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许小小

12、唐晓，困 第二次数学

　　下午又有数学周测，许白看了眼面前的试卷，心情颇为复杂地做了起来。
　　这一周他对学习还是很上心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第二天上完数学课他又被顾勇叫过去了。
　　顾勇经过暗暗的观察，现在倒是越来越喜欢许白了，他觉得这个男孩子是一颗珍珠，现在已经慢慢开始发光了。可能不是现在，他现在发出的光微弱，过程也很缓慢，但顾勇相信，总有一天，他发出的光，会是明亮而耀眼的。
　　少年轻狂，来日可期。
　　但他现在还是很哀伤地给许白看数学的周测成绩。
　　60分
　　进步了八分，许白稍微欣慰了一下，知道自己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
　　顾勇慈祥地看着他，耐心地说：“这次有进步，很好啊许白。”
　　许白还没来得及“嗯”一下，下一秒他又说：“但这个数学，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啊。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也不知道你其他科怎么样，但要是都像数学这样，考试会很危险啊。”
　　许白很想说自己不急，但看着顾勇痛心疾首的样子，还是没说。
　　顾勇又自己接了下去：“你也没来问过我问题，我问了唐晓，你也没过找他，许白，这个师生和同学间的互帮互助是很重要的。”
　　许白愣了一下，顾勇去问......唐晓了？

　　这一周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就连许白还书时，也只是趁下课唐晓不在时放在桌子上的。
　　许白觉得唐晓可能看到自己就会想起那天的事，就尽可能地避着他。
　　而唐晓，看出了许白的有意躲避，只觉得......
　　果然，还是觉得恶心吗？
　　杨辉讲的话，就像是当初的伤口，一直不肯愈合，只好偷偷地把它藏起来，现在不仅被撕去了那层保护壳，还被在溃烂上的伤口上狠狠地戳着。
　　已经快麻木的心慌与无助，又铺天盖地地袭来，根本无处可逃。
　　虽然许白一直没说什么，但他很慌，晚上睡觉时，杨辉讲的那些话又在梦中袭来。

　　—唐晓你都不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
　　—唐晓，哥哥爱死你了
　　—唐晓，别怕，哥哥会很轻的哈哈哈
　　......

　　就像噩梦一样地，一次又一次袭来，躺在床上，总觉得有只手在自己的背上抚摸着，一次又一次从梦里惊醒。
　　因为这个原因，唐晓最近睡眠一直都不好，今天下午的课上完，只觉得头昏沉沉的，他看向旁边的宋书，想问问他能不能帮忙带个饭，想在桌子上趴一会，不然过会四节晚自习自己可能根本撑不住。
　　结果一下课就看到宋书从桌洞里掏出了一桶泡面，美滋滋地打算拆包装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最后强撑着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打算不去食堂了，去后面买。
　　天中晚饭除了食堂有提供，教学楼后面也有卖面包盒饭之类的，相较于近一点，学生有的在食堂买，有的会去后面买。
　　唐晓一直都是去食堂的，今天想着早点回来，就打算去后面买。
　　后面的人不少，而且因为摊位不是很大，所以围了好几层，唐晓走到时，摊子上已经挤满了人了。
　　他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实在不想上去和大家挤来挤去的。
　　许白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时，就看到唐晓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外面，而摊子前面挤的都是人，估计一会就要买完了。
　　唐晓本来还期待着今晚的人少一点，看到眼前的人群，头本来就昏，迷糊了半天才想起来还要吃晚饭，就打算改道去食堂了。
　　一转身，就看到许白单手叉着口袋，现在不远处的树下，在昏暗里，淡淡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视，
　　两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有个男生男生买完了饭蹭了出来，还在招呼着同伴，没注意撞到了唐晓身上。
　　唐晓看着许白，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头就昏沉沉的，猝不及防地，被撞得往旁边挪了两步。
　　本来许白看到唐晓毫无预料地转身时，四目相视时脑袋也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说一句“草”，结果又看到唐晓被撞了，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近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那个男生还在道歉，唐晓摇摇头，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说：“我没事，是我自己挡在这里的，不是你的错。”
　　男生又说了几声对不起，就和同伴走了。
　　许白看见人走了，又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看着唐晓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得不行，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了，在灯光下连眼神都有点迷迷糊糊的。
　　他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皱着眉头说：“唐晓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唐晓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脸，觉得好奇怪，“脸色不好吗？我只是有点困了。”
　　许白看他迷糊的样子，神色变了一下，目光不自然地看向了旁边，僵硬地说：“那我帮你买饭，你快回班趴一会。”
　　唐晓下意识想拒绝，但又太想回班睡觉了，点点头答应了，掏出二十块钱走近几步递了过去，轻声说：“谢谢。”
　　许白接过钱，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声音低低说：“你先回去吧。”
　　唐晓点了点头，又说了一遍“谢谢”，向教学楼走去。
　　许白看着他慢慢走远了才收回了视线，拿着手里的钱来到摊子前。
　　人已经少了，许白站了几秒，看见有个地方出现了缺口，就走了过去。面包就剩两个了，还有一盒饭，他都拿过来了，准备过会让唐晓先挑，看着手里的肉松面包，感觉吃着可能会很干，又拿了两杯粥，付了钱也往班里走去。

　　到班级时唐晓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看着少年柔软的发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唐晓也是困极了，才趴一会就睡得很熟，许白看了眼钟，发现还有九分钟就到时间了，他狠狠心，叫了一声“唐晓？”
　　唐晓感觉有人在喊自己，但他实在是困，连眼都不想睁开。
　　许白喊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唐晓的肩膀，又喊了一声“唐晓？”
　　唐晓艰难地睁开眼睛，气愤又无辜地看着许白。

　　许白只觉得自己一下子炸了。
　　唐晓还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眼睛里好像有雾一样朦朦胧胧的，神色也不想平常所见的客套礼貌，像条无辜的小猫。平时扣到最上面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因为抬头的动作露出了细嫩的脖颈还有精致的锁骨。
　　唐晓开口时，委屈得不行，可怜巴巴地问：“叫我干什么？”
　　许白听着他还带有一点哭腔的声音，脸立马红了，有点慌乱地举起手里的面包和盒饭，说：“我我我，我就想问你要面包还是饭盒。”
　　说完许白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个大耳朵刮子。

　　我艹，许白，你他妈的说了什么？

　　饭什么盒啊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