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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毒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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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忧伤的河,潺潺流过,容下了悲伤和欢乐。
混乱的场面,发狂的我被申屠逸强扣着手腕,当注射器里的液体流入身体,防若一场甘霖从天而降,那干涸的身体得到了滋润,在迷蒙中静了下来。
极度的疲劳,嘴里充斥着血腥味,舌头生疼地发不出声音。
名为医生的杨文轩背着灯光站在我面前,面对迷迷糊糊又朦朦胧胧的我抛出了疑问:“多长时间?”
若还清醒,我一定不会回答,呆滞掉的脑袋就傻傻地说出答案:“一年多了吧?”
一年多了吧?
具体时间连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就是那么一天,突然被人带到陌生的地方,双眼被蒙上黑布,在看不到的情况下,身体越发敏感和警惕,可是这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的作用。
注射器将冰冷地液体灌入血管,异样的冰冷渐渐化成沸腾的热流,像脱缰的野马,前途一片鲜红。
“杨文轩。”申屠逸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哑谜。
而杨文轩似乎也不打算回避这个问题,他用再平静不过的声音说:“出于对她健康的考虑,我建议你把小鱼送到戒毒所里去接受全面的治疗。”
“说清楚。”冷得如同薄冰的声音从他嘴里跳出。
“她需要戒毒你明白了吗?”
“有人给她注射了毒品!?”
“不是摆在你眼前吗?我早就给你说过了,虽然青松的确是有钱好办事,但是在里面死掉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平静地面对申屠逸,他看向我的眼睛有着同情。
杨文轩从他曾祖父那代开始就是一直顾家的私人医生。对于我,对于申屠逸,对于顾家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然后他只是看着,他是医生,医生只是有病才会治疗。
申屠逸沉默着,一刻钟后才下定决心似得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人也好,治疗仪器也好。”
“送到戒毒所是最好的选择……”
“我说过了,需要什么就往家里送,她现在哪儿都不去!!”他恶狠狠地瞪着杨文轩,仿佛一场角力,他和杨文轩两人在无声地对视中相互较量,谁都不肯妥协。
我枯涩地勾动嘴角,这时才发现,原来笑是如此的艰难。
戒毒所和精神病院。
申屠逸把我送去精神病院,磨灭了我做人的一切,尊严、喜好、爱恨……渐渐变成了只会日复一日呼吸的傀儡。杨文轩知道,即使以后,我还只能是个傀儡。他或许天真地以为戒毒所能让我再度找回来曾经失去的人性。
戒毒所啊,本来就是堕落地不成人重获新生的地方。
只是,人生是一个难以下咽的食物,能拒绝吞下去的只有那些还另有食物填饱肚子的人。但是对于弱小、无力的人来说,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够活下去,就一定要吞下去。
人生,就是吞咽的过程。
我置身事外的看着墙上的画。那是一副风景画,幼稚的笔触在白纸上近乎涂鸦的潦草几笔,画着小屋,小河,爸爸、妈妈还有我手牵着手站在屋前。小孩子画的凌乱而抽象,却是现在我唯一的守望。
现在我所在的家,不是我的家哦。我的家在画上,在那只扎着两个小尾巴辫子的小女孩身上。
他们似乎发现了我静默。
最终,妥协的人还是杨文轩:“我会尽全力的。不过……”眼皮抬起,直望申屠逸的的眼里,修长的身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足以和申屠逸抗衡,“你欠我一个交代。”
“这辈子要说欠,我只欠了一个人。”深邃而悠长地看着我,我无动于衷。他黯然,继续道,“青松的事我会查清楚。”
“申屠逸,如果你这两年有常去看小鱼,或者你允许我去看小鱼,这一切根本不该发生的。即使青松的事查清楚了,你也该知道发生的一切无可挽回了。你伤的她的心,毁了她的心……该给她自由的时候,就放手吧。她本来就不曾属于你……”
“够了。你该回去了。”申屠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杨文轩的话。杨文轩叹息一声,居高临下看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可他却是满身无奈。
杨家,世代为顾家而活。
从杨文轩曾祖父就订下的规矩。
他移步,在与申屠逸擦肩而过时,我听见申屠逸绝不容反驳的坚执:“从来不属于的人是你。”
杨文轩苦笑:“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是啊,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早知如此,你你、我我、他他,宁愿如梦,从未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