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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噩耗 ...

  •   吴老师虽然严厉,但是极其认真负责,比有些大学老师什么都不管好多了,我正在和老师讨论论文问题电话响了,我瞄了一眼手机,陌生号码直接按了拒接键。可是对方不依不饶,执着倔强的响着。

      “你接吧,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吴老师收起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老师,对不起”,先向老师致歉,我想陌生号码应该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就站在老师身边接了。

      “你是周宇吗?”

      “是”。

      “我们是杭州警方…….”。

      “周宇,你怎么了?没事吧?…….”,我看着吴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她在和我说话,可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想给她一个微笑,肌肉却僵硬的不听使唤。

      “老师,我想去趟厕所”,不等她同意,我愣愣开门就出去了。到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一捧捧的凉水往脸上浇,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后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

      我整个人都懵了,冰凉的自来水和脸上热辣辣的疼才让我明白这不是梦。

      “你怎么了,周宇,出什么事了”?吴老师追了出来,手里拿着我的手机,站在水房门前担忧的看着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深呼吸将眼泪憋了回去,拿过手机又把电话拨了回去。挂上电话后整个人头重脚轻,我强打着精神看着吴老师笑道:“诈骗电话”。

      我忍着眼泪吸着鼻子,又甩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老师,我要请假”。老师将我的手护在她的手里,担心我会再给自己一巴掌。我没有任何反应,木木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以,你一个人行吗”?

      我不记得我和吴老师还说了什么。回到宿舍后抖着手订票,胡乱的将东西塞进包里。当我在候车室候车的时候,当我已经坐上车的时候,我都是一种懵愣的状态,机械的按照指令在做事。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我要去杭州,其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我赶到杭州的时候,先联系了给我打电话的工作人员,打车到了指定地点。没想到见到了一个熟人,简宁乐队主唱卓治。我的心一点点的下沉,坚持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慢慢瓦解,我又想哭了,可是我就是不肯让眼泪流下来。我坚持着只要我的眼泪没流下来,这件事就没到结局。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我们和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工作人员拉开大门,迎面而来的寒气,冻的我一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简宁面无血色安静的躺在铁盒子里。我终于骗不了自己了,眼泪喷涌而出。眼前一黑,卓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我,多亏他,我才没一头栽倒在地上。我哭的浑身发软,最后是卓治和工作人员一起将我扶了出来。我眼睛疼,头疼,可就是没办法抑制住眼泪。而心里缓不过来的钝痛让我整个人如同溺水了一样喘不上气来,我被哀伤淹没了,无处求救,不得解脱。

      卓治和工作人员等着我平复情绪,“还有很多事等你签字”。

      我边哭边听工作人员和我介绍情况,“我们已经做过尸检,确认是自杀。而在死者手机里也找不到家属信息,只和你保持着频繁的联系,所以我们联系了你。我们也联系了死者的学校,只是死者在大三的时候就已经退学了,学校那边也联系不上她的亲人,现在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我点点头,工作人员看我哭的太厉害,给我倒了一杯水。先问了我一些简单的情况,然后开始进入正题。

      “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同学,朋友”,四个字清楚明了的概括了我们俩的社会关系属性,却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如此难过。

      “你认识她的家人吗”?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不认识”。

      “死者最近一次和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可能上周”。

      “她表现出什么异常了吗”?

      “没有”。

      工作人员没再为难我,之后的事情在卓治的协助下进行的,我负责签字。卓治担心我出事,将我安顿在他们的排练厅,里面有浓重的烟,我却已经管不了这许多,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看到床倒下就睡了过去。我中间醒过好几次,都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然后就又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醒了过来,桌上摆着一杯粥,一个包子。

      “你,还好吧”,我沉默的坐了很久,卓治才走进来小心的问我。

      我点点头。

      “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我摇摇头。

      “麻烦你了,谢谢”,我的嗓子哑的不行,整张脸肿的像个猪头一样。

      他摇摇头笑道:“不用客气,毕竟也是我的朋友”,我拿出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的微信。有我妈的,有吴老师的,还有一些关系好的同学。除了我妈,我都一一回复了微信,表达了谢意,却不敢给任何一个人回一个电话。

      “既然你来了,手续也都办完了,殡仪馆不能放太久,这几天就要火化”,卓治谨慎着措辞不想再刺激我。

      我的情绪已经平静很多,除了心里像缺了一块肉一样的痛,我没法控制外。其他的都能理智思考。我忍住又要流下的眼泪道:“能再等两天吗?我不想让她走的这么孤单”。

      “我去协调”。

      我低着头,把眼泪咽了回去。

      卓治离开后,我抖着手翻找通讯录。翻到何晨名字的时候,犹豫一下越了过去,“路子”。

      “大哥,咋了?想我了”?陶路的声音一出来我就绷不住了。

      “简宁去世了,马上要火化,你来趟杭州,地址我稍后用微信发给你”,不等他给我反应,我就挂了电话。我不能再哭了,这么多事情还等着我去处理,我要好好的送她。通知完小杰,我起身走出去想透透气。卓治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正在抽烟。

      “谢谢你,只是这两天可能还得麻烦你”。卓治摇了摇头递给我一支烟,我拒绝道:“我不抽烟”。不过我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我想有些事情只能他告诉我。

      “说说她吧,我不知道的”。

      卓治抽了一口烟道:“她大一来酒吧应聘,我认识的她,这样的女孩我见过很多,家里条件不好,想为家里减轻负担。或者是家里条件不错,来体检生活。不过简宁不一样,她既缺钱又好像家里条件不错,永远冷着一张脸,跟所有人欠她八百吊钱似的。好在她长的漂亮,我们这些抱着不纯目的的人也都包容。后来发现她贝斯弹得还不赖,正好我们乐队缺贝斯手”,卓治吐了一个烟圈,微微笑道。“不过她跟我们也不亲近,不止我们,她跟谁都不亲近。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每天公事公办的样子。很多人追她,没听说谁成功过,其实我们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她在哪读书而已。大三的时候她突然退出了我们的乐队,也没说原因,人各有志,我们也不勉强,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谢谢”。

      卓治将烟头丢在地上,又点了一支烟道:“不用客气。今天看你,我反省了一下,要是哪天我没了,能这么为我哭的,可能就我妈了,节哀吧”。

      大半夜门被砸的哐哐响,何晨和陶路眼睛通红的站在门外,我们三个一见面就哭成一团,我也找到了不用逼着自己坚强的理由。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相对无言。这样的沉默很压抑,一辈子不想经历第二次的那种,空气里流动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我们一直等着,等着太阳升起,好能再去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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