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
夜里和陈萍萍见面的事情赵棠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
第二天大早，赵棠和滕梓荆送范闲到皇宫门口。看着宫墙，范闲心里有点忐忑，陛下应该不会再计较昨天太平别院的事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整理了下衣襟，抬腿向宫门迈去。
今天天气不错，范闲出门时还听到喜鹊叫了，他想，喜鹊叫是好兆头，他今天运气应该不会差。边想，边扬起笑容。
嗯，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差。
范闲进宫了，赵棠和滕梓荆将马车停好，在街边找了个茶铺坐着等范闲。
准备上班去的王启年路过，余光瞟到茶铺里准备坐下的两个人，退回两步晃到赵棠旁边，“二位，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这么有缘又见面了，不知王某能不能讨杯茶喝？”
滕梓荆冷脸，“不能。”
王启年转脸看赵棠。
赵棠耸肩，“他付钱，我做不了主。”
王启年又看向滕梓荆，仗着脸皮厚轻功好占了桌子一边坐下，“那我们可得好好算一算了。”
“牛栏街那天，可是我把你……和这位送回小范大人那里的，这称得上一句救命之恩了吧？咱们先不说我救你命这算不算是再生父母，别急，王某已有家室，女儿极为可爱，真不需要你这个冷脸儿子……喂喂喂别急眼！”王启年躲闪滕梓荆的袭击，嘴里不停叭叭。
“这救命之恩，救命之恩你得认吧！”王启年架住滕梓荆的手，见缝插针，“救命之恩还抵不上你请我喝碗茶吗？”
滕梓荆本质上来说老实巴交的很好欺负，王大人张嘴的时候，滕梓荆败北的结局已经注定。
见滕梓荆收回手坐好，王启年招手叫来小二哥，“小二哥，给我上一份小碗的馄饨，一份大碗的面条，肉臊子多多的放，再来一碗茶。账算在这位大爷头上。”
小二哥大声应着好嘞，麻溜地去干活。
滕梓荆：“你不是说喝碗茶吗。”
王启年嘿嘿一笑，“王某出门出得急，早饭还没吃……救命之恩，救命之恩！”
边吃，王启年边打听滕梓荆给范闲当护卫的待遇，嘴里说着也要为范闲鞍前马后，脸上满满都是对滕梓荆那份待遇的羡慕和渴望。
赵棠可有无可地喝着茶，听王启年说话跟听相声似的，还挺有趣。等他听得差不多了，拍拍王启年，“你看看时辰。”
王启年步出茶铺抬头一看天色，叫了声糟了要迟到了，留下袅袅余音让滕梓荆帮他给范闲多说两句好话，拔足狂奔向检察院。
.
范闲进入宫门没走几步，候公公已经等在那里。
这个老太监对他很是友好，范闲也不介意向他释放自己的善意。前几次他没给候公公辛苦费，这次他早有准备，说着好听的话将银票“强硬”地塞给了候公公。
候公公是庆帝跟前伺候的人，什么时候都不缺孝敬。范闲这份心意他却收得尤为高兴。范闲能作出“万里悲秋常作客”这等诗句，却还对他礼遇有加，不是那些沽名钓誉的酸文人能比的。
一路上候公公小声提点范闲注意御前别乱说话，礼仪要到位，对范闲问他的问题也知无不答。
候公公将范闲带到，“陛下，范闲到了。”通禀完后他眼神示意范闲向陛下行礼，自己悄声退到门口候着。
范闲假装没看到，对着背对他的皇帝陛下鞠躬拱手，“见过陛下！”
庆帝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又没跪，扭回头继续背对他，“等着。”
范闲左右看了看，疑问道：“等谁？还有人要来吗？”
“安静等着，”庆帝骂道，“你话太多了。”
范闲讪讪闭嘴，默默站到旁边待着。
小范大人虽然看似百无禁忌胆大妄为，实际上心里还是很有分寸的，向来都是在底线之内兴风作浪，从不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
先是太子和二皇子一起到了，而后林相也赶来。
庆帝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让人先给憔悴不少的林若甫搬张凳子，“林珙的事，朕也知道，林相节哀。”
林珙。范闲心里一跳，很快又镇定下来。他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皇帝，“二公子的事，叫我们……”这事儿怎么还没完？
太子闯鉴查院失败，对二皇子更是看不顺眼，更想将林珙之死扣在李承泽的头上。奈何李承泽的不在场证明太充分。作为林珙的父亲，林若甫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两位皇子半分。
等李承泽和李承乾两个人说完，庆帝问到他时，林若甫猛然从凳子上起身，伏地扣头，声声如泣：“臣请陛下，严惩陈萍萍！”
庆帝：“这和陈萍萍又有什么关系？”
皇帝陛下脸上的惊愕意外浮于表面，林若甫看出来了，却只能顺着庆帝的意思往下说——无论如何，他儿子林珙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鉴查院真的没查出凶手是谁？他不信。
林若甫长跪不起，“我儿林珙设计牛栏街刺杀，罪有应得。但此事还有人难辞其咎！鉴查院监察天下，北齐程巨树，东夷城刺客，这些贼人如何进入京都，范闲被当街刺杀，我儿也惨遭毒手，鉴查院却连凶手都未能查到。陈萍萍作为鉴查院之首，必须要对此负责！”
太子有些惊愕，不明白为何林相不在纠结凶手是谁，反而向陈萍萍发难。不过他在鉴查院门口刚被陈萍萍下了面子，因此安静待在旁边不言语。二皇子垂着头站在旁边，看了眼林若甫，面上波澜不惊，也不言语。
在场就只有范闲像个什么都没明白满头雾水的傻子。
庆帝说着宽慰林若甫的话，亲自扶起他，吩咐人去将陈萍萍叫来。
恰好陈萍萍进宫有事禀告。很快，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便到了。他行动不便，虽不能下跪，对在场诸人的礼数仍旧无可挑剔。
庆帝简单的转述了下林若甫对他的指控，轻飘飘地问他是否知罪。
陈萍萍神色如常，客套两句安慰的话后话锋一转，说凶手已经找到了。
庆帝模样震惊又震怒，“是谁？”
林若甫也抬头盯着陈萍萍。
范闲，太子，二皇子三人目光也落在陈萍萍身上。
陈萍萍：“东夷城，四顾剑。”
此话一出，太子脱口而出：“不可能！”
陈萍萍看了眼这位未来的储君，反问道：“太子殿下为何说不可能？”
“林珙与东夷城与四顾剑无冤无仇，四顾剑为何要杀林珙？”
“牛栏街刺杀当日，死的除了程巨树，还有四顾剑的两位徒孙。”
“只为了两个徒孙，值得大宗师出手？就算是要为徒孙报仇，不也该找范闲？”
“四顾剑是剑痴，范闲光明正大杀死那两个女刺客，只能怪那二人习艺不精，二公子才是幕后指使之人……“
…………
陈萍萍张嘴就将黑锅扣到了远在东夷城的四顾剑身上，偏偏众人明知有问题，却反驳不了。因为皇帝陛下喜欢陈萍萍给的这个凶手，对鉴查院查出的“真相”很满意。
北齐暗中使手段，挑拨庆国和东夷城的关系，刺杀国之栋梁。
这个出兵理由，真的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庆帝强行扶起跪在地上高呼让陛下为林珙讨回公道的宰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仗，必须打。”
“真相”有了，太子二皇子自然都是清白的，先一步跳出来指责自家兄长的李承乾被不轻不重地罚了，林若甫与范闲也告退。
今天过后，林若甫将再也不会怀疑范闲了。
与范闲一起行走在宫廊之中的宰相大人双目失神，转到无人的地方，林若甫低声对范闲说道：“珙儿的死，不要再查了。”
范闲心里说我会查才怪呢，口中却疑惑地问难道不是四顾剑？
他扶着疲惫的林相到旁边坐下。
林若甫看着范闲，眼中真正对他流露出对子侄的疼爱，“天下四大宗师，苦荷在北齐，四顾剑在东夷，叶流云行走天下，他们三人绝不可能出手。”
林若甫看着廊桥回转，斗角飞檐的重重宫殿，“鉴查院不会在珙儿的伤口上作假，杀他之人必定是宗师。那三个不可能，便只有传说在庆国皇宫之中的第四位了……”
林相还想对范闲说点什么，余光见到一个不苟言笑的女官走来，收回了心里未说完的话，“我还有点事情，你先回去吧。”
范闲看了眼那个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女官，向林若甫拱手，转身离去——对于林若甫失去儿子的伤心，他有同情，但他绝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