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爱之咬痕》狐乌鸦

5、未遂

　　申屠逸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仅仅一天的时间，他或许以为从此脱离了疯狂的我能够和他平静地生活在一起。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他错得彻底了吧？
　　是你啊，知道吗？是你啊，亲手把我推进地狱。我已经被火烧得骨肉全烂，怎么还可能妄图回到最初的平静呢？而且，那是伪装啊，从头到尾，我都憎恨着你和你的妈妈，你们凭什么来到我家？凭什么取代我妈妈成为这个家的主人？
　　是为了爸爸才装出了虚假的欢颜。在我心底，即使在甜甜喊着“妈妈”“哥哥”的我的心中，你们，申屠逸，你和你那个母亲，从来在顾晓渔眼里就是一个陌生人！
　　怎么可能会有平静？
　　怎么可能会有幸福？
　　怎么可能会有情愫？
　　那些啊……一开始就伪装出来的欺骗。欺骗着我自己，欺骗着你们，我在用欺骗建筑一个外表幸福的家庭。
　　“好点了吗？”温厚而干燥的大掌抚在额头上，像一股力量籍由他的体温源源不断的输入我的体内。我害怕，我恐惧，我微微别过脑袋，想要逃避这令我惶恐的感觉。
　　细微的抗拒，他感觉到了。悠长而懊恼的叹息后，他痛苦的声音传到鼓膜里：“得到和失去……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不失去你？”他望进我的眼里，让我直直地凝着他的苦痛和无奈，“顾家再有权有势，杀了人……小鱼，如果你当时不杀了我妈……我怎么会，我怎么舍得把你送到那里去。”
　　他的声音有着哽咽，黑暗里，他埋下头，把我的手握到脸前，我感觉着他嘴唇的颤抖，感觉到有湿辘辘的东西沾到我的手背上。
　　“我答应过顾叔叔会好好照顾你，顾家的财产只要你一成年，我立刻还给你，为什么，你一定非要杀了我妈不可？小鱼，我欠你的，我还你。但你怎么可以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来报复我？你怎么可以像现在这样对我？”
　　可是，残酷的人到底是谁？
　　望着天花板，我望不见人影。一片无力的灰暗啊，不着边际。
　　现在他说的，是说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吗？我活该吗？若是这样，申屠逸，为什么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不是你？
　　看不见天的黑暗，被监禁的命运，以及最终面对的残酷人生，你怎么可以说错的人是我？到底是谁杀了我父亲？到底又是谁怀着别人的野种偏要说是父亲的遗腹子？又是谁把男人带进家里，光明正大的鸠占鹊巢？
　　是的，我是恨。
　　这个家里，被留下的我，保护自己的家难道有错吗？我不是商品，我不能在忍受一次一次更胜于之前的过分后还能忍气吞生。
　　即使是你，申屠逸，难道你不记得在那月明星稀的晚上，是谁把我从男人手里救出来的吗？
　　“……我被强暴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喃喃自语随着记忆的碎片脱口而出。是的，如果那晚，他晚点一点回来，那么他妈妈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切就会改变了吧？我会如继母所愿嫁给强暴我的男人，从此和顾家再没有任何联系。他们两母子和那肚子里的野种就会在属于我和我父母的家里逍遥自在了。“如果你没有回来，多好……如果你回来晚点，多好……如果你不救我，多好…………”
　　平静地说着这样的话，眼里竟然连一滴泪水都没有。
　　多好啊，无心的我。
　　他陡地一下把我从床上抱进怀里，衣服上还沾着自己被我咬出的血迹，现在看上去，黑色的点滴，触目惊心。他死搂着我，双手环过我的肩头，全身颤抖着恳求我，“别说了，小鱼，别说了。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我不该说这些，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我在他怀里点点头。
　　“不好不好。小鱼，你原谅我，当时我除了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我别无他法。”
　　“我知道，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可是，我宁可一命偿一命。
　　错错对对，是是非非，谁能说得清楚？我的双手沾满了他母亲的血，还有那未出生的孩子……可是我不后悔，我从没有后悔，在我做的同时就抱着死掉的决心。
　　救我一次，却把我推入更深的地狱。
　　你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
　　我知道，他比我痛苦。即使作为他生母的那个女人从来没有把他当儿子过，但是她生了，她就是他的妈。而我呢？曾经说过，只要我一到年龄就和我结婚的他，你怎么可能娶一个杀母凶手？
　　我好笑地摇摇头。
　　他仿佛感觉到什么，用再固执不可音调对我说：“小鱼，我爱你，我要娶你的话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们……一起努力回到曾经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好吗？”
　　仍旧是顺从的点头。
　　我已经忘记了反抗，在精神病院里，反抗得到就是痛苦。而那个男人总是变着法儿让人品尝着疼痛的感觉，直到低下那高贵的头。
　　一阵反呕，我不住地干呕起来。
　　方才的痛苦和记忆里折磨一起在脑海里如走马灯般的播放着。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我……我……还能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