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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歧路悠悠共相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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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穿梭于细微的空气中,舒敞、漫长。泥土的香味在这绵绵暖日中弥漫着,把天地间的一切空虚盈满,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口中呢喃着天真,充盈着那抹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之影。
集市上的还是那么的热闹,丝毫看不出是暴雨过后的样子。走累的了,他们便寻一处酒肆坐了下来。苏宛洛叫来了酒肆的伙计点了几份饭菜,在等待饭菜的过程中他们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个村落的说法,苏宛洛朝易安使了个颜色,示意将酒肆的伙计找来。易安会到了苏宛洛的意思,对面桌子刚点完饭菜,易安便将那伙计叫了过来。
苏宛洛抬头看向酒肆伙计悄悄地问:“这个村落是一直都存在的么?”
酒肆伙计没想到苏宛洛会这样问,本是弯腰倾听的他瞬间抬头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却被苏宛洛放在桌子上的银两所动容,他立即赔上笑脸耐心的听着苏宛洛说的话。
“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偶然经过这片沙漠,走得很累了,于是我就随意找了一个沙丘在背面休息,当时我的眼前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是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这个村落,可是之前什么都没有?”
酒肆伙计与苏宛洛会心一笑,心想原来问的是这个问题,便不当回事的随便敷衍了一下:“这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找进来的。”他装模作样的俯下身子,用手挡住嘴,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悄悄在苏宛洛耳边说道:“我也是偶然间听到的,就是这个村子好像只有已经快要累死的人才能看到。也就是说,您要是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了,快要饿死、渴死的时候你就能看到这。”
即使酒肆伙计的声音很小,可是在旁边的两个人也是能听见的。易安看见酒肆伙计伸向银两的手,一把抓住,吓了那人一跳。“不知道是哪来的小道消息,真实性尚未确定,更何况只是一个酒肆伙计的话,小姐怎么能相信?”若云一本正经说道,却又立刻改变之前的态度对着苏宛洛细语道:“要不然徐公子又是怎么找来的呢?”
若云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一回头看到易安朝她一个劲的使眼色,这才好不容易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苏宛洛倒看起来一身轻松,一副“管我什么事”表情看着面前的二人,见两人无动于衷,苏宛洛拿起勺子敲敲桌上的杯子,道:“你们难道不吃么?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可是吃不上啊。”苏宛洛尽力的将易安和若云从刚才酒肆伙计的话中拉回来。
“对对。”易安拿起筷子夹向盘中的食物,但还能看出一丝丝的惊慌未定。
苏宛洛一直眼瞅着易安,本来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食欲让她这么一弄,现在倒好,一点也没了。苏宛洛放下手中的碗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数落一番,“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一顿佳肴,现在你满意了?”苏宛洛像个小孩子一样耍了个性子,却被门口站着的徐景航全都看在眼里。
她只顾低头往外跑,没有看见门口还有一个人,一不小心就装了个满怀,“啊”的一声猛一抬头,看见徐景航站在自己面前,一把就把他推开不管不顾的往客栈走去,嘴中还在不停地埋怨中:“你挡在这干啥,这一张大脸突然出现在别人面前能吓死!”
“哎,你等等我!”徐景航小步紧跟着苏宛洛走,在她的耳边像个马蜂一样不停地说着,“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还不理我,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我母亲派来抓你的。”见苏宛洛还是不理睬,他便抢先一步站到苏宛洛的面前,“你知道么,这个村落的入口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进来全都是即将要死亡的人,我不惜舍弃掉我拥有的东西,就是为了来到这里能跟你一起走下去,你为什么要这样的疏远我呢?”
苏宛洛此时愣住了,她抬头迷离的看着徐景航,虽然眼神中溢满了感动和难过,但是在眉宇间还是能看出有一丝的不解,“原来酒肆伙计的话是真的,我还以为他在骗我,原来我是真的要死了。”
徐景航见苏宛洛的状态不对,歪着低下头看着她的脸,故意说:“你怎么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亲你了。”见苏宛洛还没有反应,便是真的要往她的脸上亲去。
如此,还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宛洛陡然回神,一把推开徐景航就要打他,见状,徐景航也只能识趣的从苏宛洛的视线中消失,他回头跟苏宛洛郑重道:“你往前走就行,我就在你的身后,有什么需要我就去帮你。”说完还给了苏宛洛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朝后面走去。
苏宛洛一回到驿馆,就看见拿着行李准备去找自己的易安和若云,苏宛洛见他们走的很匆忙,便停下来询问发生了什么,她从易安口中得知原来是雅乌人来找自己了。苏宛洛回头看着徐景航,伤心道:“亏我还对你抱有了一丝幻想,觉得你不会再伤害我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不是说你是快饿死了才找的这个村落的么?难不成你的族人也是快饿死了才来找我的?”
“什么我的族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雅乌人来准备捉我回去了,你开心么?”苏宛洛的口语中充满了讥讽与自嘲,“现在你可以完成你母亲给你的任务了?”
“小洛,你到底再说什么?什么我母亲给我的任务?”
“别再装了!”苏宛洛歇斯里地的喊着,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两行泪竟不知不觉的从眼底划过,恢复平静后,她冷冷的对他说:“你就留在这吧,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否则脸上都过不去。”说罢,从易安那里接过行李,一挥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到了哪里,苏宛洛拖着疲惫的身体还在继续前行,她不知疲惫不知劳累的向前走着,像是一个悲痛欲绝的人把牵挂和希望都抛在了脑后,只留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任凭周围的事情折磨着自己。
“小姐,你别这样,就算易安求你了,好么?”易安皱起眉头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心里甚是难过,“小姐,我们休息休息吧,在这样下去真的会熬坏的!”易安的声音逐渐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扬起头尽力的将眼泪忍回去。
苏宛洛双手捧起易安的脸,摇头道:“我差点就信了他,可是他还是骗了我,他还是偏了我!”苏宛洛的情感渐渐变得激动,手上的力气也逐渐变大,使劲压着易安的脸,听到易安喊了一声后,她才猛地松手。苏宛洛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真个人变得惊恐起来,然后抱头大叫。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易安看着自己眼前发疯似的人,把手伸向苏宛洛却被若云拦了下来,易安见若云想自己摇头示意不要去打扰小姐,便把手收了回来,留苏宛洛一人待在那里,等待苏宛洛完全冷静后,易安还是最先冲过去关心她,“小姐,你知道你刚刚是什么样子么?”看着苏宛洛呆滞而又迷茫的眼睛,易安又一次忍不住的掉下的眼泪,她哽咽着说:“小姐刚刚都变成了我不认识的小姐了,易安担心你可是又不敢去安慰你。”
苏宛洛调整自己的状态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她轻松的对两人说:“我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我们去天机宫,去为我的族人报仇!”苏宛洛的语气如此坚定,可是有谁知道她的心里还有那个人的一点温存。
雅乌族。
此时的雅乌族黑暗阴沉,一片寂静,在这里只能听见偶尔飞过的乌鸦的叫声。“怎么样?找到了么?”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巫母身着暗黑的法袍坐在议事堂的主位上,双眼紧闭,一只手握的发紫却还是紧紧的放在权杖上,而座下的大殿上跪着一个个心慌的守卫,过了好久才有一个人小心的回答道:“我们在聚英村的入口处曾经看到过他们,那时候我们为了等他们已经断了三天的水了,不知有没有看错。”
“哦?是么。”巫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看着底下回话的人,“看来他真的快要饿死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那你们还不赶快派人把他们抓回来。”
下面的守卫相互看向彼此,都默默的低下了头,巫母见状便从中随意挑了一个守卫,那个被挑中的守卫不敢直视巫母的脸,只是将头低的很低,及其小心的说:“可是他们往天机宫去了。”守卫说完后抬头看了一眼主座上的人,接着又把头猛地低下去。
巫母心里暗自窃喜,心想果然没有辜负自己这一番设计,苏宛洛终于按照自己想的走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十二圣物便可集齐。
此时苏宛洛也正在前往天机宫的路上,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侍女掐着腰说:“我们这哪是在去找东西,这分明就是在逃命啊!”
苏宛洛看着易安和若云身上的包裹,竟然露出了邪恶的表情,她的两个侍女左右一看,快速抱起自己,苏宛洛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走过去笑着说:“要不然我把你们杀了,你们就不嫌累了。”看见如此慌张的两个人,苏宛洛不禁大声笑起来,还不停的拿他们两人打趣道:“我说你们这也太可爱了吧,你想想,我们都是从雅乌族逃出来的,毕竟都一起患难过了,怎么可能把你杀了,除非……”苏宛洛的笑声忽然停止,又露出了之前邪恶的笑容,甚至比之前的更为阴森恐怖,她冷冷地说道:“除非你们之中有人背叛我。”易安、若云吓得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苏宛洛见两人被自己的样子吓得不轻,轻叹一口气道:“你们的胆子也太小了吧,我一这样又把你们唬住了,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算了,还是继续赶路吧。”
两人刚刚从之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只是随便应答了几声,心思却不在苏宛洛的话上。
他们不知昼夜的走着,若是只有苏宛洛自己或许会好一点,但是还有要照顾的两个人,便觉得劳累非常。不知过了多久,一条河出现在三人面前,在这静谧的夜晚,河流更是点睛之笔,给这静谧的夜晚又添了几分美好。他们走到河边,不知怎地,苏宛洛的脑海中竟突然出现了之前在雅乌族与徐景航的画面,她拿出逃离聚英村是徐景航塞给她的玉坠。正当苏宛洛想的出神时,一只狗出现在了她的脚下,看见狗的苏宛洛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她把狗抱起来放在自己脸前问:“小家伙,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嗯?”苏宛洛笑的像个孩子,连易安都没有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开心的样子。
见面前的小狗没有反应,便把它放在地上想看看它会做什么。只见小狗围着苏宛洛转了几圈后一屁股坐在苏宛洛的面前,朝她“汪汪”的叫着。
易安见苏宛洛高兴的样子都不忍心去打扰她,自己默默的拉着若云去河边舀水。从苏宛洛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压力与不堪,甚至还能看出她在那一刻的享受,任何一个人沉浸在这样的环境中应该也是不能自拔的吧。
苏宛洛将地上的小狗抱在怀里,抚了抚它的毛,一股思绪从心底流出,“其实有时候我也真羡慕你,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却也不用懂得这人间繁琐,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一样过一次我自己想要的日子呢?”苏宛洛看向星辰坠落的天空,繁星就像是浇灭她心中一切不愿的东西。眼泪不争气的划过脸颊,易安、若云从河边回来后也不说什么,整个过程沉沉默默的,搞得气氛很压抑,无奈苏宛洛只能尝试着跟他们沟通一些,可是还是没有人说话,气的苏宛洛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你们要干什么?去河边舀个水受刺激啦?”
易安忍不住的先笑了出来,“噗嗤”一声却将苏宛洛弄得不知所以:“小姐你真的变了好多,还想起你之前都不怎么跟我们开玩笑,也没见过你有笑的这么开心的时候。”
苏宛洛一手抓住易安的头发,掐起腰来说:“你们现在都学会逗我玩了是不?还是说这一路上……”她越说越没底气,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我真的就那么不好。”
“没有,没有,小姐你最好啦。”若云收起之前一脸嫌弃的样子,立刻迎上笑脸说道。
“哎呀,走吧!”苏宛洛推搡着两人往前走,就像是被揭穿了的小孩子一样,这一路又重新充满欢笑。
易安双手合十并用嘴哈着气,拿下来的时候还狠狠的搓了两下,表现出一副很冷的样子,“你说这是什么鬼天气,明明中午那么热,晚上却这么冷。”她皱起眉头,一个“川”字在眉宇中心清晰可见。渐渐地,易安的脸上泛起惊慌,她紧张害怕的指向苏宛洛的身后,“小姐,你身后有红雾。”
没想到得来的却是苏宛洛没心没肺的笑声,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是血雾,是红血妖放的,我从小就捉着他们玩,在我们那里真是太常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怕。”可是细思极恐,苏宛洛大概是忘了族群已被灭的事情,倏然间脸色一变,“坏了,是雅乌族的人来了。你说我怎么能忘呢,梁虬族被灭的时候红血妖就被他们尽数捉走了,不行,还是快走吧!”
“可是我们这么多东西,怎么能跑得快啊?”易安在旁边急的直跺脚,看着眼前的行李却要放弃它们。
苏宛洛一把捋下两个人的行李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带上足够的水,再稍微带一点充饥的就走了。”她看见若云还在那全部的东西,便说:“别拿了,这么多东西,你想拖累死我们么?”
从若云的眼中还是能看出有那么多的不舍,她尽力抗争着苏宛洛,想要再多拿些,“可是枇杷呢,怎么办?”
苏宛洛并没有理会她,而是一心的想带着两人逃命,终于拗不过苏宛洛,若云放下了原来手中的东西,三人像发疯一样的向远方跑去。
正在急速逃亡中的苏宛洛慢慢的停下了脚步,就站在那的中央,任是谁也不能动摇她。“小姐,你怎么不走了?”见苏宛洛停下来,易安也停下了脚步,不解的问道:“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雅乌人就要追来了,你不走么?”
“你觉得我们还能走得了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若云听了苏宛洛的话神情变得紧张,她激动地抓向苏宛洛,“我不想死在这样的地方,你答应过我要保我的命,你不能食言,你不能!”
苏宛洛直接忽略掉若云的哀求,她更直接的向巫母打招呼:“怎么?都到这里了,你们还没有勇气出来么?”
从远处的沙丘后出现了许多的人,其中也包括巫母,她大笑着向苏宛洛走近,脸上表现出轻松愉快的样子。待巫母走近,苏宛洛也毫不犹豫的迎上去,巫母停下来轻浮的说道:“我曾经有过无数次幻想,幻想你是在哪一种情况下被我抓到,没想到你竟然是在快要饿死的情况下见到我。”
苏宛洛带着讽刺的语气对巫母说:“你觉得我会让你的计划的得逞吗!”
“哎呦。”巫母对苏宛洛的样子表现得大吃一惊,脸上故意出现了一种“我好怕,你别过来”的神情,“你这样的反应可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你就会如此的做一个英雄,然后风风光光的死去,看来是我想错了。”巫母无论是从说话语气上还是肢体动作上都逐渐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她逐渐觉得苏宛洛是多么的可惜。
“所以呢?你要做什么?”苏宛洛虽然表现得云淡风轻,可实际上心里却慌张的不行。
苏宛洛无所谓的样子成功的激怒了巫母,她已经恼羞成怒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控制四方的红血妖去攻击他们,可周围的人却一动不动,“你们在做什么?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么?”
“谁还会听你的指挥?谁还会再听信你的话?谁还会再臣服于你?你以为你的命令还有人听么?”
巫母全身都在抖动,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未作任何的斗争,只是一个人站在原地出神的看着眼前的那片沙丘,“曾经的我是多么的天真快乐,可就是巫母的担子落在我身上后,我有了许多不得已的地方,我也想回到那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巫母自嘲一般的说着,可怜又无助。
“你可知道你手下的这些人为什么不会听取你的命令?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你的战士们如此的寒心。”
“我不知我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去想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就是一个为了我的目的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的人,我不会为了其他人着想!”巫母的五官逐渐扭曲,变得阴森恐怖,用尖锐的声音说着:“别人是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看见巫母正快速的向自己走来,苏宛洛便直接迎上去,将巫母推倒在地,她未曾低过头,只是蔑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巫母,冷冷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饶过你,也是最后一次饶过你,下次你要是再来抓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你……”巫母刚要站起来去攻击苏宛洛,却被若云一脚揣在地上,她恶狠狠的看着苏宛洛身边的两个侍女说:“要是有下次,我一定先杀了你最亲近的人!”
苏宛洛走到巫母是的身边蹲下来,有些戏谑的看着她说:“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让你走,你却想要杀我。”苏宛洛一掌打向无母的肩膀,像无数的虫蚁啃食一般,看着生不如死的她,苏宛洛也只是冷冷地说,“你走吧。”说完,便再也不回头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