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男人养成记》14时

23、诟病（九）

　　她已经去世5个小时，无亲无故连葬礼都没有。相思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躺在即将火化的床上，红色的碎花裙子他为郁雪买的。为了衬她这身长裙特地散了齐肩长发，相思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清香伴随她裙上的碎花图案，添加几分姿色。

　　红着眼眶眉宇间满是她，明明才两天不见她就变成这样，以如此方式出现在面前。红裙部分颜色很深，那是她血染上去的绯红。

　　“还是少了点什么....”伸手在她面上轻扶，头发撩到她的后耳根。眼里情绪莫名，转而迅速将其恢复方才原貌。

　　林篱离注意到了，淡漠开口提醒，“时间差不多了，你再多留，她只会腐烂。”南山拉住林篱离的手把他牵出去，“给他们空间....”

　　空荡的停尸房，只留下他这唯一活人。太想她了，脑子里每个片段都是她，每句话都是郁雪跟自己说过的，她说，自己是病了，相信自己没有吸毒。她说自己很棒，不是懦弱的。她说等她的过生日那天到了，要送她支口红....

　　他将身子俯过去，低头，虔诚的在她的额上落下了吻。咬破自己的唇让其充斥血色，在她柔嫩的唇瓣上染色。

　　郁雪安详地睡姿，被这抹血红填上了生机。她是故意没有为自己的唇瓣妆点的，相思想。她是为了用这样的方式告诉相思，自己想要的道别方式....

　　“我好想你啊，你回来好不好？阿雪？”抓住她的手，试图让他像往常那样抚摸自己，“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我会听你的话的，不会再装病了，我就是你认为存在的常相思，我就是真正的常相思啊！”

　　南山二人待在门口，里面的哭喊声不断从外面传进来，“郁雪死了，她的解脱建立在常相思的悔恨上。”语气里满含悲伤。

　　“我们先在能确定，常相思是友军。”林篱离凉声道。

　　南山不解，“单凭借他没有吸毒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这点可以作为证据，但是并不充分。我们方才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林篱离道，“从常相思的系列动作来说。”

　　“动作...”南山想起，“你是说他抚去郁雪头发的时候？”

　　“恩，不出意料的话，郁雪的耳后有个三角形符号。”说完抽出南山握住的手，对他指了指自己右耳的后方。

　　“三角形符号？”想问他为何会知道这些，转而想起林篱离的舅舅是个警察。

　　林篱离凉声开口，“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地下商会成员的纹身。”听到里面的哭声转为笑声，“是常恩商会成员专用的符号，郁雪是他爸派来到常相思身边的人....”

　　“地下商会，府东县城最大的地下商会。”

　　高一，郁雪见到常相思的时候就对他勾唇了。愿意资助她上学的男人说了，陪在他身边就行。起初他的软弱可欺，让郁雪不好接近。直到那天被拆迁队赶出来，余光里正好看到了跟踪自己的常相思。

　　故意往混混居多的巷子里走，装作副拎不动的样子往他身上蹭。对方成功被招惹，赌了把他会不会来追自己，为了避免失策把张姐给她的信封死拽在手上。

　　“你是说，郁雪并不是好角？”南山彻底不解了，“那她为什么要死，何必呢？”对林篱离道，“我们现在到底该往什么方向走，天堂屯的温泉不是已经回来了么？”

　　林篱离淡看他眼，“从前的天堂屯回来了又怎么样，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他道，“我们换个思路，如果是你交给一个人任务并支付了金钱，对方起初干的很好，但最后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

　　“嗨，就当做慈善了呗。”林篱离当即白了他眼，“那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追人追到天涯海角，把钱追回来？这样不更愚蠢吗，人没追到花了一大把路费，岂不还是亏本买卖？”

　　“白痴。”

　　南山气急，“那好，那就请问我们伟大的学神林篱离，你会怎么样？”

　　“杀了。”语气寒凉。

　　出来时他的手中多了个骨灰盒。相思整张脸上笑得狰狞无比，紧紧抱住怀里的东西，似乎抱的越紧安慰的程度越大。

　　二人在门外等了许久，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出来。南山等的着急转身开门，林篱离跟在他身后，太平间整个空荡荡地床上躺着的郁雪也不见了....

　　傅建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天堂屯。安抚他们稍安勿躁，并让林篱离接电话的时候避开南山，告知他时刻看紧南山。

　　林篱离眉头簇了簇，下意识回头看南山，他正满脸好奇的盯着自己。脸上神情恢复如常，嫌弃的看他眼，南山气急当即转过身不看他。

　　“可恶。”不让他听就算了，看看都要被嫌弃，就这么嫌自己无能么？

　　“闹什么变扭？”林篱离道。

　　南山学着他方才对自己做的表情，“没有，我哪敢啊。”林篱离见他如此，莫名觉得好笑，“回去吧，考虑考虑你要扔掉哪根小铁棍。”

　　小铁棍？南山这才想起来，他月考进了前一百名。按照约定，林篱离会扔掉一根小铁棍。南山想了想，没好气道，“这怎么选，都一样重，打人也都一样疼...”

　　林篱离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不扔了？”挑眉轻笑。

　　南山被他这张笑的灿烂的俊脸迷住，花美男，这三个字觉得好贴切。“扔啊，该扔还是得扔的，就像生活，该继续还是要继续一样！还有我那个什么睡觉时间，你可要给我调整好啊...”

　　“恩。”

　　这个话题结束后二人一路无言，“干嘛...”用手肘顶了下身侧之人，“你跟我说说呗，傅叔跟你说的事情，我好奇。”

　　“凭什么？”

　　南山：“......”这哪来的凭什么，“就凭你住我家！行么？”

　　“不够。”

　　“凭我对你好，我很疼你。”南山面不红心不跳道，样子还颇为骄傲。

　　林篱离脸黑片刻，“还是不够。”

　　“还不够啊？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贪心啊？死靓仔！”南山当即对他实施冷嘲。林篱离也不在意，声音寒凉，“贪心的人，得到的才多。”

　　“哦...”南山莫名心慌不敢与他对视。林篱离说话总是那么冷淡的，但这次语气里有情愫，看他的样子仿佛在说自己般。

　　林篱离道，“我舅说，天堂屯和你爸都很好你不要担心。还有，常相思现在很可能有报仇动机，我们只要在家里好好待着就行，与我们无关的闲事不要管。”

　　南山听后在心里唾骂，天天让自己不要管闲事，却还是跟着自己到处跑。

　　到了家门口，南山就发现了熟悉的警车。走过去没想到还真是傅建明的，“傅叔？！”探头道，“这么快就从天堂屯回来了，我老爸还好吧？”

　　“南书记很好，天堂屯的事情结束了，他也轻松下来了。”转头看了眼后座，“你看我带谁来了。”

　　“大王！”小风激动大喊着从车门里出来，南山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跳。“小风，你小子怎么过来了？”二人来了个激动的拥抱。

　　“切。”林篱离站在旁边，此刻自己仿佛局外人。傅建明也从车内出来，给他个眼神示意林篱离过来，把他拉到便上去说话。

　　南山注意到了也没多在意，“小风，想你大王了没有啊？”

　　“当然想了，诶大王城里的姑娘怎么样？”对着南山挑眉。

　　“嗨，提这个我就来气，这城里啊不仅没什么漂亮姑娘，倒是大堆车在马路上跑来跑去。”南山领着他上楼，“就比方说你走在街上，这里一群嘟嘟声，那里一群滴滴声，丁铃桄榔的吵得我头疼的十分厉害！”

　　小风跟着他走，听的入迷，“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的，我们家大王最受不了的就是潮吵闹了！”

　　“还是你懂我！”南山对他骄傲点头，“来，进来，这就是本大王的新革命根据地。”

　　小风看了看，挠头，“就这点大啊，这小房子，好不如我家一层楼大呢...”南山气的对着他脑瓜子来一下，“你懂个屁，你知道咱那民俗房在城里有多贵么？土鳖。”没好气道。

　　“切。”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篱离你干嘛啊？谈好了？”

　　他低头换鞋，后面的傅建明跟了上来。“南山啊，傅叔进来打扰你们一会儿啊。”

　　“不打扰，我去给你倒茶。”南山屁颠屁颠跑到厨房去摆弄，小风学着他的模样屁颠跟在他身后。

　　林篱离看着他俩狗腿的样子，“切。”眼里有不屑情愫。

　　“够了啊，你都盯着人背影哼哼多少次了。”傅建明道到，语气带有冷嘲意味。

　　南山倒了茶，小风顺势接手，小心翼翼端到傅建明面前，“傅警官，谢谢您愿意带我来，这茶当我用来答谢的。”

　　“你这招借花献佛用的妙啊！”跑道林篱离身边坐下。“傅叔，您怎么把他带来了？”

　　小风莫名好气，“大王，我都说了我是因为想你，你怎么就不信呢？”还特意问人家警官，让自己下不来台阶。

　　“对，就是他说的这样，刚好这段时间天堂高中停课。”他道。

　　南山点头思索，“我们学校停课就算了，你们停课干什么？”南山开口，觉得好气。傅建明将那杯茶放在桌上，“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南山接下来的话请你听好了，我本不打算告诉你，但是篱离说了瞒不了你太久。”回想起刚才二人的谈话。整个气场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爸爸南树，被地下市场的人抓走了。”

　　“啊？什么人？”南山不明白，这个词他好像在林篱离口中听过，眼睛抛过去询问他。

　　林篱离凉声开口，“就是那个三角形符号的来源，常相思爸爸的地下贩毒市场。”

　　“他们抓我爸做什么？！”了解情况南山激动，整个人迅速站起身。“那他现在在哪里？你们怎么还不去救他？”

　　想起林篱离的话，“你骗我干什么？”质问的眼神看去。林篱离：“......”

　　终究是傅建明先开口，“南山你稍安勿躁，我们会尽全力将他完好无损地找回来。篱离不告诉你是我让他不要说的。”以这小子的性格，能坐得住吗。

　　“大王，你先坐下来，傅警官会有办法的！”小风在将他拉着坐下。南山冷静下来，“那请问接下来，警察决定怎么做？”

　　傅建明听出他口中的讽味，“你们学校因为这起自杀事件暂时不会开学，当然小风他们学校也不会，所以我想说，你如果决定去查可以回趟天堂屯。”

　　“南书记说，有些事情只能让你一个人知道。”傅建明道，语气里颇为无奈，“你有什么要求打电话告诉我即可，我们警方要做的任务只有盲目地找和跟紧他儿子常相思。”

　　“为什么咱们屯里高中会停学？”南山问道。

　　傅建明已然是疲惫不堪，揉了揉眉心，“自从找到堵住温泉山毒品后，小风又在学校里找到了毒品。勘查发现整个天堂屯，都成为了他们□□的地点。”

　　那现在的天堂屯，岂不是成为了毒窝？南山思索道，“我还是不明白，他们抓我老爸有什么用，他都一把年纪浑身老骨头了，再者天堂屯根本就不是他管。”打断道。

　　林篱离淡漠开口，“常恩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毒品全部埋进天堂屯，说明他手下的人不少抓你爸也无需不费力，对方明知天堂屯已经布满警察还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将他抓去，只能说明他很重要。至于结果如何，需要你自己探索。”

　　“你呢，你不陪我一起回去？”南山问道，语气里有些焦急。没有林篱离他怎么随时和警方联系？

　　凉声道，“我当然会跟着，争取把这辈子的闲事管完了。”他道。“讨厌，吓人家一跳！”南山锤他拳，表示你吓到我了。“哼。”

　　傅建明：“.....”明明刚才还在质问林篱离，亏他还担心这俩人的关系会变得僵硬。

　　“额,大王你们关系真好....”小风在他身旁开口，他只觉得自己好多余。

　　夜幕降临，相思抱着冰冷的郁雪回到了他们的破旧洋房，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房间的老式衣柜被翻开地上还有几个郁雪早已不用了的发绳，是精心打扮过后走的啊...

　　从柜子里找到很小的斜挎包，打开那个冰冷的盒子，把她装进去。“我们不分开。”

　　尚丹丹在门外待了有半个多小时，她接到嘉欣的电话。在电话那头声音颤抖焦急，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要好好谈谈。她手上拿着木棍，若是嘉欣返回途中想要买了自己，定然不会放过她。

　　“嘉欣？”听到脚步声她往前走，“嘉欣？别装神弄鬼的出来！”举起受伤的木棍。对方每走一步，心都会不自主漏拍。

　　“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出来！”

　　相思身着黑衣，在她背后对其踹了脚。尚丹丹惨叫声，立马拿着手中的棍子回头。灯光下的人全黑，身上背着个小挎包。

　　“你是谁！”尚丹丹生怕他靠近自己，用棍子在面前胡乱抡。

　　他不给对方任何回应，冲上前去单手夺走她手上的棍子。揪住她的衣领，另只手对她进行连续打击。脑海里，他们对郁雪挥舞拳头的模样历历在目。一个个片段闪现在脑海中，他手中的力道加大，速度变快。

　　尚丹丹没有任何反抗余地，不断惨叫挨着他愤怒的拳击。直到他眼里的血丝消散，直到地上的人再也动弹不得，他终于停下来了。

　　相思扔掉缠在手上的布条，上面有她的血。简单在灯光下整理片刻，转而继续背着光往黑暗里走。有的人总是在黑暗里寻找光明，但是相思，他会继续在黑暗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