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混沌 ...

  •   晚上我在房里等他,照着我对他的了解,他今晚定会到我这来一趟。
      果然,没一会他就风尘碌碌的样子到我这屋来,还带了一个食锦盒,里面是我最爱吃的紫薯和玉米酥:“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这家的酥,我记得是你最爱吃的,就给你买了回来。”
      我拿过一个玉米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文毓那怎么样?”
      “都还挺好的。太医说过段时候会有害喜的症状,我都吩咐下去了,没什么大碍。”
      “这家店铺可离咱们挺远的,怎么跑到那去了。”
      “哦,到老十那去串了个门子,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
      我的心又堵了起来,我压制着颤抖的手,空气中慢慢冰冷:“最近朝上有什么事吗?”
      他明显一顿:“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不善于跟人打太极,便拉开了话:“今天去十阿哥那到底是什么事?”
      他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我淡淡道:“今天你去十府的时候,我也在,而且我就在大厅后堂。”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看着他道:“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和十阿哥说话,本来是要跟十弟开个玩笑,结果却听到了一个更大的玩笑。”
      他看了我半响,义正言辞:“那你也该听到,我们朝堂上的事,不是你该管的!你也累了,我还有事先回书房了。”
      说完,从卧榻上站起来,提步刚要走,随后道:“这酥冷了就不好吃,早些吃了吧。”说完拔步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盒,最后只能冷冷一笑。

      第二天我写了封信叫桑竹交给陈明福,让他帮我查查事情的来龙去脉。
      过了晌午,我正按照十福晋给我的绣花模子描样,桑竹来跟我说我额娘来看我。
      对于这个跟我有着最亲近关系的额娘,我总是带着和妈妈一样的崇敬和爱意,并不只是因为我代替了她的女儿存在,更是因为她是那般真心的对待。
      我拉着她坐下,蹙眉看着她消瘦的脸,她的眼睛竟带着隐隐的红肿,像是哭过了很久的样子,我的心一紧,该来的是不是终于要来了。我拉过她的手,轻轻问着:“额娘,怎么突然想起到雪儿这来了,有什么事吗?”
      她刻意隐藏什么而一带而起的笑意,连我都看的出里面夹杂着的无奈:“没事,雪儿,什么事都没有。八阿哥他……对你好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八阿哥对孩儿很好,额娘不用挂心。”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晚上,桑竹从厨房回来准备晚膳,一个个的往圆桌上摆菜。
      我坐在小椅子上看着她的眼神迷离着,我知道她一定听说了什么:“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看了我半天,声音低落:“格格……我听他们说……昨天……昨天八阿哥参了老爷一本,老爷现在在家革职查办。”
      半响我才冷笑了一下,到底是做出来了。安亲王一脉的势力现在渐渐的在朝上没有了原有的地位,他就这么快的想撇清一切?这么快的想要划清界限?郭络罗家的利用价值没有了,就无法再在他这存活下去了?

      心越来越冷,不愧是八阿哥,不愧有在这么多皇子中崭露头角的本事。
      突然,开门声响起,他披着斗篷走了进来,小程子把他的斗篷挂在屏风上,示意了桑竹一眼,桑竹对着他蹲了蹲身,便出了去。
      我开始觉得一切事情从我穿越开始就变得让我无法控制。
      是个梦吧,或许明天醒来就不会再有这种冰雪一样的寒冷,或许一觉醒来皆是南柯一梦。
      我没有站起来迎接他,他走到我面前坐了下,我这才从那种恍惚中惊醒,把碗筷递在他面前,整理整理了心情:“今天怎么有功夫到我这来用晚膳了?”
      他接过筷子,在桌上敲了敲,没有看我,只是挑了我爱吃的川菜放在我碗里:“听说今天你额娘来过?”
      我看了看碗里的菜,胃里开始痉挛:“嗯,是来过。要是这样惹的八爷不快,以后凛雪告诉额娘,不要再来就是了。”
      他也放下了筷子,抬眸望着我,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我早说过,朝堂的事,是我们的事,女眷还是少管。”
      我起身拿过酒壶,摸了摸,是温的,方隔着桌子为他斟满了酒:“既然如此,还留着我做什么呢?不是要澄清清白吗?”
      他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把凛雪放在什么位置?连句解释都没有?连句解释都不值得他给?
      他笑的举起酒杯,视线平平,嘴角微调,一饮而尽:“你说呢?”
      见他一饮而尽,便又给他斟满了一杯,也将我面前的杯盏填满,坐下将酒杯在指尖摆弄着,心里早已僵寒一片:“八爷远见卓虑,所想所思之事我一个小女子又怎猜的透。还是我郭络罗家还有什么值得为您所用?若没有,哪位小姐能助的您实现您的心愿,凛雪让位就是。”
      我憋着的火已经达到极致,不只是因为今日,或许是从文毓有身孕开始我就有火,我就有怨,无论我再怎么用那个年代的理论说服自己都是治标不治本,如今他一把火就可以燎原。
      他蹙眉看着我,隔着桌子拉过我的手,温暖的温度依旧有着那般力量,清晰的看着他走到我身旁:“你在怨我?”
      那种清晰,让他的呼吸一次又一次的刺痛耳膜,我仰头一口喝了下去,这酒,还是不够烈。
      扯下他的手,又满了一杯,侧过身子,微微扬了扬手中的杯盏,摇头道:“怨你?凛雪不敢。凛雪只是怨自己不能再帮你,八阿哥,能做到如此地步,我真的替你高兴,真的!你有一个皇子该有的魄力,也有一个能在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地方站住脚的决断,好,很好!”
      突然他把我拉了起来,扯在怀中,紧紧的动作,让我甚至可以听得见他有力的心跳。
      手中未饮尽的酒杯摔落在地上,留下片片残碎的印记,和着流动着的酒气,反射自己一脸的狼狈。
      这个怀抱太过温存,温存的连那点依稀的神智都要消失殆尽。
      猛地挣脱他的怀抱,不能再这样沦陷,沦陷的再也找不到自己,沦陷的连那种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悲伤都那么麻木:“八阿哥,你听清楚,你想做什么便做,我无权拦着,但我不想要你违心的安慰,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的眉头皱起,眼睛里闪烁着的是什么呢?伤心?心疼?还是什么,我开始看不清了。
      他狠狠的扳过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这不是怜悯,更不是你所说的违心的安慰!”
      话音还没有在心里留下痕迹,一双唇就突然落在我的唇上,毫无预兆,带着丝丝炽热的温度,灼烧断了最后的神经,大脑空白的再无任何痕迹。
      只一瞬间,突然迸射出的自尊和骄傲顿时想一块大石,砸的心粉碎,猛的用尽力气推开他,彼此都是一个踉跄。
      终于无法再隐藏下去,长久的隐忍,就连对着镜子的时候都想知道,自己究竟把自己的感情埋藏的多深,是不是深的不见天日,是不是深的连自己都已麻木。
      我冲着他冷冷道道:“那是什么?施舍吗?我不需要!”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毫无控制的流了出来,而面对着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往外推着他,去忽视他悲哀的神色:“走,你出去!”

      打开门,猛的把他推了出去,啪的一声,狠狠的将门关上。想要把所有的感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悲痛一并跟着他关在门外,却让心一阵又一阵的绞辄,再毫无力气。

      门紧紧的关上,终于支撑不住自己,跌坐在椅子上,轻轻阖目,泪水瞬时滑落,滴落在那些残留的碎片上,掀起一阵阵花白的心碎。

      屋子里还余停着他的温度,还隐约听的见他的呼吸,我知道他并未走远,我知道他就在门外,可是我却再无力面对。
      仅仅是一扇门的距离,我们谁也走不近彼此。
      终于听见他远去的声音,心也似一阵寒风般空落着,胃里一阵又一阵的痉挛。
      看了看他留下的酒盏,轻轻捻起,一点点的将酒饮尽,慢烧的温度,终于让头脑混沌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