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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坦白后的第一天 翌日,沐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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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沐乐鬼鬼祟祟的趴在了凤眠殿门口花草丛里,一脸凝重的盯着殿门口
刘贵见状也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藏住自己,然后谨慎的开口,“皇上这是作何?”
沐乐头也没抬,紧盯着门口,面色却不大好看,脸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示着他昨晚根本没休息的事实,随口敷衍“朕只是想来看看皇后”
见皇上面色不愉,刘贵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是在心里暗自揣测,昨夜皇上罕见没有歇在凤眠殿,又这么一大清早的蹲在这里,莫不是……两人吵架了?
想到这,刘贵摇摇头,皇上那么宠爱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跟她吵架,可眼下的情形又是怎么回事,刘贵疑惑万分,却又不敢直接问,只好缩在一边当起了鹌鹑
沐乐看了看天色,以往这个时候,芷儿应该快起来了,伸手向刘贵招了招手,“朕让你去摘的花呢”
刘贵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花来,恭敬的递过去“回皇上,按照您的吩咐,奴才今早去御花园摘的,新鲜透亮,上面还沾着水珠呢”
沐乐看了看,面色稍稍好了点,想了想,把花分成了两分,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把花放到了何芷寝房门口,小的那份又放到了窗户上,站在那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仿佛想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人,也不知道芷儿想的怎么样了,是接受自己?还是……拒绝自己
沐乐垂下眼眸,高大的身影在刚蒙蒙亮的天色下显得有些萧瑟
沐乐苍凉一笑,机械的转身,却在看到小竹的时候吓了一跳
“皇……”小竹刚起了音,就看到皇上疯狂摆手,食指点在嘴上示意她噤声
小竹堪堪止住自己的话头,捂紧了嘴巴,只是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皇上为什么不进去?
沐乐看懂了,只摇摇头低声道“芷儿应该快醒了,你,就说花是你摘的,不要告诉她朕来过”
小竹更加疑惑了,这是为何,皇上与娘娘向来恩爱,又为何今天要隐瞒自己来过的事情
沐乐无心解答她的疑惑,只是摇了摇头,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回去,芷儿现在应当不太想看到自己,毕竟自己欺骗了她,若是换了自己有这样的遭遇,想必也不会轻易原谅始作俑者
小竹疑惑的望向刘贵,也只见后者同样迷惑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小竹看着皇上又蹲回了花坛里,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讲真,皇上,您就算蹲在那里也很显眼的好么
不过看着毫无所觉的皇上,小竹还是咽下这句话,拿起门口的花轻了脚步进了内殿去看自家娘娘醒了没
小竹进去的时候,何芷正坐在床上,脸上情绪不明,不知是刚醒还是一夜没睡
“娘娘,您现在可要洗漱?”小竹有些惊讶,却也有些了然,或许娘娘自己都不知道,每次皇上不在的时候,娘娘都会早起一些
“嗯”何芷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小竹找了个花瓶把花插好,随后轻声退了出去,喊人进来伺候娘娘洗漱
何芷一如往常的起身洗漱,神色动作都与往日没有不同,洗漱完,何芷就坐在软塌上,随手抽了本书放在桌子上,本人却是托着下巴,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竹见状,心里的疑惑也是越来越大,虽然娘娘神色如常,但她就是知道娘娘今日心情不好,联想到皇上今日反常的举动,小竹不禁猜想,莫不是昨晚皇上惹娘娘生气了?但是这反应也不像生气,倒是有些像娘娘被什么事情困扰,不得其解的样子
小竹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才让一向聪明的娘娘如此困扰,就是有心想帮忙,也不知该如何去做,无意间瞥见了桌子上的花,心里有了想法
“娘娘,今日天气甚好,庭院中您最喜欢的花开了,香气扑鼻,您不妨出去走走”小竹开口劝道
何芷回神,摇摇头,她现在没有心情出去走走,她昨晚想了一夜,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灵魂转换的事情已然是天方夜谭了,若不是自己笃定现在的皇上绝对不是原来那个,她也不会相信这些话,不过与另一件事情相比,灵魂的事反而像是小事了,那样一个人,怎么会是……女孩子?
见何芷忧心忡忡,小竹有些担心,娘娘现在怀着孕,心情不好的话对孩子也不好的,只好大着胆子道“屋里沉闷,奴婢帮娘娘把窗户打开吧,这样或许娘娘会舒服点,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好点”
小竹机智的扯上了孩子,心里暗叹自己聪明,却不想何芷心里愈发复杂,如若她是女子,那她对这个孩子又是何种心情?何芷摸摸小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小竹高兴的去打开了窗户,装作惊喜的拿起了那束花,“娘娘您看,窗户边竟然有一束花”
懒得去戳穿小竹那浮夸的演技,何芷伸手拿过花束看了看,的确娇艳欲滴,仔细闻,还有一抹淡淡的花香,上面还有些水珠,看起来应该是才摘下来不久
何芷向来聪慧,看到小竹的表现跟这花朵,心里大概有了猜想,却不知怎么去面对他,只好低头摆弄花束,却隐隐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灼灼看着自己,良久,何芷还是抬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已然天光大亮,秋高气爽的天气也分外怡人,方才看向自己的那道目光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委委屈屈蹲在花坛里的一个身影,秋风徐徐,偶尔还能看到那飘飞出来的一点明黄色衣角,远处前来洒扫的宫人站在原地踟蹰不前,为难的看着花坛里的人,偶尔还会窃窃私语一番,不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置若罔闻,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仿若觉得只要自己不动就能跟那花花草草融为一体,别人就看不到她一样
本来还锁着愁绪的何芷心中蓦的有些好笑,那背影看起来就傻气极了,像只怕被人抓去的兔子躺在地上装死一般,笨笨的却让人觉得可爱,这样一想,何芷就有些这人内里是个女孩子的感觉了,平日里相处她偶尔露出来的一些小女子习惯也是能解释的通了,原本自己还在奇怪这人怎么比自己还爱撒娇,偏偏她态度自然的不得了,原来那人本就是女子
何芷想起平日里相处的点滴,她对自己体贴入微,自己还不止一次赞叹过她的心思细腻,却原来她也是个女子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夫君顶着男人的壳子,却是女子的灵魂,何芷就觉得有些迷惘,自己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阴阳相和才是正道,虽说女子之间的感情自己也曾见过,在这后宫里,皇上顾不到的人太多了,自己也无意与她们为难,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看着那道身影,何芷心情微妙,此时此刻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她,但是心里却还是止不住担心,这秋日里的清晨自然不暖和,那人向来不喜欢多穿衣服,若是再蹲下去着凉了怎么办,一番纠结之下,只好放下窗户,唤来小竹
“你去告诉刘贵,天冷了,记得让皇上多加衣服”
小竹不明所以,娘娘关心皇上,为何还要兜这么一个大圈子,但仍是福了礼领命出去了
“不用说是本宫说的”小竹出去的时候还听到了这么一句
“诺”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怪”小竹心里嘀咕着出去了
沐乐本来见何芷拿了花,却没有看向这边,心里有些失落,还有些庆幸,这样自己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瞧着她,明明只是一夜未见,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沐乐心里带着惶恐,害怕,还隐隐有些期待,却还是没出息的在何芷看过来的时候躲开了,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沐乐僵着身子蹲了许久,始终听不到何芷的声音,只好慢慢的扭头,余光终于看到窗户的时候,却是咯噔一下,窗户关上了,是不愿意再见到自己的意思么
想到这一点,沐乐失魂落魄的站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往外走,但是他蹲了那么久,腿都麻了,抬脚一个不慎就摔倒在地上,地上全是铺好的青石板,硬的很,那“咚”的一声,听起来就疼
刘贵赶忙去扶,方才他好像看到小竹在向自己招手,仿佛有事情跟自己说,这才一时失神,没有看住皇上,谁承想这一下就摔了
“奴才该死,是奴才没有护好皇上,皇上您可还好?可有哪里不舒服?”刘贵一边扶,一边诚惶诚恐的谢罪
沐乐摔了一跤,膝盖那痛的有些厉害,额头也碰了一下,头都有些晕晕的,不过他满心满眼都是何芷不想理自己了,也不想理会刘贵的问询,一瘸一拐的又要往外走
刘贵也没空理会小竹了,一边护着皇上,一边让人去抬轿撵来
小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皇上姿势不雅的摔了个大跤,然后刘贵把皇上哄上轿撵,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飞快的走了
小竹见状也赶紧拐了回去,皇上若是在凤仪宫受伤,娘娘可是难辞其咎的
沐乐回了养心殿,被太医一阵检查,这一下着实摔得不轻,脚踝扭了,膝盖上蹭破了皮,额头也有点擦伤,还出了血,因为他皮肤白嫩,此刻那点擦伤又红又紫的,看着挺吓人的,因此被慎之又慎的缠了纱布,本来就一点小伤,但是却是跪了一地诚惶诚恐的太医,沐乐苦笑,这皇帝的身子果然是金贵
“朕没有大碍,你们都退下吧”
“诺”太医们相互看了看,恭敬的退下了
沐乐有些失神,还有些委屈,自己把一腔真心都给了何芷,她怎么如此轻易就想放弃,难道她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改邪归正”的原主么,性别就……那么重要么?
皇上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太后听说了之后火急火燎的过来了
沐乐正坐在椅子上伤心呢,就有人通报太后来了,也只得打起精神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一幅笑脸去见太后了
“母后,您怎么来了?”沐乐迎着太后坐下,方才发问
太后一脸心疼的摸了摸沐乐的额头,道“哀家听说你受伤了,自然是要来看看你,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摔着呢”
沐乐笑了笑,安抚道“儿臣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都是那帮太医,太过谨慎,这才让母后担心了”
太后放下手,尽管他这样说,心里还是很心疼,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自小疼着,哪怕幼时不受宠,也未曾受过太多的苦,他现在贵为皇帝,却是受了伤,当下还有些恼怒,冷冷的看着旁边的人“刘贵!你是怎么服侍皇上的,竟然让他摔的这么严重,你可知罪?”
刘贵立马跪倒在地,不断磕头,“回太后,奴才知罪,让皇上受伤,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有保护好皇上,奴才万死难辞其咎”
沐乐光看着他磕头,都觉得疼,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怎么好连累别人,当下就对太后道“母后,是儿臣没太注意,这才摔了,刘贵他挺尽职尽责的,这次您就饶了他吧”
太后看了看自己儿子,又任着刘贵磕了会才开口道“罢了,看在皇上为你求情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不过以后哀家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了”
“谢太后恩典,奴才定万死不辞保护皇上”刘贵额头的汗都下来了,却不敢伸手去擦,只不住的谢恩
太后点点头,又转头去看沐乐,关切的问道“皇上除了额头,可还有别的不舒服?”
沐乐摇摇头,“母后不用担心,儿臣很好,这次只是太医们小题大做罢了”
见自家儿子真的无碍,太后放了些心,想起了事情的始末,开口道“哀家听闻你是在凤眠宫受得伤?”
沐乐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怕太后会怪罪何芷,开口解释道“儿臣是今早看凤眠殿里的花开的很好,想凑近看看,哪成想一个不小心就摔着了,这才惊扰了母后”
现场那么多人,发生了什么事一查就知道了,太后心里跟明镜似的,昨夜皇上并未在凤眠殿歇息,今早他摔倒的时候皇后都不曾出来看过,想必两人闹了什么别扭,事关自己儿子,太后此刻也对何芷生出许多不满来,又想起那些妃子来看自己时提过的皇后曾把皇上拒之门外的“谣言”来,越发生气,“既是在凤眠殿受得伤,皇后应当知道才对,为何到现在还未曾来看过你,我看就是你太宠着她了,才让她如此放肆!”
沐乐急忙安抚,“芷……,皇后她不知情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怀着孕,不宜神思不宁,儿臣不想让她担心”
“你是皇上,更是她的夫君,就算怀着孕,也不能如此行事”太后仍是不满,话锋一转“既是怀着孕,也不适合再在跟前服侍你,哀家听闻你已经很久未曾召过他人侍寝,如今你受伤,刚好可以让别的嫔妃照顾你”
话虽未尽,但意思明朗,就是想让皇帝宠幸其他嫔妃,沐乐一惊,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连伤心都顾不得了,当即拒绝道“母后,儿臣近来……近来国事繁忙,实在没有心思去后宫”
太后心里知道这只是借口,当即道“国事繁忙,但这也是正经事,先皇在你这个年纪皇子都好几个了,哀家知道,你敬重皇后,嫡子只能是皇后的,哀家也同意了,如今她也怀孕了,你也不用如此约束自己”
沐乐听闻此言,内心有些复杂,原来之前没有人怀孕都是因为原主不许,看来原主对皇后也不是那么差劲,若是芷儿知道了,会不会就更不接受自己了
太后见沐乐沉默了,以为他是听进去了,“既然你也同意了,那哀家就放心了”
同意??什么同意??同意什么!!沐乐心头一跳,急忙道“母后,儿臣最近真的无心这些,除了皇后,儿臣谁都不要”
听着这坚定的语气,太后噎了一下,看着自家儿子的眉眼,蓦的生出许多感慨来,儿子长大了,有了看重的人,语气失落道“哀家看你是有了皇后,连我这个母后都不顾了”
原主对于太后是众所周知的孝顺,如今自己几次三番反驳了她的意见,已然不合常理了,只得伸手揪了揪她的袖子,哄道“母后这是吃醋了?您永远是儿臣的母后,在儿臣心里,您是比我自己还要重要的”
太后看着自家儿子软了声音哄自己,心情好了点,又看见他额头上的伤,更不忍苛责,只拍了拍他的手道“好了好了,母后不逼你就是,不过这次回来,哀家怎么觉得皇上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沐乐听到前半句刚放了些心,后半句心又提起来了,就跟蹦极似的,七上八下的,小心翼翼道“母后说笑了,儿臣还是儿臣,哪里会变”
太后不知他的担忧,还开玩笑道“从前我只知你敬重皇后,却没想到这次回来,你竟只想着她了,若不是看你神色如常,哀家都要担心,她对你用了什么蛊了”
沐乐讪讪笑了笑,“母后说哪去了,儿臣只是从前心性不定,如今想通了许多罢了”
太后叹了口气,像是默认了这个理由,道“你受了伤,哀家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沐乐站起来恭敬道“儿子送母后出去”
“不用了,既是脚踝也受了伤,就好好歇着”太后拒绝了提议
被宫女扶着到了殿外,乘着轿子又施施然的走了
沐乐这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次的谈话弄的自己的心跳跟过山车一样,高血压都要上来了
情绪平复过后,沐乐又往殿外瞅了瞅,发现何芷还是没有过来,心情又低落起来
再说这厢,小竹当机立断把皇上摔伤的消息报给了何芷,何芷当下也有些心疼了,这人看着人高马大的,实际上怕疼的很,连手碰了一下桌角都得找自己安慰半天,如今这一下摔倒,听说还摔了额头,也不知怎么样了
虽然心中还是没想清楚,但是何芷还是决定先去看看他,只是刚站起来,就感觉有些腹痛,当即就摸着肚子皱起了眉头
小竹见状,担忧道“娘娘,您怎么了?”
“无事”何芷摇摇头,还是想去看沐乐,但奈何刚走了几步,孩子又闹腾起来,何芷担心孩子出事,也只能先坐下休息,手不住的抚着肚子,心中却是在想,这孩子是不是在担心他父亲,正想着,似是回应般的,她感觉到了胎动
何芷有些惊喜,又有些新奇,这还是第一次,她如此直接的感受到自己肚子里的是一个生命,是自己的孩子,她笑着摸了摸他,又小声道“你要乖乖的,我这就带你去见你父亲”
何芷又歇了会,这才站起身来,果然不疼了,这小家伙还是很乖的嘛,何芷盯着肚子,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光辉,吩咐小竹的准备的轿撵已然在殿外等候,何芷这才任由小竹扶着启程去了养心殿
之前小竹见自家娘娘扶着肚子,一副不舒服的样子,生怕她动了胎气,特意让抬轿的太监慢点,何芷本来不太赞同,不过后来听去养心殿探听的人说皇上没有大碍,只是擦伤,这才放下心来,想起之前的腹痛,还是同意了小竹的话
这一耽搁,自然就比太后慢了许多,她到的时候太后已然离去了,此刻养心殿刘贵刚打发完一波嫔妃,皇上受伤,她们自然要来探望,沐乐是窝在殿里一个也不见,可苦了刘贵,一个个好说歹说的给劝走了
刘贵一见何芷来了,赶忙迎上去,“娘娘,您来了”
何芷点点头,“皇上怎么样了?”
刘贵面露担心,小声道“方才皇上让人拿了几壶酒,也不让奴才们进去看着,奴才正担心着呢,娘娘还是快去看看吧”
何芷闻言也是担心,这人还伤着怎么还喝起酒来,当下也不管别的了,直接就进了养心殿
进去的时候沐乐还在拿着酒壶往嘴里灌酒,头上缠着纱布,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尤为可怜,地上还横七竖八的散落了两三个酒壶,看样子是已经喝完的
何芷看见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沐乐,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既是心疼又是恼怒,这人倒是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平白让人担心
压着脚步,何芷静静的走到了他身边,就那么瞧着他
沐乐正坐在地上喝着酒,听见脚步声,他也没抬头,只是说道“朕不是说过谁都不许进来么?”
他有些生气,但是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却轻飘飘,软乎乎的
何芷没有理会问话,甚至看着那低着头毛茸茸的脑袋,习惯性的想去摸一下,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这样的皇上还有点可爱
何芷一撩衣摆,也跟着坐下,伸手去拿他的酒壶
沐乐没听见回答,反而感觉那人还来抢自己的酒壶,就更生气了,反手就把酒壶抱到了怀里,跟个护食的小动物一样,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瞅了过去
方才他自己在殿里灌了自己两三壶酒,本来酒量就不高,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看人都有些重影了,他看着何芷,歪着头,似乎在思索眼前的人是谁
何芷见他不给,倒是收回了手,只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温柔的声音荡在耳边,在沐乐听来却有些缥缈无常,他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些,结果却更模糊了,在他眼里,何芷看起来飘飘忽忽的,就跟身边围了一团雾气一样,鼻尖涌入了一股香味,他认得出这是何芷身上的味道,他想去抱她,但是又不敢伸手,怕他一伸手,这梦就散了,又忆起今早这人连见都不想见自己,眉眼耷拉着,难过的要命,鼻尖一酸,就抽抽搭搭的哭起来了
何芷见这人啪嗒啪嗒的掉起眼泪来,顿时有些无措,怎么还哭了呢,只好伸手抚着他的眼角,抹去他的眼泪,哄道“皇上别哭了好不好?再哭就不好看了”
温暖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成功的让沐乐怔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真实,“你是真的么?”
不知不觉的问了出来
何芷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问题,自己难道还有假的?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脸拉长了声音反问道“你~说~呢~”
何芷怕扯着他伤口,也没敢用劲,沐乐头晕晕乎乎的,就感觉自己一点也不疼,顿时耷拉着头,自嘲道“果然是假的,芷儿躲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过来看我”
听见这仿佛蕴含着无线低落的声音,何芷心里一痛,自己怎么会不想见他,只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听见没了声音,沐乐心里隐隐生出不满来,怎么连在梦里芷儿都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沐乐气乎乎的哼了一声,迷糊着伸手去抱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哼哼唧唧的,还打着哭嗝,“芷儿,你要是~嗝~再不跟我说话~嗝~我就,就咬你了”
念着这人还醉着,何芷也就任她搂着去了,扶了扶他的脑袋,免得再滑下去,这才开口道“皇上想听我说什么?”
沐乐却是皱了皱眉,强硬道“叫我阿沐!我不是皇上,你答应我的,没人的时候要叫我阿沐”
何芷想起这人的月下坦白,心情复杂,但到底顺了他的意,唤了他一声“阿沐”
很轻的一句,似是带着叹息,又似是带着妥协
沐乐却是什么都听不出来,只是挺满意于她的顺从,心想,梦里的芷儿还挺听话的,吧唧亲了她一口,“乖,这是主人给你的奖励!”
方才还千愁万绪的何芷瞬间瞪大了眼睛,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主人?!这是什么鬼称呼?这人到底脑补了什么场景!
何芷还在震惊中,那边沐乐又开始作妖,“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喝醉了的沐乐只当这是梦,反正在自己的梦里,他就无所顾忌,想起啥说啥
何芷偏头看去,这人眼睛里雾蒙蒙的,因为方才哭过,眼睛还红红的,跟个兔子一样,伸手抚摸着他的眉眼,内心也在问着自己,喜欢么?
随后又一声轻笑,或许根本不需要再问了,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呢,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贴心,喜欢他的撒娇,喜欢他的小性子,见不到会想念,见到了想亲近,只是这些都被自己埋在心底,既想让他知晓,又有些羞耻于宣之于口
细嫩的手指抚着自己的眉眼,带来一丝丝痒意,沐乐却有些舍不得把它拿开,见何芷不说话,沐乐有些不开心,紧了紧手臂,埋首在她脖子里,“你都不回答我!我不开心了,我要惩罚你”
醉酒的人本就没有理智,沐乐心里憋着委屈,伸手就扒拉了一下何芷的衣领,磨了磨自己的牙齿就咬了下去,这一口咬的不留情面,一个硕大的牙印就印在了何芷肩膀上,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沐乐听见吸气声,下意识就松了口,看见何芷皱了眉头的样子,还有些心疼,又改咬为舔,舔了两下又吹了吹,含糊着去哄她“不疼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何芷本来疼的正很,结果被他这一顿操作给弄的不上不下的,僵着身子缓了好一会儿,拎着他的耳朵就想教训他
结果这人倒好,咬完了人反倒跟自己被咬了似的,又默默的掉起了眼泪
何芷“…………”
这人是个女孩子的时候也这么爱哭么?
何芷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已经会自动带入沐乐女孩子的身份了
捧起沐乐的脸,何芷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纵容的语气道“我不疼,阿沐不哭了好不好?”
听着这温柔的语气,沐乐眼泪流的更凶了,哭的直抽气“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至少,至少在梦里,你不许放弃我”
何芷总算知道沐乐的反常是因为啥了,感情这人以为他在做梦,感受到他的不安,何芷止不住的心疼,除去外表,这人也是个女孩子,也是需要人呵护疼爱的,如今却对自己处处体贴,处处呵护,一腔深情都给了自己,自己却顾虑重重,犹疑着无关紧要的问题,从行为上看,自己又何曾担的起他这份深情呢
何芷叹了口气,或许自己早该想通的,自己就是心悦于他,无论性别为何,无论他来自何处
“好,我不放弃你,无论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何芷擦去他的眼泪,轻声回他
沐乐听见这个回答,怔愣了一会儿,随后高兴的连眼里都带着喜悦的光,伸出一根手指来“我们拉钩,说过的话不许反悔”
何芷瞧着他,若不是他脑袋还晃着,带着一身的酒气,伸出一根食指来,她都觉得沐乐是在装醉了,还记得让自己不要反悔
好笑的伸出小拇指来勾着他的手指拉了拉,“说好了,不反悔”
沐乐得到承诺,放下了心似的,眼皮子瞬间就耷拉下去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分分钟要睡过去的节奏
何芷一阵无语,这人果然是在装醉吧,说不闹腾就不闹腾了
到底是不想让他在这地上睡着,开口喊了刘贵进来扶着他去了床上休息
刘贵退下的时候,沐乐还吧嗒吧嗒嘴说了句梦话“我真的好爱你啊”
声音很轻,还有些含糊,不过何芷就是听清楚了,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望向他的眼神里少见的带着直白的情意,回道“我也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