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现在 ...
-
横滨。
深夜的横滨在星空下像是夏日祭庆典上的苹果糖，晶莹的糖衣下包裹着一颗毒苹果，迷人又危险。
在横滨，白天属于异能科，夜晚属于港口Mafia，而黄昏则属于武装侦探社。
所以当港口Mafia的干部中原中也先生一脚踹开某个仓库紧锁的大门时，住在其附近的居民默契地选择关好门窗、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而不是对着扰民之人破口大骂。
仓库门上的钢条撞到墙上再反弹，然后再度被处于暴躁状态的港口Mafia干部一脚踹开。
一群看上去黑漆漆又不好惹的壮汉紧随其后闯进仓库，然后开始排查。
斑斑血迹飞溅在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在一个阴暗的墙角里堆满尸体，尸体的颈部歪斜如同被生生拧断脖子的公鸡。
其中不乏港口Mafia的成员。
有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低声咒骂道，“见鬼，这是什么邪教仪式。”
他们细看才发现，原来仓库的地面上刻着细密又均匀的沟槽，只是被暗红的血污所覆盖，看不清这些沟槽究竟组成了怎样的图案。
“仔细搜索仓库的每一个角落。”作为干部的中原中也先生脸色阴沉地下达命令，“这个下三滥的玩意肯定还在这里，他逃不掉的，这次一定要宰了他。”
部下领命，熟练地接手搜查工作。
事情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起初不过是普通的失踪案，但后来发现死者都是异能者，或是和异能者相关的人，甚至其中不乏港口Mafia的成员。于是流言慢慢从[有杀人魔在横滨流窜]演变成了[曾经被异能者杀死的亡灵回来复仇了]。
啊，若是在横滨内检索[异能]、[亡灵复仇]和[杀人魔]，某位先生百分百要上榜。
甚至有人做过不负责任的统计，发现这位先生距离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杀人魔也只差一个特定手法。
这位先生就是港口Mafia的前代首领，一手开创了血色时代的男人，几年前刚从坟墓里爬出来又很快被送回去。
“我相信中也君的能力。况且前代首领一把年纪还要从墓里爬出来复仇也太辛苦了，所以还请中也君务必让他安息。”——现任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笑眯眯地如是说。
潜台词是给我搞死那个借着前代首领名号搞事的贱人。
嗯，对于港口Mafia，前代首领一生中最大的贡献就是在死前将首领的位置让给当时的森鸥外医生。
而上一个把前代首领从地狱里喊回来的人早就下去陪他了，现在，前代首领的陪葬品恐怕又要多了一个。
“中也先生，找到一条密道。”
那条密道被厚厚的血污掩盖着，若不是这帮人恨不得把眼睛贴在地上看过每一条缝隙，恐怕还真的很难发现问题。
“一部分人留在上面，剩下的跟我去抓人。”中原中也阴沉着脸下令。
部下领命，他们强行撬开由厚重的青石砖构成的活板门，动作迅速又不失谨慎地进入密道。
这条密道连接着横滨的下水道，沿途不乏破碎的骨片和老鼠的尸体，肮脏的油灯悬挂在墙上，昏暗的橙光透过玻璃灯罩上斑驳的污渍映在地上，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搞得跟魔女的聚会似的。”有人低声抱怨，但他一看身旁的中也先生的脸色，连忙乖觉地闭嘴。
其实中原中也感觉这家伙说的也没错，从刚才他们下来开始，他就有一种预感——他们就仿佛被引诱进捕食者口中的猎物，尸体、骨片、昏暗的光线，这些无时不刻不在暗示，他们即将走进一个此前完全没有见识过的神秘领域。
终于，在通过一个人工挖掘的洞口后，他们到达了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地方。而在那个刻满凹槽的水泥台上站着一个戴着兜帽的黑漆漆人影。
“欢迎光临我的魔术工坊。”那个人影如是说，牠的声音非常奇怪，听上去非男非女，甚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但若要细究，却也没法说明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上面的那些尸体都是你做的吗？”中原中也没兴趣跟这种疑似大龄中二病的邪教徒说话，他更乐意亲手把这些烂人打飞。
“是的。”牠骄傲地张开手臂，作势要拥抱台下的众人，“接下来我将为你们展示本世纪最大的奇迹，以鲜血、以狂乱、以憎恶，请降临吧，我伟大的主人啊!”
随着牠双臂的落下，大量鲜血从祭坛中溢出，盈满了所有的凹槽之余还在向缓慢地流淌。
中原中也同时出手，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异能早已把牠镶进了墙里。
港口Mafia的重力使悬浮在鲜血组成的汪洋之上，他对手下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先撤到外面，然后一手抓住牠的脖子，用力把牠从墙里扯出来，再镶进水泥地里。
“说吧，你做了什么，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牠即使四肢扭曲地被镶进地里也在放声大笑。
“太迟了，主人已经听到了我的呼唤。”牠咳出一口血，兜帽下的阴影中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你听到了吗？这是主人的脚步声，牠来了，牠来了!哈哈哈，我的夙愿即将达成，而你们将有幸在牠的引渡下见识真正的地狱。”
中原中也抬手虚按，把这个狂信徒更深地按进水泥地里。而这个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地呼唤着他的“主人”。
祭坛在中原中也的刻意破坏下很快毁损，但已经发动的法阵却无法取消。
鲜红的液面无规则地波动起来，蓝色的光芒在血液下流淌，构筑成繁复的法阵。蓝色的光芒突然大盛，同时，法阵上的血液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形成一道又一道起伏的血浪，大簇的水晶从血浪下生长而出，转眼间便将这些血液吞噬的干干净净，仅剩鲜红的晶簇呈海浪样排列在本是祭坛的周围。
一个女人从光芒中走出，戴着黑丝手套的手拎着同为黑色的宫廷长裙，一张美丽的超脱了性别限制的脸半隐藏在轻薄的黑纱面罩后。
“Caster，摩根勒菲，应召唤而来。初次见面，Master。”她拎着裙摆，仪态优雅地向中原中也行礼。
优雅、高贵、神秘，这几乎是这个女人的代名词。
当她向中原中也微微弯腰，过长的发带向一边略微歪斜，上面华美的绣纹亲吻过艳丽的脸庞。
一礼毕，她抬起右手，摘下手套后伸向中原中也，盈盈的笑意藏在面纱后，但高傲的姿态却一览无余。她就像是一位高贵的女王，在等着她的骑士弯腰亲吻她的手背，向她宣誓效忠。
不列颠的叛逆魔女，本不该现界之人，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现界。
狂信徒那尖利的笑声仍在狭小的祭坛里回荡，女人见中原中也没有回礼的意思，便将手套重新戴回手上。
“没想到我的御主竟是这般年幼，而且还没有经验。”摩根挽过颈后的银白长发，“不用怀疑，中原中也先生，你正是我的御主。我是摩根勒菲，也就是亚瑟王传说中的魔女，亚瑟王传说你总该看过吧。”
“……真抱歉，没看过。”中原中也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他紧盯着面前的女人，不自觉地把人划入最高警戒范围。
这个女人比地上那个不成人形的玩意还要不像人类，而这种非人类的感觉更类似于荒霸吐。
“你究竟是什么？”
中原中也没用[东西]一词，那虽然更贴切，但对于一位女性（哪怕是类似女性的能量体）而言不太尊重。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Caster摩根勒菲，你的同类。”摩根将一根手指立于唇前，“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类，而是差不多的归类。”
“你的目的。”
“圣杯战争即将开始，我是应你的召唤而来。看到你手背上的红色纹身了吗？那是令咒，也是参战证明。”
中原中也算是明白了，摩根勒菲和他说了一堆话，真总结起来却等于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
“我相信你。”中原中也拎起某个不成人形的狂信徒，对摩根说，“但我希望你先和我一起去见首领。”
“当然。”摩根应道，“想从这次圣杯战争中保命，没有你身后的那位的帮助可不行。”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次的参战阵容非常豪华，我就算用尽全力也只能保证你不死而已。”
与此同时，在横滨的一家孤儿院内，苍蓝的骑士无声地现身。
“Saber，亚瑟·潘德拉贡，你就是我的……真是的。”说着他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头金发和英俊的面容，“恐怕我要先让您安静下来才可以呢。”
他面前的白虎发出一声吼叫，弓起身子，在猫科动物的本能的驱使下扑向手无寸铁的剑士。
“嘘……请安静一点，您也不想吵醒其他人，对吧？”
亚瑟笑得温柔又爽朗，轻松接住拍过来的虎掌后顺势卡住虎头。
“乖乖，真是好孩子。”他单手挠着白虎的下巴，动作轻柔地给这只猫科动物顺毛，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这座城市的另一边。
“王姐也现界了，估计这次圣杯战争会格外麻烦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