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宋词三千头》一本字典

16、【其二】踏莎行10

　　下午三点，余归就从医院回家了，医生说不过是扭到了一点，不是什么大事。易难有事要忙，送他进门紧接着就走了。
　　余归下载了一部《电锯惊魂》，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就当是给自己壮壮胆，之后再看到什么血糊啦的，不至于太受到惊吓。
　　一部看完，他又下载了一部。
　　“原来恐怖片还能看上瘾，人呐，真是越怕什么越想看什么。”
　　一个胖男人在割自己肚子上的肉，另一个纤瘦的女人拿菜刀在自己胳膊上比划，像是要就这么砍下去。倒计时，背景音乐越来越急促，喘息声变快，余归眼睛一眨不眨，两只手攥紧了抱枕。
　　“叮～～”
　　有人按响了门铃，惊得余归一个激灵。
　　“余归啊余归！我来啦！！！”
　　余归打开门：“……”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嗯？”
　　“阴森森的，像个冷酷的杀手。”
　　来人叫林涛，是余归在孤儿院时候的朋友。
　　“我刚才在看恐怖片。快进来，你怎么来找我了？”
　　“你看。”他抱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一只小狗，“林河家的狗生崽儿了，送你一只！它很聪明的，会去厕所方便，吃饭也不会到处撒，妈妈教的好。”
　　小白狗长着漆黑透亮的豆豆眼，黑鼻头，看见余归就嘤嘤嘤。
　　“我天！你刚才在看这个？！”
　　电影暂停在一只断胳膊被放在秤上的地方，视觉冲击极强。
　　余归和豆豆眼同时转过头看他，林涛把小狗挡住：“小孩儿不能看这个。”
　　林涛给他说过注意事项，留下一小袋狗粮就告辞走了。
　　留下余归和豆豆眼大眼瞪小眼，经常会有这种感受，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等事情结束了，才感觉到有点恍惚。
　　“我怎么突然有了一只小狗呢？”余归点点它的小鼻头。
　　“嘤嘤嘤。”
　　“你晚上睡哪儿呢？沙发好吗？”
　　“呜……汪！”
　　好可爱！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余归还是不舍得豆豆眼一只狗睡在外面沙发上，他用之前的旧衣服给它做了一个窝，放在他的床边。
　　两天之后的早晨，余归正在换衣服，接到了易难的电话。
　　“余归，今天什么时候方便？我找到一个相关的组织，今天去见见？”
　　“早上我有事，从午休开始到下午没事，我给老师请一下假就好。”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中午见。”
　　“中午见。”
　　电话挂断之前，易难听见那边有小狗的叫声，还有余归的轻声细语：“嘘，余豆豆我在打电话呢！”
　　余归很早就做完了工作，之后就一直在这儿擦擦那儿擦擦，其实他心里正焦急着。
　　中午十二点二十左右，易难的车到了店门口，短暂停留后带着余归走了。
　　这个组织在一栋楼的地下室，地方不小。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元气的女孩儿。
　　“欢迎新成员！”
　　“你好。”
　　“我叫白月，你们呢？”
　　“我叫李归，他是我哥李南。”
　　路上余归已经和易难串通好，这次去要用假名字，易难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电影里就是这样演的啊，万事留一手。”
　　三个人坐下，白月给他们倒上两杯水：“其实我们这里曾经的成员有两百多，但是每天都有损失，到现在只有五十多人了。”
　　“死亡率这么高？”
　　“是啊，关键是在那地方大部分时候是个人战，极个别时候能互相遇见，组织能做的不过就是交换一下经验，提高一下安全感罢了。”
　　“出来基本上记不住什么，能有什么经验啊？”
　　“比如说，接触皮肤的东西可以带进带出，一次一件。再比如，幻境里大部分NPC都是有生命的，所以不具备超能力。”
　　“不具备超能力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并非未知生物，减少一下恐惧感嘛，还是有用处的，人怕鬼，不就是因为它未知，而且还有些非自然的能力，什么穿墙、头身分离之类的。”
　　“眼见着人越来越少不会增加恐惧感吗？”易难突然问。
　　白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想什么，她说：“见到别人死了自己没死不会感觉到幸运吗？幸灾乐祸，谁都一样。”
　　气氛冷了下来。
　　“不说这个了。你们都去过哪些幻境？还记得吗？”
　　余归说：“有一个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
　　还没等他背完，白月就说：“踏莎行！你去过？！”
　　“对啊。”
　　“我也去过，大概是上个月的事情。”
　　“那个，这件事情总得有结束的一天吧？我们怎么才能摆脱这一切呢？”总不会这一辈子都要不停地经历恐怖片一样的剧情。
　　“我听组织以前的人说过，有几个厉害的人已经摆脱了，但是没有从他们之间发现共性，他们经历的幻境数和场景也各不相同，这几年几乎没有再成功的人，实在没有经验可以参考。”
　　“那你呢？你怎么样？”
　　“我？我已经六个了，还不知怎样呢。其实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卷进去，或许间接害了别人的性命，或许家里人给做了什么逆天改命的事情本人不知晓，没办法统计，所以没办法找规律，几乎就是一团乱麻。大家也就是把组织当成一个慰藉品。”
　　交换过联系方式，余归和易难就离开了地下室。
　　该上班的上班，该带小孩的带小孩。
　　“余豆豆，我可不能轻易死了，要不然你怎么办呀……”
　　“嘤～”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平静之下净是焦躁，就像他看《电锯惊魂》一样，怕它来，又想它来，速战速决，总比一直防备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危险强。
　　期间他们受邀参加过一次组织里的会议，听白月说，消失了几个人，又来了几个新人。
　　这天是约定好余归给易难量尺寸的日子，大半个月之前余归还不认识易难，半个月之后两个人已经成了共患难的战友了。当然这是余归一个人的想法。
　　现在是下午六点，余归在易难家。
　　“其实那天我就发现了，你的身材和我们店里的假模特很像。”
　　“余师傅的眼光这么毒辣吗？”
　　“那当然了。”
　　余归在小本上记录完数据，收拾东西就要回工作室。
　　“余归，我送你。”
　　“好哇，不过我得先回家一趟，你就送我到家就行了。”
　　车子一路开进小区，余归突然看见那个老头又带着他的违章搭建出现了。
　　“易难，停一下车！”
　　“怎么了？”
　　“那个摆地摊的老人，每次书都是他给我的。”
　　车挺稳后余归打开车门就跑过去，掏出十块钱递给他：“麻烦你给我拿一本。”
　　老头三千不疾不徐地说：“来一本儿？”
　　“来。”
　　老头一边给他找书，一边说他：“你别抢词儿啊，我得把开场白说了么。”
　　易难停好车过来了，一把拉住他衣服角，攥着。
　　“诶！你怎么也在这儿啊？我今儿离这边近，所以先来找他，既然你也在，给，你也拿着，十块钱。”
　　三千给易难了一个画框。
　　这次的书脊上写着“贰零柒”，207页上的画居然和易难画框里的一样，崇山峻岭，似乎跨越了很远的距离，这边的山脚下有一间房子，房子附近池塘里的水多得像是要漫出来，有涟漪，应该是正在下雨。另一边有一大片平原，一间屋子，窗子关着，隐约看到两个人在里面，只能看到一点影子。
　　“现在是下班高峰，恐怕你来不及赶回去了，先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