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沫》晋余欢

6、送礼

　　为什么来到X国？
　　那次面试后，这个问题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易本楠的脑子里。尽管她最初就是冲着X国立大学酒店管理专业很强才来的这里，但如果换个场合戴汐问她，她一定会像从前那样跟她开开玩笑，说一句“我是为你而来啊”，纵使那是面试场合，她也完全可以言语再温和一些，语气再柔和一些，而不是那种带着“我可以随时抽身离开不用受你指使”的排斥心理在里面的说话方式。可是，她当时脑子想的全是“戴汐现在是大老板了，我现在还在给人打工，我低她一等了”……
　　自卑，骨子里的自卑……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默默把脸藏进手里，不想见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可是，同事付清荣完全不能体会她的心情。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两天，付清荣一见她就要高声吟诵上这么一句，然后再颇为遗憾地“啧啧”两声，弄得她更加郁闷。但她还是不肯跟付清荣承认DL公司根本没有发来跟她签约的通知，继续让付清荣以为是她拒绝了他们。

　　“让让、让让。”正在易本楠肚里百爪挠肝还要故作云淡风轻的时候，忽然听到酒店外面响起来电子扩音喇叭声。
　　在酒店前面不远的十字路口处，那里的红绿灯今天上午坏了，这会儿没人指挥，挤着很多车。一个打扮时髦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此刻正坐在敞篷车的驾驶座上，一手举着扩音喇叭对着前面的车流喊话。她的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一个小型运货车，车斗里放着一个大石磨。没错，就是那种在一些偏远农村还能见到的磨谷子的石磨。
　　“嚷什么嚷、嚷什么嚷。”那个女孩子举着喇叭喊了不大的一会儿，约200米远处的警岗亭就来人了，“把喇叭关了。”警岗亭的人员随即注意到了那辆货车上的石磨，“怎么把这东西带市区来了？要弄哪去啊？”
　　“送去吉水亭路1号院赵家的。”
　　“……”一听这话，jing员虽还板着脸，但说出的话都变成了好心的提醒，“以后别这么举着喇叭嚷，罚你款也是应该的。行了，赶紧走吧。”
　　女孩子立时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可是车太多过不去啊。眼看这就中午了，石磨送不到，耽误他们家磨豆浆了。”
　　“你们几个，把车都往前提提，你们几个稍微往后倒一点儿。那边不是有半个车的地儿吗，都匀匀、匀匀，要不然谁也过不去。”这jing员本不属于交管部，但却立马帮着女孩子疏通道路。路人对jing员的服饰也不是很了解，以为就是交管人员呢，个个听听他指挥。不大的功夫，女孩子就能顺利通过了。一直拥堵的十字路口行车也顺畅了。
　　女孩子临走不忘说谢谢jing员哥哥，jing员非常客气地笑着摆手致意。
　　站在不远处的付清荣挑挑眉，对易本楠说，“看见了吧，这就叫权势逼人。”
　　“怎么了？”易本楠不明所以。
　　付清荣在这里呆了很多年，对这片街道很熟悉，“知道她说的吉水亭路1号院是哪儿吗？”
　　“哪儿？”
　　“那是有名的高档别墅小区。”
　　“在闹市区里还有别墅？”这可是寸土寸金的J市啊，X国首都啊。
　　“长见识了吧。”付清荣忍不住卖弄，“我从那片小区骑车路过过，那些别墅都是青灰色的，从外面看灰扑扑的，很不起眼。听说里面的装修是一个赛一个的豪华。”
　　“都是有钱人啊。”易本楠忍不住慨叹。
　　“错，光有钱还不行。”
　　“嗯？”易本楠睁大了求八卦的眼睛。
　　“那人刚说的赵家，指的是国会议员赵世本的二儿子。”
　　“什么？”易本楠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还不忘用手虚虚捂着嘴巴，不让声音扩散出去。
　　“你干嘛这个表情？”付清荣不解。
　　“议员的儿子敢明目张胆地买别墅？！”易本楠感觉自己幻听了。
　　“大姐，这是X国。”付清荣言简意赅。
　　“哦对。”易本楠拍了拍脑袋，X国的华人占了国家一半多的人口，虽然国语是英语，但华语也是官方语言，而且X国和C国有很多相同的习俗，易本楠有时过着过着就过恍惚了，还以为自己在C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