喉。
那人脚点小船,直往后飞出,险而又险的避开五竹的铁钎。他双手成掌,往海面凌空虚拍,无形气波反推他向天上飞去。
五竹铁钎直插入船,脚下蹬踏,飞身缀上半空中的来人,并指如剑,气机锁定那人咽喉。那人双手交错身前,散手交织,勉强封住五竹这直取性命的一击。
水雾之间,两道身影时隐时现,空气中响起阵阵破空爆裂声。两个世间绝顶高手不知交手几何。片刻之后,两道身影对拍一掌,倒飞分落两块礁石之上。
“你为何来此。”五竹微微侧脸。他仍旧面无表情,语气也同平常,从他的动作之中却能看出他对对面之人的慎重。
那人的斗笠在打斗中被气劲掀飞,落入海中早不知道被拍到了何处。他长相并无出色之处,只一双眼睛明亮如同泉水,让那张脸有了点看头。他不把刚才二人的打斗放在心上,说道:“我本就喜爱云游天下,刚好路过不行吗?”
见五竹又要动手,他才接着说道:“真就普通路过,只不过远远在海面上就感觉到这边有股强大的气机,这才过来看一看。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我们也不是仇人,十几年不见你至于一见面就对我动杀手?你明知道若非生死决斗,你我谁也杀不了谁。”
五竹歪了歪头,没有反驳。
可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么,加上我呢?”
那人脸色突变,眸中惊疑不定,“阁下是谁,何不出来一见。”他竟然察觉不到是何处发声!
无人应答他。
半晌,他笑着朝五竹拱拱手,“既然你还有朋友,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的船早在打斗中碎裂,只剩插着五竹铁钎的船头还可怜兮兮地飘在海面上。他双袖挥动,飞身踏上船头,拔出铁钎丢给五竹,“希望我们以后莫要再见了。”
五竹伸手接住铁钎,一动不动,似乎要看着他离开。
“你游回去吧。”
不知何处起的声音再度传来,那人瞳孔微缩,迅急闪出小船船头,双袖鼓动,气浪裹携海浪袭上半山悬崖。与此同时,小船炸裂,剑气四溢!
“告辞!”
那人踏浪而行,朝澹州港港口方向急速离去。
悬崖腰上趴着的范闲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不信有人能从数十丈悬崖跳下能完好无损,也不相信有人能在水面踏波如平地行上几十上百里,今天却先后被五竹赵棠还有那个带斗笠的人刷新了三观。
“这就是大宗师吗……”他喃喃感慨出声。
赵棠看着他的后脑勺微微一笑,拎着他跳下石头,飘飘忽忽落到海崖底下。
“叔,那个人是谁?”才见过五竹打架的帅气姿势,范闲看他的眼睛里都闪着星星。虽然他没看清打架的动作,也没听到叔和那个人说了什么,这并不妨碍他崇拜。
“叶流云。”
“果然……”范闲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天下四大宗师,就只有叶流云才会到处跑了。他突然想到之前赵棠也提过自己勉强算是宗师,有点倒抽凉气地扭头看向赵棠,“舅舅,你也是宗师?”全天下才评出了四大宗师,他身边就有两个隐藏着的?
牛逼过头了吧。范闲在心里暗暗感叹,手脚有点发软。
“不是啊。”赵棠轻飘飘地回答他,“我只是说我勉强可以说是宗师,怎么说呢,我和他们不太一样。”
“我修仙的。”
范闲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