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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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质疑真爱是虚假，但你不能否认我爱你。[]
故事还要从一位疯狂的国王说起。
这位国王是尤瑟·潘德拉贡，比起作为国王，他更为人熟知的身份是亚瑟王的父亲，而且是位精神明显有问题的父亲。但所幸他最后也没把精神病遗传给亚瑟王，从而保留了当时的不列颠最后一位贤明的君王。
尤瑟王一生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部分大概就是他如何勾引其他公爵的夫人，并与她们生下孩子，以此试图人为地获得延续了神秘的红龙之子。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成功了。
日后的种种痛苦往往都来源于初见是不经意地一瞥。
尤瑟王选中了当时哥罗亚公爵的夫人，并在一位叫梅林的法师的帮助下成功假扮哥罗亚公爵，与公爵夫人共度一夜良宵。而后在确认公爵夫人怀有身孕、他们的孩子摩根勒菲即将出世时，尤瑟王终于杀死了征战在外的哥罗亚公爵，并强娶公爵夫人为妻。
公爵夫人悲痛欲绝，但苦于无力对抗尤瑟王，便只得把一腔怒火与无意背叛丈夫的痛苦和愧疚通通发泄在还年幼的摩根勒菲身上——在摩根五岁生日那天她把他叫到皇宫里最高的建筑下，然后她狂笑着给她同杀夫仇人的孩子、那个可恶男人、害死了她的丈夫的不列颠分别留下了最恶毒的诅咒——那是一位妻子、一位母亲对这不公的命运的最后反抗。
而后她从高高的塔楼上一跃而下，在她的孩子面前摔得血肉模糊，弥留之际的痛苦挣扎间还要嘶声命令他看着她死去。
尤瑟王也听闻了公爵夫人的诅咒，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冷静又熟练地让侍卫清理现场，隔天就给他的新王后布置好了新的婚房。
自此之后，摩根勒菲也成了一个精神病。
你看，即使是后来让人恐惧的魔女摩根勒菲，也不是生来就是魔鬼的化身，他也曾单纯、也曾无忧无虑过，如果不是因为太过早慧而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如果不是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太多的神秘学的天赋，或许他会成为一位英俊的王子，然后因为遗传病成为和他的父亲一样有精神病的王。
而不是在王宫阴暗的角落里逐渐蜕变成人人畏惧的魔女。
这就是公爵夫人的诅咒，既然尤瑟王想要红龙之子，那她就把摩根变成女孩，并诅咒他只能在阴暗中成长，最后成为象征尤瑟王的罪孽与不列颠的覆灭的黑暗之女。
很难说她对摩根勒菲的感情究竟是恨还是爱。
最终，尤瑟王期待的红龙之子降生。
当摩根得知他有一位皇弟降生时，他平静地为这个孩子献上了祝福，并衷心希望他不会遗传到尤瑟王的精神病。
只是，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平静，也可能是他展露出的魔法天赋太过惊人，更可能是皇宫里的人都耳聋耳鸣，所有人一致认为摩根勒菲这个恶毒的魔女是在对还未出生的亚瑟·潘德拉贡下诅咒。
于是尤瑟王唤来宫廷法师梅林，将亚瑟交给梅林，让其偷偷把王子带出皇宫抚养成人。
当然，尤瑟王没忘在平息谣言之余把摩根幽禁在塔楼中——刚好就是公爵夫人跳楼的那座塔楼。
等所有人想起来塔楼里还关在一位王子，不，是关着一位公主时，摩根已经在塔楼里住了很多年。久到当年的婴儿已经长成了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骑士王。
那时摩根站在窗前向下俯瞰，银色微卷的头发从耳际散落，黑色的面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那一身繁复的黑色长裙和塔楼中的阴影一起被他拖在身后，白得如同瓷器般的皮肤即使在阳光下也感觉不到半点温暖。
楼下的亚瑟王骑在一匹白马上，秋日金麦般的发丝随着微风扬起，英俊的脸庞，一双碧眼越过人群、穿过喧嚣的风和摩根对上视线。
年轻的王对着摩根温和一笑。
亚瑟·潘德拉贡。
他是尤瑟王的荣耀、夙夜的期盼，是拯救不列颠的灵丹妙药，是被尤瑟王求来的红龙之子。
因常年修习魔法而变得极为敏感的五感捕捉到楼下未婚少女的痴心妄想，她们兴奋地议论着这位俊美的王，不顾淑女的礼节幻想着成为他的王后。
摩根扶着窗沿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他的十指深深地扎进雕刻华美图样的窗沿，连同支撑其的石砖一起捏的粉碎。
斜射进塔楼中的阳光将他影子映出狰狞的形状，倾斜日照的又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
[母亲啊，你看到了吗？尤瑟王的夙愿还是达成了，红龙之子终究拯救了无药可救的不列颠。你的诅咒至始至终只困住了我一人。]
繁复华美的长裙下，他的身形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结实的肌肉覆盖上单薄的骨架，虽是男性，但因容貌过于美丽，即便穿着女装也毫无违和之处。
他是摩根勒菲，也仅仅是摩根勒菲，有着非人之名、非人之姿的魔女。
他是一位公爵夫人痛苦不堪的过去，是尤瑟王的罪孽，阴影中生长的复仇者，是最初就不被任何人期盼却降生的、注定要覆灭不列颠的魔女。
这就是摩根勒菲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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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王是个狡猾的伪君子。
摩根勒菲一直如此坚信。
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善意地提醒亚瑟王小心摩根，他们或她们列举魔女的种种罪状，以此来警告亚瑟王——看吧，摩根勒菲就是个危险人物，若说亚瑟王代表的是光明，摩根代表的就是狰狞的黑暗——他们或她们述说着各种故事，仿佛是在用鬼故事吓唬孩童的父母。
但亚瑟王表现得就像是一块成精的木头，他死板地恪守宫廷礼仪，进退有度、温和有礼，诚挚的语言显得他像一个完美的高洁骑士。
摩根认为亚瑟王就是一个狡猾的伪君子——你看，这很符合他的设定不是吗？他，摩根是个恶毒、阴暗、刻薄的魔女，若有人说天边是星辰在闪耀，他便要质疑那是火把的光芒；若有人说出这世间至上的真理，他便要把那真理变作谎言。
但从亚瑟·潘德拉贡口中听到[爱]时，他却在罕见慌乱，手足无措、指节发白，甚至指尖冰冷。
他面前的男人终于掀掉了高洁骑士的外衣，表现得无愧他的红龙之名。
“我说，即使你不用魅惑魔法，不披着桂妮维娅的幻象外皮，只是单纯地邀请我，我也会跟你做这种事。”
黑色的长裙在争执中撕裂，蕾丝的一端挂在墙边尖锐的金属装饰上。
摩根问年轻的王，“你看到我这副样子就不觉得恶心吗？”
年轻的王低低浅笑，执起他的右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你还是你，或许换了服饰，换了容貌，但你还是你，你的灵魂未变，在我眼中依旧闪耀如火焰。”
“我疯了，你也疯了……”
年轻的王接下去，“在名为不列颠的牢笼中，我们都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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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王死去那日，摩根和他们初见那日一样站在他的窗前。
亚瑟·潘德拉贡和莫德雷德一同死去的消息传来，可怜的王后跪在她的房间里哭得悲痛欲绝。
她真的爱过亚瑟·潘德拉贡吗？摩根看不透。
若说爱过，为何要去引诱一位同样高洁的骑士；若说不爱，又为何要心甘情愿接受那系列堪称是受难的考验，甚至要背叛那位愿意为她杀死同僚的兰斯洛特卿。
他说，“你引诱兰斯洛特，使圆桌骑士四分五裂时可没哭得这么难看。”
王后、桂妮维娅恨恨地看着他，就像每一个倒霉的、发现自己的丈夫根本不爱她的女人一样。
“现在你满意了？你终于得到了不列颠，你这个害死了亚瑟王的凶手。”她嘶声说道，“你背叛了他，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你这个魔女就是背叛本身。”
摩根歪着头仔细想了想，发现她说得也没错，于是他最后一次整理了身上繁复的长裙。当他走出宫殿时，那厚重的布料四散碎裂，化作飘飞的蝴蝶，而他身上则穿着一套裁剪得体、做工精致的男装。
他去阿瓦隆的湖畔送别了他曾经的爱人，他吻过那冰冷僵硬的唇，为他们的过去做了最后的道别。
“恭喜你，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彻底解脱了，而我也是。”
“我祝福你，愿你从伤痛中休养归来，愿你遇到此生挚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