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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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棠将信将疑地跟着蒙面的黑衣人。
还真是陈萍萍叫来的人嘿！直到见到陈萍萍，赵棠才放下心中的怀疑。他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和十多年前见到的模样变化并不大。
赵棠问道：“你找我什么事？”赵棠心里寻思他和陈萍萍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集，即便要找，也该找五竹才是。
陈萍萍微微一笑，让赵棠随便坐，给赵棠介绍站到他身后的蒙面黑衣人，“这不是找不到五竹么，这是影子。”
赵棠心底有点诧异，陈萍萍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又看看影子，那个身影浑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下，整张脸也被面具遮住，站在陈萍萍身后悄无声息的模样真的很像影子。
“他和五竹什么关系？”赵棠环视一圈，找了个地方靠着，没有坐下。
陈萍萍看了眼影子。
影子冷漠道：“整个六处都是用的铁钎为武器。”言下之意和五竹没有关系。
赵棠微妙地看着他，这么不打自招的耿直人现在少见了，“我可没说你的武器是在学五竹。”
影子陷入沉默，
影子向来话少冷漠，这么多年陈萍萍头一次见到他被人噎住，看了会热闹之后他将一份文卷递给影子，让影子递给赵棠。
这又是什么？赵棠发现他见到陈萍萍这个人之后问题就变多了。
赵棠接过文卷，将薄薄的纸张展开，待他看清纸张上写的内容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一目十行，浏览得很快，看完纸上所写的内容没花多长时间。再看向陈萍萍的时候，赵棠不由的感慨，“不愧是天下闻名的鉴查院。”
无论是北齐还是东夷城，甚至是庆国周边并不放在眼中的蛮夷小国，情报侦查工作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鉴查院自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赵棠相信五竹，他不可能遗留下什么东西，杀林珙时绝无其他人看见，现场更无活口。也就是说，鉴查院只凭林珙等人身上的伤口便完整推断出了那天的所有经过。
赵棠开始拿不准陈萍萍究竟是不是自己人了，“你给我看这个东西，是想要做什么？”
陈萍萍让影子将自己推到赵棠身前，他抽出赵棠手中的纸，直接放在蜡烛上点燃了！
写满墨字的纸张瞬间被火焰吞噬，在半空中化作一朵漂亮的虹色亮光，坠落地面时已然成灰。
陈萍萍盯着赵棠的眼睛道：“林珙是四顾剑杀的，不会有人知道五竹的存在，这件事里不会有五竹出现。”
什么？赵棠被陈萍萍看得心里发虚，他听不懂怎么办？谁来解释一下？怎么又和东夷城那个傻子扯上了？
赵棠的呆滞似乎被陈萍萍误解了，他见赵棠冷酷地不出声，以为赵棠已经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便换了口风：“今天下午我见过范闲了，和她很像。”他下午和范闲说他的眼睛很像叶轻眉，其实不止。他身上那股生机勃勃，那种对所有生命的平视，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和当年的叶轻眉何其相似。
赵棠没明白陈萍萍怎么突然又换话题了，但他摇头反驳，“范闲是范闲，他不像任何人，他是他自己。”
陈萍萍愣了愣，然后笑道：“对，他是他自己。”想起下午的时候小狐狸一样的少年对自己放不下的心防，又看看赵棠，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范闲不肯对他说实话不肯相信他了。
本想回忆一下叶轻眉，无奈赵棠不配合。陈萍萍收敛好属于过去的温柔神情，露出了他常展示在人前的面无表情。
“明日我会进宫禀告陛下，林珙乃是东夷城四顾剑动手杀的。北齐暗探司理理还在鉴查院手中，陛下会借此对北齐动兵。”陈萍萍理了下衣袖，轻描淡写，“牛栏街刺杀当天你凌空飞来，还引来天雷，北齐或许会因此迁怒范闲，对他出手。”
北齐为什么要对范闲出手呢？当然是因为他们冤枉，他们培养的暗探刚因为在范闲暴打郭保坤一事中挺身而出为范闲作证，还被梅执礼刑讯一番，终于在南庆京都得了个重情重义的名声。眼看就要艳压流晶河，以后情报钱财轻易就能得到，成为日后北齐对南庆动手的一枚出于南庆心脏的重要钉子。
结果呢？
因为区区一个范闲！一个司南伯家的私生子！不但司理理暴露，连带着北齐在南庆京都布置多年的谍网一下子被鉴查院掀了大半，剩下的探子全都沉默了——甚至缺少了领头联络之人，这些沉默下去的探子究竟有哪些都找不到。
南庆皇宫进不去，杀不了庆帝，范闲这个导火索还不能杀了泄愤吗？
陈萍萍几乎能想到北齐被蓄势待发的庆国士兵打个措手不及之后，他们的掌权人会做什么。
赵棠却不然。他觉得和陈萍萍说话太累了，难怪五竹叫陈萍萍总是叫跛子——陈萍萍一句话能给他带来许多问号，而且这个聪明人还不给参考答案，这种感觉太像他很久很久以前给老师取外号了。
赵棠：“为何要迁怒范闲？我那天威胁之后不是应该无人再敢对范闲出手吗？”
街头巷尾的流言他也是听过的，都在传范闲是谪仙人，有仙人庇佑的。现在这个迷信的封建社会还有人敢顶着神仙追杀的威胁搞范闲？
陈萍萍：“天地之大，一道惊雷罢了，有多少人是真的看清了？现在外头的流言又有多少人相信？传出京都五十里，已经是当做编造的趣闻。何况北齐。再者，程巨树虽然只是八品，却是少有的横练功夫上的八品，动起手来动静颇大，牛栏街地沉，多传几人也就被放在程巨树身上了，”
赵棠喃喃，“假如大家都多一点真实，多一点信任该多好。”
陈萍萍没听清，“你说什么？”
赵棠：“没什么，你是怕范闲之后会遇到危险？放心，牛栏街刺杀的事不会再又了。”
“不。”陈萍萍摇了摇头，他说，“如果有人刺杀，我希望你和五竹都不要插手，让范闲自己应对。”
陛下真的不知道牛栏街之事？陈萍萍不相信，他不吝以自己所有的心思揣度当今的皇帝陛下。天下人都是陛下手中的棋子，作为棋子，想要保全自己，只能自己强大起来。何况，同北齐交战已成定局，也就是说范闲，已经被陛下放上了棋盘……
？？？
赵棠隐隐有些生气：“范闲如果死了呢？”
“我保证他不会死。”陈萍萍眸中闪过寒光，能杀死范闲的存在，他不会放去找范闲。
“呵！”赵棠冷笑一声，“你说不会就不会？你能算尽天下人？我活了……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生死意外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凭什么保证？”
陈萍萍以为赵棠意有所指，想起了当年太平别院的大火。他沉默了好一会，“若非生死关头，你们不要出手。”
他的目光锁定赵棠的眼睛，“范闲必须要自己强大起来，必须。”
赵棠想说他能护着范闲一辈子，他和五竹都有足够的时间，可他也知道陈萍萍说的是对的。范闲也不会想被保护一辈子。他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见状，陈萍萍放下气势，往轮椅后轻轻靠着，“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以后若是有事，你可以让范闲来找我。”
赵棠立刻转身。
他听到身后陈萍萍问，“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赵棠头也不回，留下一句反问：“这世上真的有赶山奔海的陈萍萍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