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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沛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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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下火车时,他已经站在出站口等我了,我做足了心理准备,一路上都在设想见面说什么,怎么样才不会狼狈。
我试图云淡风轻的去见他,但见到他,才发现,其实根本不用,有些人,无论你多久没见,再一次见面时,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对我而言,刘文博就是这种人。
刘文博更成熟了,他应该在健身,身体健硕,腰背挺直,面部怎么变化,我却觉得他更迷人了。
刘文博轻轻的扫了扫我的肩,说,把坏运气都赶走。
他这轻轻一扫,我心里好受了许多,我一直不会安慰人,可有些人,天生就会安稳别人,不经意的小动作就能很好的慰藉人心,刘文博就是这种人。
他以为上海不冷,怕我出站时冻着,还带了口罩耳罩和自己的衣服。自己的衣服,我看着他的衣服,一度怀疑他婚姻不幸,来找我发泄来了。
他给我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钱,不够还债,但绝对够活个一两年。
他递给我银行卡时,右手无名指上带着闪眼的钻戒,我自尊心作祟,问,给我钱有没有和枕边人商量,万一回头打仗就不好了。
他开着车,看着路说,他已经预留出了足够的钱帮家里抵御各种意外,这是他业余和工厂合作的外快,所有的工资都在老婆手里,不会发现。
我不再说话,简直是自讨没趣,他对家的责任心击垮了我的仅剩的一点自尊。
一六年,我人生中最没落的时候,刘文博像出现,就像天使一般带给我人生的光芒。
于是,我多了个朋友,在一起五年后,又分开四年,我们变成了朋友,那种不需要维持关系,什么时候见到都可以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必要时两肋插刀的朋友。
朋友就是事上见,我在事上见过他了,也一直在等待机会,让他见一次我。
2017年冬天,两年没联系,他给我打电话,问我在济南那么久,医院有认识的人吗?
他的儿子出事了,好像是心脏问题,进医院医生就在谈话,当晚就架上了ECOM,总之非常严重,需要靠着体外的血液循环,让心脏休息一阵。
我去找刘文博时,刘文博坐在地板上抱着头难受,我拉他站起来,说地上凉,别冻着了,刘文博扣着溃烂的指尖倒刺,一动不动。
清洁工过来打扫卫生,拉着李文博说,你自己冻着不碍事,你难受这样,肯定还有病人,你要是生病了,谁照顾她啊。
刘文博立刻就站起来了,拍打拍打身上,擤了擤鼻子,拉上袄的拉链,倚在墙上,呼了两口气。
刘文博好久没合眼了,我没看到刘文博的爱人,也没看到他家里人,我学着清洁工的套路说,你快去睡会吧,你儿子现在情况稳定,要是你熬垮了,那就坏了,我替你看会。
刘文博点点头,关心他的话,他听不进去,关心他儿子的话,他就要立刻照做。
他耷拉着头往电梯口走,一再强调,他去车上睡一会,有事一定要打电话。我看着他抬不起来的肩,心里有点难受,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受这么多苦呢,儿子才病了几天,他却好像受了好多年的苦一样,惨极了。
他儿子很漂亮,五六岁了吧,我看着那么可爱的脸,惊讶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五六年就过去了,小孩都长这么大了。
房间里有个小孩,好像挨不过晚上了,医生脚步匆匆,那一刻,我开始责怪病房设计的如此不合理,七八张床都安排在一起,没有一个小孩子入睡,五六双眼睛亮闪闪的,歪着头看医生忙来忙去。
我想把刘文博的儿子抱出去,可他娇小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看的叫人心疼,我连碰都不忍心碰。我捂住他的眼睛,他很着急,双手动不了,扭着头想看。
医生的声音很急,急了一阵就没声音了,然后一个女人在床前哭,是农村哭丧的那种腔调,女人吓坏了五六个小孩,他们跟着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握着刘文博儿子的手,他也颤抖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着刚才的病床,满是恐慌震惊,病房里有个能下地的小孩,鞋都没穿,跑下床呜呜的往外跑。
我握着他的手,尽可能温柔的安慰他,可我不会安慰人。安慰人可是个大本事,有些人天生就会,有些人怎么也学不会,心思细腻的我可以察觉对方的小情绪小心思,却可只能察觉,也说不出什么。
我一直在说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然后趁机看了一下他手腕上的名字,轻轻的喊了两遍他的名字。
我给刘文博打电话,三分钟不到,他就跑了上来,一身凉气,跪在病床前,握着儿子的手,语气暖暖的,柔柔的安慰他。
他太高了,蹲不下去,我那个垫子放到他膝盖下。
刘文博轻轻地给他讲话,说,人就像大树一样,有四季的,有些树叶还没有黄,也会随风飘落,这是自然的,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但是,你是永远长青的树叶,不会凋落的,等过两天打过针,就会回家了,医生都是答应好的。
他伸出小拇指和儿子盖章,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点难受,他是多么好的人啊,从来没有胡作非为过,一直如此善良温暖,怎么偏偏让她和她姑娘受这么多罪,我走出了病房,眼泪没憋住,掉了几滴。
我已经好久没哭过了,看着掉在手掌上的泪水,愣了一下。
刘文博那一段时间暴瘦,估摸着不下十几斤,我看着心疼,想尽一切办法把欠他的钱还给他,为了凑足钱,我又进到了坑里,不久前,我刚从都是手的水里爬出来,为了快速弄钱,我又走了进去。
万幸,这一次成功了。
我把钱给刘文博,他也没有推脱,他知道我又用同样的方式挣钱了,一直手握着卡,一只手拍拍我的肩,说别这样了。
我觉得他需要安慰,趁机握住了他的手,他把手抽出来的时候,钻戒掉到了地上,叮叮当当,钻戒在地板上弹地好多次,转到花盆旁边。
一六年,我落难时,他递给我银行卡,右手的无名指上,闪亮的银色钻戒,他好像佩戴很久了,戒指环勒出一圈痕迹,估计拿润滑油都拿不下来。
现在,刘文博太瘦了,合适的钻戒的型号已经不再适合无名指,他的脖子,手臂,浑身上下都瘦了一圈,再加上刘文博时常精神恍惚的坐在病房外,就像一个住院的重症患者。
刘文博没有再将钻戒戴手上,随手放进了口袋,说,平时死活摘不下来,现在一碰就掉。
我平时画画,喜欢那种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男性手指,那种接近病态的手指,一旦找到合适的手模,画室里学画的女生都会开心一阵。
我看到刘文博的手指,他太符合手模的标准了,可我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我对十几斤肉没有什么概念,我去超市给他儿子买日用品时,路过生鲜区,偶然听到一个大爷说,给我割十五斤肉。
我看着他袋子里的十五斤肉,惊呆了,这特么这么多!!!
大爷费劲的把一大包肉放进推车,我走过去搭话,掂了掂重量,放下肉的时候,心里像被揪了一下,说不出来的感觉,怎么人到中年,不发福,反倒掉秤呢。
刘文博的妈妈从老家赶来,看到我后,握着我的手说谢谢,说我上学时就去他家给他们割麦子摘桃,刘文博毕业就住我那里,到现在,孙女看病还得找我帮忙。
我心里有愧,一直没敢看她妈妈。
他妈妈好像老了很多,坐在外面和我吃饭时,说出了这么多事,能不老吗,我问出了什么事,他妈妈眉头一皱,说:“不还是那件事,别说了。”
他妈妈以为我知道了,我也只好顺势安慰阿姨,说事情都过去了,日子还得过,一切朝前看,都会好的。
安慰的话,是我总结的万能模板,阿姨顺着我的话说都过去了,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我去问刘文博,刘文博也不说。
我的学校有事,要赶紧回去处理,回去的火车上,我收到刘文博给我的链接,看到我一身鸡皮疙瘩。
他的妻子带着女儿在道路上正常行驶,一司机醉酒驾驶,撞向了他妻子和儿子,还拖拽出去好远,我直接拖到最后看新闻,一死一伤。他儿子的病就是那时候得上的。
视频底下有相关推荐,叙述的差不多,我打开看了几个,里面有刘文博,打着马赛克,不停的抹眼泪。
那这几年,刘文博是怎么过来的。
在上海出事后,我回到了山东,我毕业的那时起,就没打算回家,家乡是孔孟文化的发源地,我的父母也是老实的本分人,平时谁家小孩不孝或者口出狂言,都会被人议论几分,这要是知道了我的事,我妈不得疯啊。
我一直都在大城市飘荡,不想回家,可在外地受了伤之后,我才发觉,我果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山东人,我对家的思念,一直埋藏在心里,在我内心需要安慰时,思家的情绪爆发了。
我回家了,我宁愿听母亲无休止的唠叨,也不愿在外漂泊。
我再一次重新创业,依旧是我最熟悉的领域,这一次,我不想再做空手套白狼的瞎事,真真正正靠我的本事赚钱。
那一阵,我的感情生活几乎空白,一方面是因为刘文博来找我了,我一直自恋的觉得,他还是对我割舍不下,心里还是想着我的,如今我回到我们共同的城市,一定可以再发生些什么,因此不想和其他人产生不必要的纠缠,以免坏了名声。
其次,就是我太忙了,忙到几乎没见过楼外的太阳,忙到我也没空和刘文博联系。
一六年底,晚上十二点多,我从工作室出来,滴滴了一辆车回家,我已经精疲力尽,困到不行了,可车开到我眼前时,我兴奋的确认了一下车主信息,宝马X5。
这特么的疯了吧,司机是喝了多少出来,开这种车出来拉客,他意识清醒的和我校对信息,我脑海里开始脑补,他该不会是个变态杀人犯,一会把我带往深山老林。
我估计我也是加班加傻叉了,确认信息就上车了,还坐到了副驾驶上。
也就是那一晚,改变了我之后几年的命运。
我在车主接电话时,看到了手机显示屏上的几个十分显眼的APP,一般人不知道,知道的也就不是一般人。
那个标志,我太熟悉了,陌陌,JACKD, BLUED。
我认识了车主,徐哥。
他说他是一名摄影师,最近在休假,晚上失眠,想出来溜达溜达,就干起了夜间兼职司机。
我遇到他时,他已经五十岁了,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因为长期健身,肌肉紧实,身材保持的很好,但又因为长年在外,不注意肌肤保养,面部还是略显沧桑一点。
可能是霉运走到头了,幸运紧跟着上来,我遇见了徐哥,我有年轻的□□,他有丰富的经历,都可以彼此获益。
在床上,他很霸道,只会享受,从不会奉献,我讨厌这种感觉。
徐哥给我很多人生的建议,颇有收益,我将我在上海的事情说给他听,他听完,眼神略带同情的看着我,几分钟之内,将我身边的帮派,利益团体分析的明明白白。
那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事,将近一年后,我终于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死的。
徐哥在我创业初期,给我提出很多金点子,那些主意,不在社会摸爬滚多年,是不会拥有火眼金睛,穿过迷雾看见背后的真相。
他很会洞察消费者内心,精确划分市场,我创业少走了很多弯路,很多很多。
这些建议,都是夜深人静,我躺在他家,趁他开心,请教出来的。
每一次去找他,我总是要费一些心思,像去请教老师一样,提前整理问题,做好笔记。
他不仅我一个伴侣,但我是他认识的伴侣中,最上进的一个,其他人知道他有钱后,总是忍不住上舔着要这要那,只有我,想听他讲故事。
我是一个优秀的马屁精,赞美着他,崇拜着他,敬仰着他。
他也知道,我上赶着赞美他的目的,他从来不排斥,毕竟,我可是靠着他的指点一步一步做大做强的,他十分骄傲,就像老师喜欢聪慧的学霸一样。
渐渐的,我去他家,不再上床,只是坐在客厅里和他品茶,聊点可有可无的东西,时不时见上一面。我们的关系,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我感受到些朋友的感觉。
他还隐瞒了我他的另一个身份,他是个文化公司的老板。
我的一些业务和他精准对接,但当时,他只字未提,是这些年我慢慢积累人脉,扩展业务,偶然得知的。
原来,他不仅仅传授了我很多经验,再和我的聊天中,还套走了很多消息。
姜永远是老的辣,在他面前,我永远是个雏。
我曾躺在他的怀里,摸着他的肱二头肌问他:“你会结婚吗?”
“不会。”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问为什么,他说没有为什么,总之就是不会,老了有钱什么都能干,结婚没什么用。
他的话深深的影响了我,以至于我也觉得,有钱什么都能干,老了也可以和他一样潇洒。
2017年,他生病了,一个良性的瘤子,切除就可以,来看他的人不少,留得住没几个,那时正是业务淡季,我陪他做了这场手术。
他雇了两个护工,外加我天天提前下班陪他,尽心竭力的照顾他。
从手术室出来时,我走上前去看他,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他一下子就没了精神气,样貌还是原来的样貌,并不显老,也不憔悴,可就是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哭了,眼泪顺着往下流,我拿手给他擦眼泪时,他看我的眼神一下子柔软下来,没了以往凌厉的架势,很艰难又费劲的挤出两个字:“谢谢。”
我摆摆手,说:“嗐,别说见外的话。”
病房里住满了人。临床的老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电视,姑娘儿子轮班照看,吃的送到嘴前,衣服递到手边,老人犟驴脾气,嫌弃着嫌弃那,经常把儿子气走了,但一到饭点,儿子照样提溜着饭来老子身前喂饭。
斜对面的中年人,身体壮实,本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突然染病倒下住院,女儿放学就坐在床边写作业,时不时问一句,爸爸喝水吗,爸爸饿了吗,妈妈打电话,问你好受些了吗?
徐哥就天天坐在病床上看自己的平板,他可以去更好的病房,但就是不去。有一天晚上,我睡在对过的空床上,徐哥喊我起来,说饿了,想喝面,还是离医院很远的一家酒店的面。
我连夜开车去买,放保温桶里带来,整个病房夜深人静,一股面香不知弄醒了多少人。
也就是这碗面,让我在日后以极低的价格接手了他的一家艺术学校。想想,真是感谢当时是公司淡季,感谢我一颗还算善良的心,觉得他帮我不少,要趁他生病好好回报一下,感谢我厚脸皮的赖在病房,徐哥撵我我都没走。
其实,他让我去买面的时候,我的第六感就察觉到些什么,他不是嘴馋的人,我以为他要测测我对他是不是上心,要给我更好的人生道理,继续点拨我,没想到,日后是份这么大的礼。
办手续签字时,他说,我有情,他也要有义。
徐哥在住院时,总是喜欢走走逛逛,听听各个病房的故事。我三十二岁时,五十岁的徐哥稍加对我点拨,我人生的路就顺当起来,徐哥看那些七八十岁的老人时,定也领悟到不少人生道理。
徐哥一出院,就搬出了豪华住宅,在小区里买了婚房。不到五个月,我就收到了徐哥结婚的消息,女方三十岁,比我还小,是个事业狂,嫁给徐哥,就是看中徐哥在家佛系养生,愿意带孩子,做饭有一套,生活也有情调。
女方知道徐哥有车有房有闲钱,但绝对不知道徐哥有多少钱,婚前到底做了多少账目。婚礼上,所有人都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就是觉得少点什么,不过女方这么拼事业,将来的生活也差不到哪里去。
发誓绝对不结婚,不生小孩,潇洒一辈子的同性恋人,徐哥,在五十岁从病房出来后,以闪电般的速度结婚了。
2017年底,他的小孩子出生了,剪头时,他开心的抱着他女儿,笑的合不拢嘴,熟练的换尿布,喂奶,阳台上都是他手洗的纯棉尿布。
我看着襁褓里还没长开的小女孩,全身皱吧,还有没掉完的皮,像个外星人,实在不知道他嘴里说的可爱,究竟可爱在哪里。
徐哥经历过浓厚的社会变革,内心阴冷,心里很难相信他人,但他的女儿出生后,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他可以全心全意付出,相信,爱护的人。
徐哥玩够了,玩累了,结婚了,当爹了,好在我及时从玩伴的身份转换成朋友,要不然永远看不到他身上父爱的光环。
我洗干净手,试图去逗小孩子开心,徐哥立马把小孩抱走,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退回到客厅。
他是那种人,可还是害怕孩子更为那种人。
吃饭的时候,他特意和我说了几句话,劝我玩归玩,不结婚就不结婚,赶紧确定下一个永久的伴侣,想办法有个孩子。
我听得一脸懵逼。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以后我就懂了,还没体会到年岁的厉害。
我想起了刘文博,他就和我一个城市,可自打我回来,却从未见过一面。
这该死的缘分,我都能在三更半夜遇见跑滴滴的徐哥,竟遇不到和我一起十几年的老熟人。
我坐在徐哥的阳台上,陪他抽烟,一口气讲完我和刘文博的故事,徐哥听得一愣一愣的,徐哥的爱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不能体会到我对刘文博的情,他把烟掐死说:“想不到你平时大大咧咧的,还有这么个事藏心里。”
刘文博是敏感的,他害怕被误伤,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一次意外,我发现了他的身份,他将自己赤裸裸的暴露给我后,就认定了我,老老实实的和我在一起。
到了年纪,村里人都在议论,怎么年纪这么大了,还不结婚,父母一催促,刘文博就回家结婚了,他在大人眼中是那么的老实,小时候是听话的小孩子,长大后是听话的大人。
刘文博自己一人忍受了所有的痛苦。
徐哥说,他想见见刘文博,我拒绝了。
从徐哥家出来,我看着寂静的街道,心里开始盘算,或许,可以尝试找个借口,继续和刘文博继续在一起。
刘文博带着儿子从济南回来的时,我去迎接,给儿子买了一个玩具,虽然生了一场大病,但回来的时候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倒是刘文博,瘦的不像话。
我应该过了十分矫情的年纪,看到刘文博开心的笑着,可眼泪却矫情的往外跑,我故意低下头想挤掉眼泪,越挤越多,只好拿她儿子打掩护,摸着刘子林的头发问,是不是很辛苦。
刘子林很懂事,回头看爸爸,说,爸爸最辛苦。
是啊,你爸爸最辛苦,我当然知道你爸爸最辛苦,可我又不能替他承担几分,你说出来,这不是故意惹我哭吗。
我和刘文博恢复了联系,他每日上班,接小孩放学,做饭,看小孩写作业,第二日依旧如此,我回到他身边后,他又多了一件事,到我的房子找我喝茶,周末一起爬山,尝试着去钓鱼。
我将热闹的文章打印出来,分给刘文博看,他看完后,不怎么哪根筋不对,一直在哈哈的笑,我靠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真的要命,耳朵被震得隆隆的响,浑身超级痒,也止不住笑。
想开了,人嘛,想怎么活怎么活,管他们。
------- 2019年一个无聊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