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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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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明是我捧在心尖尖上的人，我深知这一点。于是当我在临近上元节时还能在中原碰到他的时候，我自然惊喜。但视线一转，看到他身边还站着个小姑娘时，这等惊喜自然要降下几分——总要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一点也不意外。清崖飞鹰传我去中原壶口一带，万圣阁有新动向。
可以确定的是，两家村子有着老一辈的恩怨，小辈倒是交好，理也理不清谁对谁错，但眼下这个局面，对于方思明却是顶好的报恩机会。
那个叫绿萝的小姑娘，救下了重伤的方思明，将他捡回了村子里。
“多谢救命之恩！天呐！你刚才那一招好帅！是不是传说中的‘猛虎下山’？”
我帮忙解决了拦在俩人面前的壶口村村民。
“只是一招普通的回旋踢......”
“哦......我叫绿萝，谢谢你救了我和美人哥哥。”
“美人哥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在方思明的死亡凝视下，我及时且识趣的闭上了嘴。
然后我就受到了绿萝的邀请。
“怎么不见你的那位‘恩人’？”方思明语气淡淡，听也听不出什么。
“还在和他的小美人缠绵。”
“儿女情长的人，不足为惧。”
我上下打量他：“你话里有话。”
他不予回答。
“听绿萝说，你受伤了......”我发现他的脸色确实比上回见面白上几分。
他还是那种语气，甚至更冷上几分：“无可奉告。”
这人就这样，忽冷忽热的，我也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
“原来只是断了水源，真是无趣。”方思明说。
我：“嗯？”
“如果换做是我，别人一分伤我，我会报以之十分颜色。”
“......”
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方思明：“我从没变过，只是你不了解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方思明：“如果绿萝让我杀掉壶口村所有人......你不觉得只有对自己不利的人彻底消失，才能高枕无忧？”
“你说什么都对。”我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笑了，“你啊你......你什么样我清楚。我觉得也有道理，不过天底下，也就思明兄你会对我说这种话了。”
他倒沉默了。
“美人哥哥，沈自疏少侠！开饭啦！”绿萝招呼。
绿萝手艺很好，纵是方思明这样锦衣玉石的少爷，也挑不出什么。
......
“村长，不好了！有几个奇怪的外来人忽然冒出来，在村里好几个地方都放了火，还拿家伙袭击我们！”
“......”这作风，怎么听着这么像万圣阁的人呢。
火光冲天，男女老少的求救声不绝于耳。方思明站在滔滔火光前，神色浅淡，仿若地狱而来的修罗，他看到了我，什么话也没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冲他挑挑眉，抱臂而观。我算是看出来了，他对这小丫头当真不一般，竟能做到这个份上。方思明的那些手下看着张牙舞爪的，实则......
我叹了口气，暗自幽怨。
绿萝不可置信：“美人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方思明冷笑一声，说完了一大堆反派台词。
他一挥手，那群手下便冲上来，我不得不将他们赶走，心中的幽怨又上升了几分。为什么我成了一个工具人QAQ
然后后面的剧情就十分顺利了，只不过绿萝为了保护壶口村的人还是受了点伤，索幸没什么大碍，两个村子重归于好。
但方思明却不满意。
“你伤了她？”
他身后跪着一个黑衣属下：“......属下知罪。”
方思明神色漠然：“你哪只手伤的她，就断了哪只手。”
我围观了全程。
“为什么要这么帮绿萝？就因为她救过你？”等人都走光了，我才发问。
“因为她足够干净。她是第一个看到我的时候没有嫌弃、惧怕和谄媚的人。纯粹的事情有时候会让我想破坏掉。但她是个例外。”
听了他的回答，我不好说我现在是什么感受，心中十分酸涩，嗓子发紧。
“如果我是万圣阁的少主，你会杀了我吗？”
我有些生气了：“不会。我当你是朋友。”
“朋友？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看起来有些吃惊。
你失忆了吗！我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告辞了，我的‘朋友’。”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月光洒在他的银发上，美则美矣。
“等等！我......”我慌忙喊住他，憋了半天，什么也没憋出来，脑子一抽，“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方思明回头我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你那样子真蠢。”
“......”我的脸很快又烧起来了。
“不过......谢谢。”他又笑了起来，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暗夜中。
......
事实证明，死缠烂打还是有些效果的。
就比如我，此时此刻，半趴在地上，双手牢牢抱着方思明的大腿。
我勉力抬头看他：“思明兄，你真的不去吗？”
“......”即便是不看，我也能猜出他的脸色一定黑如锅底。他说：“你起来。”
“不！”我又使了些劲，“左右你今晚无事，陪我逛一回又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你我道不同，终究......”
我充耳不闻。
方思明：“......”
“怎么就非我不可了？”方思明说，“你的清崖哥哥呢？”
我豁出去了：“就是非你不可！清崖兄是清崖兄，你是你，在我心里，我偏偏就是对你不一样，你跟谁都不一样！”
“再说，你上次说我的糖画是降魔杵，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都拒绝我好几次了，这一次，权当赔礼......”上回我不死心，又拉他去画了一个糖兔，方思明直言道这是降魔杵。
“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人敢叫我赔礼。”方思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哇——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
“......”
“思明兄~~~”
“......”
“拿你没办法。”方思明有些无奈，“你求别人，也是这样？”
得了他的许可，我蹭的站起来：“不。我们武当，向来君子动手不动口，也没有求人的机会。”
“如果犯了事，下回师兄上华山要债，就会带上我。虽说郑师兄每次都让我们去了别打架......”
听这话时，方思明神色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在回忆什么，随后斟酌开口：“师兄他......还好吗。”
我知道他同郑师兄有些渊源，便道：“嗯......好些日子没回武当了，过几天我回去时，代你看看。”
我移开话题：“下去吗？”
没错，此时此刻，我和方思明在城里最高的楼顶上，脚下踩着瓦片，看着街上的景色。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他。上元节当天，他飞鸽叫我去金陵寻他，但又不说具体位置，就这么看着我傻愣愣地在这条街上转了好几圈。
他用行动回答了我——拉着我就跳下去了。
“运气，怎么连轻功都忘了。”方思明在空中说，“萧疏寒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愣是直接岔了气。然后——抱是不可能抱的——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对我有什么偏见——他提着我的后衣领，就这么下去了。
“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他看了我一眼，我立即闭嘴。
上元节确实很热闹，我乐呵呵地拽着方思明游走在人海中，没错，是拽。其实我不是很懂，他每次让我牵的时候都有些不情不愿，不知是巧合还是如何，我牵他手的寥寥几次中牵的都是右手——他戴着钢爪的那只手，久而久之，牵就变成了拽。
灯火通明，低矮交错的房檐上都挂着灯笼，人群熙攘。
“你看，这灯多好看，我送给你。”
“不要了吧，价钱可不便宜，你不是还欠着武当的钱吗？”
“有什么关系？今日好容易约你出来，别人家的小娘子都有，你可不能比人家差。”
然后就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我越过人群，看见一个华山弟子牵着一个女子，女子左手提着一盏精致的花灯，欢声笑语，好生羡煞旁人。再感受一下手里冰凉的指套，看了一眼方思明空荡的左手，失落了一下，又心生不服。
我武当弟子，怎可叫他华山比下去？
此刻方思明正打量一家卖零碎首饰的摊子，我咬牙道：“可让我找着你了，师兄？”
那华山弟子准备好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抬头，一眼瞥见了我背上的剑匣，表情先是微微僵硬，再看我的脸，顿时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师兄，你还记得我吗，上回在茶馆，是我替你付的茶钱，在金陵你打伤我师侄，我付的药钱，还有在中原洛镇，我追了你三条街......”
“沈......沈师弟，好巧啊。”那位华山的师兄牵起女子的手，尬笑道：“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告辞......”
说罢，他带着那女子一路狂奔而逃，仿佛后面追着夺命的妖兽。
我：“......”
望着两人逃窜的背影，我心情大好，转头对着方思明说：“想要吗，我送给你。”
方思明挑眉，眼里透出新奇。我理解，他作为万圣阁的少阁主，什么都不缺，几乎不会有机会让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方思明笑了起来，转头看向那个摆首饰的小摊子：“我少一个衣扣。”
“衣扣啊......”我看了看那个摊子，直觉方思明不会喜欢，于是上手挑挑拣拣一番，眉头越皱越紧，又回头看他。说实话，虽然方思明喜欢黑色，但我还是觉得他穿白色好看，白衣攘金边，更称清贵。我晃了晃手里的扣子：“你看这个如何？”
“这是......”他看向我腰腹间的刺绣。
这是我从自己身上拽下来的，是一只曳着细链的白色金边的蝴蝶，精致的很。我说：“那小摊小贩的，找不出称你的，且拿这个将就一下，回头我再给你雕一个更好看的。”
“你倒有心。”他哼笑一声，“只是你那手艺，实在难以恭维。”
“此话怎讲？我之前不是给你雕过玉簪吗......”
“是啊，怕不是用完了人家所有边角料练手。”
“你.......！”
“如何？”
“你且等着！”
“好，我记下了。他日你可莫要抵赖。”
“我是那种人吗......”
“哼，你不是。这个，我就先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