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双栖》妖夜叶

7、7.晨 走

　　她走进宅内，曾经华美富贵的宅院毫无人气，在寂静的笼罩下透着阴森和压抑，想到自己原来曾在这院落生活，忙碌，却一点熟悉亲切的感觉也没有，刚刚的气魄尽消，心中却是一片茫然，，然而天下之大，何处又有自己熟悉的角落？没有过去没有将来，现在的自己和这宅院有什么不同？悲凉、绝望，不，还不如它！它还曾经热闹美丽过，自己呢？却是一片空白，就象一朵冰霜掩盖的花蕾，还没盛开就注定凋零！
　　夜色更重，，四周黑暗的角落吹来一阵阵诡异的风，象人哭泣，又象人哀鸣，不停的在她四周打转旋转，好像包裹着许多厉鬼令人毛骨悚然，女孩手足无措，更是害怕，却不知道该如何躲藏，却又不想回头跑出去叫他们见到自己的怯弱，只有慢慢抱膝坐在回廊前的台阶上，默默伏下头来，想听不见，想看不见，要能睡过去多好，那怕不再醒来，也比活在着噩梦般的现实好。眼中涩涩，泪又悄悄的流，是不是这将是自己留在人世的最后痕迹！
　　：“别哭！”声音轻柔，她一惊微抬起头，红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面前，脸上少了许多漫不经心，那奇怪、诡异的风声突然一下没了踪影，四周安静平和下来。少年看着她，刚刚还是气场庞大的样子，如今又满面泪水，柔弱的可怜，让人生怜惜，这还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别哭了，刚刚的精神头哪去了，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女孩心中气苦，恨恨的剐了他一眼，他微微一笑：“还是这样才精神，人也有了活力。”女孩不愿理他，转脸过去，他却一撩衣襟，坐在了女孩身边，目视前方幽幽开口：“这华美宅院，曾花费了多少金钱和心血，想他主人在建立它时多么意气风发，一掷千金，又有多少人羡慕，恭维，背后却嫉妒，猜忌，人世就是如此，心中所想，口中所言，往往不同，人人都会虚与委蛇，口蜜腹剑，这就是人！与人相处，若为异类必被排斥，隔绝，甚至歼灭，要融入其中就要有人的特性，虚伪就是你们人类最普遍的包装，若说虚伪谁能比的上人类，在人间多年，别的没学会，这可算学的彻底，今日一下被你指了出来，倒叫我一下恍惚，原来这都成了习惯！”你们人类？难道他们竟不是人！女孩脑中一片混乱，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更是好奇疑惑，少年继续如自语般说着：“可是你又何尝知道，有时候能死也是种很好的选择！你还能够求于人，还有解脱的希望，只是……若这样的行为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女孩本满心怨气，不满,却一下被他的话弄的不知如何表达，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看着那俊美面容，想到自己尖牙森森，又满脸泪水，一身狼狈，突然很不想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身形俊美如若神明，更衬托的自己脆弱不堪，其形可恶。怨气突然化为一腔委屈，，扭过头去，泪水更盛。少年突然靠过来来，伸出手来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她不由微楞往后一仰，满是惊疑，少年展颜一笑：“你还真呆，连收牙也不会，想来以前也是个呆丫头！你看看你现在好看多了，恩，原来还算是个漂亮小丫头！“女孩听他笑自己呆，刚想翻脸，见他点着自己的嘴巴，连忙伸手一摸，獠牙不见了，心中大喜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变换形态是最简单的，没什么了不得，不过等你狂性大发的时候它还会出来的，到时候……..”他微微一顿，女孩明白了他话的意思，心中黯然，手在唇边抚来抚去，低下头来。少年又说道：“我们游荡人世多年只为灭除我族行的恶果，找出我族同类，你却毫无戾气，若不是你的尖牙，你几乎就象普通女孩子，与我以往所见之人魔完全不同，他人何须我如此好言相慰，杀了就是，却被你平摊了虚伪之名！”女孩不知为何心中突生愧疚诺诺道：“也不是也不是……！却又不知道也不是些什么，为人辩解，还是为自己解说，却再说不出口，少年却又叹道：“唉，这宅院，以后恐怕就此荒废了！这里还被人布了煞阵，可怜这家人丁兴旺竟一夜之间尽数灭绝，这里还布了个奇怪的阵，魂魄被人困在这里满是恨意怨毒。此处尽是煞气再不能住人了”
　　听他说着女孩心更凄楚，突然想起自己逃出来时那被吸血姥姥骗来的十余人不知生死如何连忙问道：“那妖魔还抓了十多个普通百姓，是不是已经遭了毒手啊？”少年笑了起来：“没有，默刚才就找到他们了，他们被施了定身咒，墨会帮他们解开的，把他们带到村外空地，明日醒来什么也不会记得的。”闻言女孩不由得轻松一口气，感觉心中舒服许多，不由脸上轻挂浅笑：“那就太好了，这我可放心了。”少年转头看着她脸上浅笑，不由面色更温柔起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心担心别人，你真是越看越奇怪，真是个小怪物！”
　　女孩冷眼白了他一下，转头不再理他。他却柔声说道：“我叫朝晨，那个是我弟弟夕墨。”女孩一怔才低头轻轻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我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干系，我迟早......迟早.........！”话未说完音先哽咽，竟说不下去。
　　朝晨起身站立，面对庭院低声轻语：“是啊，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呢！”转颜对我，夜色围绕翩翩少年面色似水，语声轻柔：“我告诉了你，你就要记住，哪怕你魔性大发，你也要记住，记住我们的名字！知道是谁杀死了你，再也不要如此混沌迷茫！糊涂来糊涂去！”
　　那话轻的如片羽毛，擦过耳边，却落在心底，似酥似麻.........
　　一切那么安静,就连虫鸣都没有一声,女孩心中情绪荡漾，原来还可以记得,还可以记忆,哪怕再短暂,哪怕不过是简单的名字!
　　突然她想知道更多,想了解更多,就算以前一片空白,她因为这一番话不想继续再混沌下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怎么变成这样呢?什么也不记得?”她喃喃问道:“你们说你们不是人?那你们是什么?神仙吗？”她满心的疑问,满心的迷茫 .
　　:“神仙！哼，我们又怎么会那样清高的脱俗！我们和那些血魔渊源相连，我们为根本而已，不是转化而来，我们生来就是魔星！”
　　朝晨面色如常,淡淡说来,女孩心中却惊涛骇浪，终究是按耐不住,惊呼出声：“魔星！”那岂不是和那些妖魔为一路,残暴嗜血!他听她惊呼却不意外，继续徐徐道来:“我们生在碧波山玉血池内,那是天地分开时连接最近的地方,那里魔气旺盛我们在池中修炼了许多许多年最近几十年来,玉血池汹涌奇异,竟慢慢干涸了,我们在池底找到一部天示,知道了许多的由来根本，知道人世有我们需求的东西，我们生来就是要寻我族人,寻找到魔之树才能摆脱嗜血之性,这些鬼魔乃我族人之过,一见诛之,不留其害!那宗主位我们现在所知最强大的一个,不知道他是靠转化而来还是本身就为魔者,所以我们要找到他!寻其根本！”
　　女孩心中冰凉，愤怒，还夹杂着说不出的失望:“你们竟也是挂着行正义的幌子谋害人命的魔星，还不是要靠人的血液为生，为了你们的生存就杀戮，说什么诛杀害人鬼魔，你们才是根本，一切因你族而起，你们一日不亡，这人世就一日不的安生,灭不了！根本有什么用！全是无用的废话！”
　　:“我不想争辩什么,虽然我们取的是恶之血,但是终还是要靠你们人类的血液生存，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没的选择，没的逃避”他语带无奈，困恼。越发低沉的叫人听不见后面的话语。
　　:“恶之血?”女孩奇怪的问,
　　:“魔修分为两类,魔道最胜为之魔刹,必用邪恶极至之法修炼,而次为魔神,用纯良之法修炼,那宗主修的就是魔刹,而我和默修的魔神,所以以恶养善,所取都为至恶至邪之血,而他们则需纯良至善之血以善生恶才有助于功力提升。
　　越美好的事物破碎了越难让人难以接受，女孩看着那神明一般的少年，原来也是视人命为草芥的魔类,什么善、恶始终是要靠人类血液生存的怪物.是把自己变成这等模样的妖魔一类的怪物!
　　她又生满心怨念,无以发泄，不知道为什么愤怒的要流出泪来，看着他强忍着冷冷笑道：“哼，善也好恶也好终究是人，人之善恶何时又要你们来评断，主宰，不过都是借口！噬血本性！杀人狂魔！”
　　朝晨直视过来，黑夜暗沉，却挡不住他眼中朗朗光芒，清澈夺目，他目光锐利：“人又如何？魔又如何？人有灵性，知晓情理,通七情晓六欲知根本所谓之人,可是就可以高于一切，断他族生死？人类何时顾虑过他类权利，生存，贪婪，妄为，任取所需的杀戮还少吗？甚至为苍头小利自相残杀，人类中却有多少丧天良,灭人性者,所做之事只怕比那些妖魔鬼怪还有过之无不及,其人心已泯灭,就如你家小姐！为了自己所图，亲手毒杀那么多自己至亲无辜之人，还能算的上什么人！身为人，心早成魔，留有何用？我身为魔,人类的事与我何干,我只修我行，尽我天命，什么正义善恶，与我何干，我根本无心为人类惩恶扬善，只取我需而已，如人类对其他族类漠视、取食无有不同 ，人类常说的一句话，善恶有天报，哼！弱者自欺而以，若有报那我们就是他们的报！而我们若有报，我们会等这世上对我们的报！何需多辩！”
　　女孩终是无言,这其中善恶,对于不对,正如他所言,又何分辨,解说,纵有千般不是,人心、魔心谁又是谁的报,谁有是谁的孽?自己又何去评说,终是彼岸花开,谁消谁长,与自己这非人非魔之物又有何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