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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预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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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一直闹到很晚大家才散去,八阿哥有些喝多,脸上红红的,意识却还是清晰。在回府中的路上,我心中一直想着芷卉的话,让我忍不住想到了文毓。她也是这样吗?要亲手为我的大婚承办一切,却因为位份不够而不能堂堂正正的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心中又是怎样的难受?我看着一直用手撑着额头的八阿哥。文毓的存在时我不能否认的,林悠然呢?他是不是早晚也会用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带她进府?我能容忍他再有纳小的意图吗?是不是这些在他眼中都是再普通的事情不过?我的目光没有离开他,思绪却愈来愈远。
下了车我和小程子扶着步子飘忽的他,身上的酒气惹的我都有些难忍。再加上心里越来越复杂,对他竟然有些排斥。
才走进去没多远,文毓就穿着就寝的装束,披着一件红袄,急步迎过来,一脸的惊讶,到小程子身边一把把八阿哥接过来:“爷,不是早就叮嘱过您不能多吃酒嘛,怎么还是吃的这么醉?”
八阿哥眯缝着眼睛:“难得聚在一块,哪里能扫了大家伙的兴致。”
文毓的一只手揽着八阿哥的肩膀,正好挡在了我面前:“就知道爷不会听我的话,早就叫人给爷备了解酒的汤,到文毓那去解解酒吧。”
我一听,就觉得好笑,忙放开手让了地方,结果我这一松手,他险些站不住,两双眼睛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只好道:“还是毓姐姐想的周到,八爷就去解解酒吧。”我福了福身:“凛雪就先告退了。”
说着我就要走,他一把拉住了我,一下子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我身上,吓得小程子和桑竹忙到我这边来帮忙扶着。八阿哥瞪了他一眼,小程子又忙松开了手,一脸无奈的站在旁边。
我汗颜,这个人这么行为非要这么怪诞?我只好站稳扶着他:“八爷,您真的醉的,赶快到毓姐姐那喝些醒酒的汤吧。”
我们几个人诡异的行走路线歪歪扭扭的终于到了离我的院子比较近的地方,我正要说话,八阿哥开口:“今晚也晚,都别折腾了。该睡的都去睡吧。”
说完就扯着我往我的院子里走,一句话也不交代,桑竹也只好在后面拿着我们两个的披风跟着。
“八爷!”我喊了他一声表示抗议,他完全不管我,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风口的文毓,心中突然一阵愧疚。
回到房间他直直的就奔床上去,扑通一声上半身就歪在了床上。我无奈的回头看了看桑竹:“罢了,你先去睡吧。这有我呢。”
桑竹点了点头:“格格也早些安寝吧。”
我心中暗道,只怕我今天是没法安寝了。
“嗯。放心。”
桑竹离开后我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没办法,谁让这个人我目前为止还不能得罪。于是我走到床边,抬起他的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鞋脱了下来,把他的腿挪到床上去。他似乎还没有睡熟,我坐在床边试图把他的外衣脱下来。
这个时候的灯光简直就是损坏视力的最好用具,我完全看不清他衣服上清朝繁琐的扣子,只好凭着感觉一个个的解。终于把坎肩解开,坎肩压在他身下,他却死沉死沉的怎么也搬不动。我只好推了推他:“八爷,您先把衣服褪了再睡。”
没反应。
“八爷?”
没反应。
“八爷,您先醒醒。”
还是没反应。
我忍耐的极限正在崩塌。
“爱新觉罗胤禩!你给我起来!”
这时他嘴角突然一笑,睁开眼睛看着我,我这个时候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我的心情。
他用左手肘撑着床,右手突然拉过我,猛的把我拉到床上,翻身压在我身上。我躺在床上看着他,我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想要抵抗,却被他压住,他低着头看我,笑道:“我八爷的名讳,你也能这么随便叫,还叫的这么大声?”
“我怎么叫你你也不醒!叫都叫了,八爷打算怎么办?”
他一笑,脸离的越来越近,近的他呼吸中夹带的酒气都能扑到我脸上变成水滴:“你说我能把你怎么办?”
我被他弄的心跳都快停止,突然他又是突然拉着我翻身躺在了床上,正好把我拉到他怀里。我的头枕着他臂弯里,他紧紧揽着我:“别再动了,我乏的很,快睡吧。”
他的语气完全不容我置喙,我最开始肌肉紧绷,神经也异常紧绷,后来他均匀的呼吸成了我的催眠曲,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是月光悄悄隐退在屋檐手的时候,或许是蜡烛燃烧的发出嘶嘶声响的时候,或许是意识渐渐在他温暖的怀中不再清醒的时候,我就这样慢慢松缓了身体,睡了过去——他的坎肩还是没有脱下来。
梦里细雨绵绵,落花满地。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阳光满满的倾洒一地,他已经走了,被子盖在我身上,暖暖的。我起身叫桑竹进来,忍不住问道:“八爷什么时候走的?”
“老早就走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叫我起来?”
她看着我意味深长的一笑:“八爷走的时候吩咐的,说不让吵醒格格。格格,洗漱吧。”她把毛巾递给我的时候依旧保持着一种别味的笑意,我猛的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刚要开口解释,想了想也只是笑了笑。
多愚蠢,丈夫在妻子这过夜,我居然还想要开口解释。
接下来的一个月,康熙皇帝好像要出门,他也跟着忙了起来。
可是奇怪的是,他忙的时候,居然不时的往我这跑,比起之前闲的时候来的都要勤快。
我摆弄着康熙赏下来的古董器玩,心中想,这东西要是能带回现代,我大概就衣食无忧了!
“皇阿玛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情赏赐这些个?”
他坐在对面,随手拿起了一个云龙双耳瓶:“这哪是给我的啊,这是赏给大哥,大哥大部分都送到了惠额娘那,额娘给的。”
我笑了笑:“够曲折的。不过,看来赏了不少啊。”
“灵川的雨雹,大哥处理的不错。”他淡淡说着。
“不至于就为了这点子事儿吧?哪年没个大灾的,也没见这么赏。”
他挪了挪身子:“自然是当着太子的面。这事本来归太子管,太子却一直拖着,皇阿玛一生气就拨给大哥了。大哥如今赏的这点东西,全宫的娘娘都送遍了,摆明了要驳太子的面子。”
我一惊。康熙这个时候就已经对太子不满了?还是只是想要借大阿哥警示太子?这么一点事儿,至于吗?这个从打娘胎出来就肩负了比常人多万被关注的人,康熙有没有想过,或许就是这样强大的压力和康熙给他的完美要求,才造就了太子古怪的脾气。
我忍不住道:“大哥做得未免也太过分了。你怎么也不拦着些。”
“我怎么拦?怎么拦他哪里能听我的?”
“你是不能拦,还是不想拦?”
他一愣,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我。我低头看着那琉璃小瓶道:“随口一说,八爷不必在意。”
半响,他伸手把我拿着的东西手按到小几上:“你觉得呢?”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顿了顿:“我觉得,不管太子和大哥闹成什么样子,你都要离远些。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有办法让你撇不清。大阿哥的行为你不要去参与,大阿哥动的心思你不要去动,就好。”
他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深邃,随后嘴角的笑意也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慢慢松开了我的手,挪了挪身子往后一靠,手不知道拄到了什么东西上,拿出来一看是我最近闲的慌跟桑竹学绣花,绣的乱七八糟,最后索性就不弄了。
他拿在手上,皱着眉头楞了半天:“你这绣的是什么啊?”
我脸上顿时烧的不行,伸手就要抢过来,他见状忙闪过去:“这绣的是什么?”
“荷花啊!干吗,不行啊?”
笑声顿时震动了整个屋子:“哈哈,荷花??你这是荷花??我当是狗尾巴草呢!哎,我说你们额附府里夏天的荷花开的可是京城最好的,怎么你跟没见过荷花似的啊!”
我气的崩溃,起身就到他那边去抢那个绣架:“我们额驸府里的荷花就长这个样子!赶明个咱们八府里的荷花我全都种成这样的!”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力气跟我争,一把就被我抢了过来,我拿着绣架就往他身上打:“你再笑再笑!”
“哈哈,福晋息怒息怒,我不笑了还不成。”嘴里这么说着,可脸上还是笑意盎然。
我伸手刚要打,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腕,动作瞬间停滞住,他又是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手被他抓的死死的无处可挡。
他收敛了笑声,变成了温柔的弧度,半响,用他蛊惑人心的轻柔:“搜遍咱大清朝,除了阿玛额娘,敢这么跟我动手的,只怕只有你郭罗洛凛雪一人了。”
我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只怕分分钟就被他吸走了意志,忙抽开手坐回到卧榻上:“怎么,八爷还打算休了我不成?”
他笑了笑:“休了你,上哪找能把荷花绣成这样的福晋?只怕这件事你也是大清福晋第一人了!”接着他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一听,顺手就把手里的绣花狠狠丢掉他身上:“去你的!我告诉你,将来说不定我这种绣法就创了新奇,这可就值钱了!”
他听我这话,笑的就更止不住了,我扬手刚要打他,小程子半弓着身子敲门,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我忙坐稳收敛了一脸怒相,八阿哥道:“进来吧,什么事儿?”
小程子进来道:“回八爷,郭世龙郭大人来了,在前厅等您呢。”
他一听,脸上顿时又生出了他敏锐严肃的光线:“走,快带我去。吩咐下去准备些上好的点心!”
说着他就要往出走,我忙叫住了他:“八爷!”
他回头看我,我走过去帮他整理着衣襟:“晌午额娘让人送过来的紫薯糕,我让他们拿过去吧。”
他想了想:“不用了,那是额娘听说你喜欢吃紫薯亲自给你做的,前些日子惠额娘赏下的糖酥饼我看你也没怎么吃,还有十弟送来的糯米糕也一块拿出来吧。”
我点了点头:“好,放心吧。”
于是他便匆忙的出门去,小程子走的时候我示意他留下来,问道:“郭大人是……?”
小程子道:“福晋怎么不记得了,郭大人原是直隶巡抚,那段时间福建那边的事皇上都交给他管,后来被派到闽浙做总督,这回听说是圣上给召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叫了桑竹过来,让她把那几个糕点准备出来交给小程子,吩咐着:“好好侍候着。”
小程子走后,我坐回到卧榻上继续整理东西,心中忍不住想,闽浙总督才回京就跑到这来,可见在他心中八阿哥的地位,更不知道前前后后牵扯多少事多少人。只不过这种事多少人盯着,多少人瞧着,八府门口只怕这郭大人一进来,就有无数人行动,他这么肆无忌惮,必然要招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