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悸动 ...
-
东方渐晓,天光微微亮起。
一名勤务兵掀开营帐门帘。
“启禀将军,军祭酒、顾校尉皆回营复命,现在账外听候。”
盔甲挂放在一旁竖架,案上是一副极大的军用地图。
娄橖渊渟岳峙般立于桌边,执笔在宣纸上画了几条线路,搁放墨笔。
他抬眼道:“请来。”
“喏。”
“将军。”顾曜与丁悠一前一后进内一揖。
娄橖抬手示意靠前,两人到桌边跪坐。
娄橖道:“可寻见水源?”
顾曜摇头:“前西南方圆五十里之水堪堪灌溉林田,若用支流供给我军,约需接足三日。”
而那些村民在这几日里便无法用水,也将影响农作。
娄橖望向丁悠。
丁悠领会,道:“如那农夫所言,水皆从城中流出。‘’
“据城主而说,自经十年前,迦罗国向西南迁移不久,天降神罚一场惊天动地的雨黄沙,其国主便注意到。”
“若山川境况不佳则引来天地震怒,万民难保生存,是以护得水土,不再敢轻易伐林毁木。”
他们不久前,皆是见识过那飞沙之下的朽骨悲魄。
娄橖眼瞳一深,喟叹道:“勒迦罗沙漠冢中枯骨,足以示警天下,迦罗国主深见远虑,不失为一代明君。”
丁悠点头,却面露可惜道:“如今,迦罗国已易主新任。”
“其国王已继位两年,一直想寻去我元煌国之路,奈何派去的使臣皆被盗匪劫掠勒索,寻路无门久矣。”
娄橖低笑微哂,“噢?迦罗国举国迁移,劳民伤财又安下生息不久,兵力便养不起罢。”
丁悠拈着胡髭颔首:“是,被区区盗匪拦住,可见其兵力疲软到何种地步。”
他一顿,“可又如何忘的掉,当年诸国商贸聚集在迦罗的昌盛辉煌。”
娄橖勾起唇角,“莫非,把主意打到本将身上?”
丁悠低眉道:“是,城主想再请将军,为其国王觐见。”
娄橖沉吟间,丁悠看向他继续说,“且有意思的是,那城主还提起,昨夜有一支我元煌国的大商队入城。”
“商号名为源和盛。”
话音落,两人的目光皆向丁悠一聚。
一直静听的顾曜讶异出声:“那位悍勇无匹的安女郎!”
再看将军,娄橖凌冽的眼中有些兴趣,“有缘。”
知两人对那位安镖士的印象深刻,之前与顾曜探听之后,丁悠便一直感到好奇。
其实那日一面,还是他劝说将军去见的,可哪知是位女郎。
丁悠道:“既这样有缘,将军何不与那安镖士借此再接触。”
“民间尚武,游侠遍地,庭希乃边郡城异族混杂,风气就更豪放些,此地女郎自无法娇俏柔顺。”
“便生出不让须眉的女郎也是时有,安镖士可是这般性格罢。”
丁悠意指之事令顾曜想起还忍俊,娄橖勾着唇角也神色不明。
丁悠正了面色,徐徐还道:“而这般吃苦能耐之人,便是儿郎也难得。边境战事年年有,女郎又何尝不可为国为战事效力?届时成就一名女悍将,也是青史垂名之事。”
顾曜蹙眉,像是好奇发问:“看那女郎性情生猛,如何甘愿归于将军麾下?”
丁悠却抚着胡髭,眯眼露出男人之间的会心一笑,语气有些理所当然。
“这个么,不是已然倾心于将军的神采风姿?”
翌日,直至午时王宫才来人。
余清波的职责重要,范浪只携安临与两名护卫还有翻译一同进入王宫。
阶梯与宫殿甚至喷泉,处处都是白玉般的色泽,一路走来,园坛花卉鲜妍醒目,环绕蝶蜜三两只。
侍从恭敬有礼,带到一处宫殿让他们稍坐等待。
殿内色彩鲜明纹筑繁复,别有一番古典韵味。
安临抬头打量着,忽忆起儿时一些度假画面。她带着笑意忍不住低声一句:“跟酒店大堂有点神似啊。”
范浪还在纳闷,昨日迦罗城主是那般急不可待的殷勤模样,现下进宫,怎叫他们冷坐这如此久。
直到吃起桌上的水果,一叠叠入腹空盘也还是没见国王出现。
侍从侍女交头接耳窥视他们,廊道处忽然走来一名官员,对范浪说了通话。
翻译在他身边道:“国王陛下有急事出城,方才已传了午膳为各位接待,希望首领在王宫内可以耐心玩乐,届时准备晚宴再接见首领。”
不见你让人来这么早?
安临都忍不住眉梢一抽。
这番话太过直白,里面内容也颇为无礼,听的范浪直皱眉,不过人在他国的屋檐下不好行事轻率。
他还是点头:“行。”
安临与另外几人被领到座位,片刻,侍从侍女轮番端着托盘为他们上酒上菜。
这的食物便没法与元煌的精致相比了,几人都不太习惯。
饭后,穿过一座花园,一行转悠着进入另一座专为外宾而筑的宫殿。
殿内此时有几名衣着轻薄的深目美人侯着,范浪顾念安镖士为他护卫,咳了一声,挨着翻译耳旁说了一句。
又没离多远,范浪说的小声安临怎会听不见,但翻译转头对那官员用迦罗语对话,便听不懂了。
她朝范浪挥手一抬,跟着人走过廊道,转向一节台阶便又是层寝殿,空间挺大,却没方才那么夸张。
进殿踩在柔软地毯上,心间都有些飘飘然。
安临挑眉赞道:“还真是度假酒店。”
随侍女走进内侧,拉开落地帘,正中是张绯色纱帐笼罩的大榻。
侍女比划休息的手势,安临朝她点头,表示知道。
见一旁还有许多衣物挂着,安临看了看,觉着有件衣服还挺喜欢。
拿起那件月白长裙,安临连比带问:“我可以穿吗?穿?”
侍女眨巴眨巴眼,好一会儿明白,用力点头,甚至还请带拉着她去往另一处。
四方浴池,极为工巧雅致。
侍女按了下白石雕兽头,便有温热的水从兽口流出。
安临眼睛一亮,“哇,喔!”
超感动!
出差酒店最豪华的一次!
美滋滋系好衣袍,安临一手一个从浴池边的盘中拿起酒壶和杯盏。
走至轻白帷幔处,掀开便是落地露台。
安临背靠白石栏杆,头发也随之外露沐浴阳光,准备在这晒干。
安临咂摸着酒,眯着眼悠然叹道:“要是有个长竹椅,再来只猫撸撸,这日子,啧,简直太美了。”
开始部位运动,又撑地静心做足一个时辰的虐腹训练,微潮的发最终干透。
青丝及背,用手大致梳成一股长辫垂在肩前。
整身换好,安临窜到镜身,挑着眉,颇有些嘚瑟的打量自己。
“还不用化妆,姐姐气场两米八。”
浅蜜肤质,远山眉目秋泓,末梢却飞扬显露锋锐,气血饱满很是奕奕健康。
高腰的长裙两侧开了些,长腿一显性感十足,整个人带着点野性不驯的味道。
飞身趴上大榻内,安临奇怪想到,范浪这次没给她送人?
这地氛围那么好,楼下美酒美人都伺候着,她这就凄凄凉凉独身一人?
酸了!
脑中忽地浮现那将军身姿,安临舔着牙尖磨了磨。
眼底幽幽闪烁,安临喃喃细语:“只要给我机会,这只妖精…”
上下牙齿清脆一崩。
“嗷。”
落日折射出他们的影子,一个个长长晃动。
国王回宫了。
安临守在范浪身后,跟着前面带路侍从重新回到先前的大殿。
走在廊道,范浪才问:“国王陛下,今日出宫是去做什么了?”
翻译代他正问,范浪却在尽头停住,眼睛微瞪。
安临侧倾着身往前方看去,也是霎时愕然。
娄棠敏锐感应,偏头便看到那双如恒星的灼亮眼眸。
男人昂藏的身姿依然,一身黛紫窄袖长袍更显隽拔。
像蛊惑,那压着的迷乱之感在看见他那一刻又重新升起。
心思漂浮。
一行人出了廊道,向宴宾位靠近。
范浪双手微举要揖,一身秋色长袍的男子却从座起身,先一步道:“范首领,别来无恙。”
安临目光从妖精身上移开,发觉到这话异样。
长威将军,还要让座?
眼神讶异端看,丁悠也向她看来。
范浪不记得从哪见过他。
长威将军眉目无波,却抬手指那人,语气肯定道:“这位便是长威将军。”
安临微眯了眼,玩什么把戏?
范浪看着他们,脑中思绪一闪而过,识人眼色般懂了。
他脸上挂笑:“是是是,长威将军别来无恙?”
好一阵含蓄客套,也没从丁悠话里探出什么。
安临心神一动,直接站到娄橖身旁,任他们各色视线,自若如常。
女郎有一副笔直有力的脊背,身姿鹄立亭亭,飒气凌人。
两人双傍,宛如璧人。
在丁悠看来,更甚一对旗鼓相当的,持斗虎狼。
丁悠捋着胡髭,总算明白他们何会说出那番话。
娄橖偏头,视线垂落在女人修长的颈部曲线,安临抬眼一望对上他深邃的眸光。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她每一次都主动向他,进攻。
大庭广众中,隐秘角度下。
安临伸出手勾住了他的食指,娄毓唇线上挑,眼里若有如无好像升起些让安临入迷的暗潮。
她说过。
而这个绝好机会,如何能错过?
趁国王还没来,安临抵着尖牙,拖着他,在所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目光里,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