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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其二】踏莎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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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下雨了,后生快家去吧。”
余归猛地睁开眼,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蓑衣的老人,腰上别着灯笼,手上拿着梆子,看来是个打更人。说完这话,老人就绕过他走了,他脚上穿的木屐打在青石板上,慢悠悠地越来越远。
余归这才反应过来,转身问他:“我该去……哪里?”可身后早就没了人影,只有木屐的声音还在。
这里只有一条路,黑黢黢的,天上没有月亮,老人说快要下雨了,想必此时阴云密布,只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屋顶的轮廓。
余归摸了摸口袋,他装的东西除了手机其他都没带过来。
他摸黑走了两步,旁边突然亮了一盏灯笼,灯光幽暗,余归只能看到一米之内的地方。
怎么看这都像是鬼片的场景,恐怖小说里也总这么写,这时候总会突然出现一个影子,然后就是尖叫声。
他胡思乱想着,身边的灯亮了一盏又一盏,引着他顺着路走,走了不到两分钟,前面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余归咽了一口唾沫,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但是,敌不动,我不动。
“余归?”那人影出声问他,声音有点耳熟。
前面又亮了一盏灯,那里站着的确实是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呼。
“易难!是你啊,吓我一跳。”余归快步走过去,居然能再次碰到他,真是巧,“没想到还能碰到你!”
“刚才我这里的灯笼灭了,回头就看到你走过来。”
两个人并排走了不到五分钟,一次只亮一盏的灯变成一次两盏,灯光一下子明亮起来。那两盏灯下面是对开的大门,边上挂着幌子,上书“踏莎客栈”。
大概就是这里了,他们敲了门,门一下就开了,就好像有人等在门口专门等着给他们开门一样。
开门的是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也不说话。大门正对着一个大台子,上面空空的。两边各有一些桌子,右边桌子旁坐着四个人,看穿着打扮,和他们是一路人。
小二把门关了,掌柜从凳子上站起来,拿了三把挂着牌子的钥匙放在桌上:“天色已晚,马上就要下雨了,几位还是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有一个人招呼他们:“快过来,看来你们是最后的了。”
整个一楼就剩下他们六个人,全是男性。
“有没有第一次来的?”无人应和。
“那什么,我叫李文博,你们都怎么称呼?”还是那个人在说话。
“我叫林飞。”
“叫我大刘吧,他是我弟弟,叫他小刘就行。”这兄弟两个看起来年龄差距不大,长得很像。
余归说:“我叫余归,他是易难。”
林飞问他:“你们是认识的吗?”他的语气有点奇怪。
“嗯?是认识的。”余归顺着林飞的目光低头,发现易难又在捏他的衣服角。
“我是第一个来的,刚才我问过那个掌柜话,他根本没理过我,外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这儿有三个房间,咱们分一分先睡吧,现在都一点了,别到了两点钟随便倒一个地方就睡了。”林飞说着随便拿了一把钥匙。
六个人上了楼,这三个房间一个正对楼梯,另两个和这个房间是隔壁。
林飞拿的钥匙是正对楼梯的这间,大刘他们在左边,易难和余归在右边。
“余归,我可以和你住吗?”李文博突然问余归。三个房间怎么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一对兄弟,两个认识的人,另外两个自然住在一起,可是李文博却这么问他。
“为什么?”
李文博看了一眼楼梯,说:“我感觉房门对着楼梯不太吉利。”
林飞尴尬地站在那儿,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余归有点为难,他不想跟不熟的人住一个房间,可也不好一开始就闹僵,要是他和林飞换钥匙,他倒是不介意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易难呢?他是不是介意呢?
“我们跟你换房间。”易难走过去和林飞换了钥匙,招手让余归过去,李文博没话说了,站在那儿等着林飞开门。
易难打开门,问他:“是不是这样?”
余归笑了:“就是这样。”
一张方桌、四条凳子,一张围着帷幔的大床,两床被子,仅此而已。
“看来今晚我们得睡一起了。”
一点多了,两个人匆匆洗漱了,一人一床被子躺着,外面下着细雨,打更的梆子声响过之后,一股无名之力让他们沉睡过去。
第二日早上,余归很早醒了,他支起窗子,这窗子正对着后院,雨依旧细密密地下着。
易难端了早饭进来,看他站在窗前。
“易难,你看,那边的小楼里有一个姑娘。”
“怎么?”
那栋小楼算是这家客栈的一部分,每层楼都比余归他们住的要矮一点,二楼的走廊边,有一个姑娘靠在那里,隔着雨幕看不清面容,很是消瘦。
“待会儿我们去问问她,先吃点东西。”易难拉着他坐在桌边,两碗稀饭,二两咸菜。
吃过饭,余归又去窗口看了一眼,那姑娘还在那里坐着,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低头在看。
大刘还在叫小刘起床,李文博和林飞正在吃饭,他们下楼径直往后院去。
刚才他们只顾着看那个姑娘,竟没注意到这院子里还有一棵树,落了一地的红花。余归抬头看了眼楼上,那个姑娘已经不在那里了。
易难敲了敲一楼的门,开门的是店里的掌柜。
“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屋里的窗户关不上,晚上冷得睡不好,你这里还有其他的房间吗?”易难问他。
“没有了,就剩那三间房子。”
“我看你这楼上还有房子,给我们分一间,我会多付租金的。”
那掌柜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楼上,我这就一层,哪来的楼上。这样吧,我叫小二去给你看看,务必让它不漏风怎么样?”
余归和易难对视一眼,余归说:“那你这一楼有没有空房子?我晚上睡觉打呼噜声音太大,我俩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掌柜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打呼噜?那是有点麻烦,最近我这儿生意不太好,酿酒的师傅就辞退了,他的房子还空着,你要不介意就住那儿吧。”
“不介意,我就怕吵着他。”
“我叫小二收拾一下,给你把被子褥子铺好了再叫你。”
“好。”
掌柜走了,余归正要叫易难走,看见易难偏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易难?”
易难转过头,飞起的颧骨还没落下去,显然是在笑他顶着这么一张软乎乎的脸还说自己打呼噜声太大。
“走吧,余归。”
两个人前后脚走到院子里,分明二楼还在那里,刚才掌柜却说这楼并没有二层。
易难换角度看了半晌,突然说:“余归,你看一楼二楼的分界线,二楼和一楼并没有重合,二楼是倾斜的。”
余归和他一起偏着头,确实,二楼底部和一楼顶部并不是完全重合的,最左边是挨着的,而最右边二楼是翘起来的,形成了一个不明显的锐角,空出来的地方还是木料,但仔细看看,颜色和一楼是不一样的,它的颜色更深一些。
“你们在干什么?”李文博在二楼窗口问他们。
余归指了指他们正在看的二楼。
李文博又说:“你们在看那个女的?人家都没理你们啊,等我一下,我们一起上楼去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