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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泪 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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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轻声脉脉,满是温情,如动人的问候,贴心的关怀,那样温柔,那样令人舒展,如浴春风般,却是带着冰冷残酷的意义,极端的不协调。
女孩无法反应过来,半张嘴巴,手中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眼中还看到他的微笑,这个说要结束她生命的少年为何还是这样温柔可亲,感觉不到半点杀气,红衣少年看着面前这个满目懵懂的女孩,心中微微一叹,不由更轻柔温言道:“你虽如魔不深,却终要魔性大发,为害人世,看你心存善念,想来也不愿自己沾上杀戮,现在安心去了,也算留个清白,好不好?”他把那最后的好不好叁个字那样轻柔的说出来,体贴好象在问侯自己心爱的人需要什么,要不要去哪游玩一般。少年秋波流转,光彩迷离,蛊惑,柔情之至的看着女孩,再不说话,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
女孩慢慢闭上了嘴巴,头脑却一下清醒下来,是啊!现在自己算什么,人不是人,鬼不象鬼,死了却还这样丑态的残喘着,眼看就要变成和那阎姬一般残忍无情靠他人血液生存的怪物,去残害无辜,不是早就想过哪怕灰飞烟灭也不要到那一步的吗!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这段时间以以来毁灭才是最好的事情。死在这样的人物手中也许真的不是最坏,他原来真的就是来毁灭自己的救星,原来所谓的希望还是绝望!她微有自嘲,却淡淡的笑了出来,望着面前的少年如玉般的面容,缓缓轻吐:“好!”
少年看着她的笑容不由心中轻怔,微耸双眉。看着面前的女孩,她双目漆黑,暗敛着奇异的光华,脸色平静的象一切并不关己,默然承受一般,他曾除过不少才刚入魔道之人,却从未见过如她这般平静的,似绝望,又好似解脱,安静的好像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可是那外表现实的摆在那里,她终究还是要除去的!少年酌量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叫她:“你真不象个魔物……”说着又自语般轻叹一声:“唉,入了魔道就回不了头,趁现在还算清明也总比怨恨的消失好,!”说着,手掌轻托,掌心突然冒出一缕摇曳灼烈的赤色火焰,欢快舞蹈般扭动,此时天已昏暗,那火焰明亮闪烁,印照在少年那绝色容颜之上又添妖魅之美,若仙若妖奇美夺魄。
:“这是炎之烈,不要害怕,不会有什么痛苦,你会很快的干净的离开,就好像你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女孩看着少年慢慢举手靠向头顶,微微一叹,心中一丝苦意,人之将死必有所忆,必有所念,而自己呢混沌而来,混沌而去,无所忆无所念,毫无意义,原来无所为,无所意才最空洞!最绝望!竟是为何来这一遭?闭目等待最后的来临,感觉那闪烁慢慢靠近!热量近袭而来,一滴泪延面而下,最后还心有不甘,心有所怨……
红衣少年手中火焰轻送,小心翼翼,心中不知为何犹豫,见她面色在火焰中更是苍白,獠牙紧扣嘴唇,终是不忍心让她受多煎熬痛苦,正要发功,却见她眼帘微动,睫毛微颤,一滴泪水挂在睫毛上又慢慢滚下来,晶莹剔透,映照着火焰光彩四溢,给那张脸上平添许多华美,神秘,他不由心中大震轻呼出声,把那火焰连忙收了回来!女孩感觉面前光亮突然不见奇怪睁眼看去,只见少年满脸迷惑之色,那黑衣少年也注视女孩的脸,虽然还是万年冰霜般的表情,眼睛之中却也带有了一丝惊讶。红衣少年手掌轻晃那火焰消失不见,手又抬起,举手拭过她的泪水,指尖轻划过女孩的脸,如暖风轻抚,又如水滴湖面,奇异的感觉让她又呆傻一楞。
:“眼泪!你竟然在流泪!”红衣少年看着手泪迹,难以置信,那泪水的温度似乎还在手中残留,按说被魔性转化之人其身以死,人性就算微有存留,也不会长久,更不要说还会有眼泪了,可是这女孩….竟然流下了眼泪,难道人心未灭不成?可是怎么会这样!他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事情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竟一下没了主意,盯面前的女孩却也一时想不到答案,脸上也就表露出困惑来,他一直以来都是云淡风清,尽在筹握的恍若虚幻般的样子,突然换上这样的表情,却给他添上一份天真可爱一般,感觉真实了许多。他扭头看向身边黑衣少年:“墨,看来我们有难题了!”黑衣少年依旧面无表情,薄唇轻启:“等!”原来他会说话啊,女孩心想:原来他不是哑巴失音之人啊!
红衣少年微微点头:“是啊,这里面的奇怪还是要好好看看才行!”转过脸对着她:“如此看来,你还真有许多古怪,竟然人心未死之,善念犹存,你是怎么被转化的。”女孩一下也茫然不知现状为何,见少年问来,喃喃说:“我,我醒过来就什么也不记的了,以前所有的一切都不记得了!你问我,我又该问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少年突然又伸出手来,轻轻托起了女孩的下颚,把脸靠了过来,女孩心中一震,见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慢慢靠近,眼中光华流转,似带蛊惑一般,竟忘了挣扎,顺着少年的手头轻轻一歪,雪白的颈子露了出来,少年左右看了看,轻咦了一声,女孩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已经缩手,人也站了起来,:“你颈上没有咬痕,想来不是换血转化,可是若你喝了他们的血,也绝不会这样,你还真是个小怪物,如今我还真不知道该哪你怎么办才好了,你人心未灭,杀又杀不的,放也放不的,只有委屈你先跟着我们了,想来你刚入魔道,时间久了定会魔性增长,到时候我们再做打算,你看你可好?”女孩此时才回过神来,脸上正热,心中深感窘意又听他这番话虽不能尽懂他话中全意,只知道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或者说本来就没死透!只有被监视,囚禁起来,等到魔性大发时再结果了自己!好不枉正义之名,自己就好象一件新奇品,等待被他们观察,分析,一切尽被人掌握在手中,逗弄戏耍一般,还有什么行不行好不好之说。
女孩虽生无可恋,此是心中也腾腾生出满满恼意,她自醒来就懵懵懂懂,受尽惊吓,如今只求一死,也做不了主,就算自己命如浮萍,随波漂流不能自主,还要沦落到他人要生就生要是死就死的地步,连死也无法干脆,落得如此被人调侃、耍弄!看他们把自己看的风淡云轻,看似商讨,其实尽在掌握,更衬托的自己可悲,可怜,满身不堪!
她低下头,手掌慢慢握紧,挺直身来,长吸口气,伸手不急不缓的整理下衣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才展眸看向二人“你们看这是什么树?”她伸手一指那棵梨树,两少年不由一愣,都忘记了接话,女孩不再看他们,看着那枝叶茂密的梨树:“这是梨树,三月开花,花落结果,八月成熟,再叶落凋零,周而复始,生生循环,这是常理规律,我都能知道,却独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做过什么,是否有家人、朋友,忘记了自己的一切一切,可是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悲伤,不知道怨恨,没有自己的想法和尊严!”话音微顿,她又看向那两个少年,对上红衣少年的眼睛字字句句清晰:“所以,我讨厌你!”红衣少年更是惊异,他看着女孩身形弱小,却昂然站立,面色淡然如水,平静疏远,哪还有半点最初见时那惶恐,迷茫的样子,微风簌簌,暗色轻拥,鬓发摆动,黑色琉璃一般的眼睛看着自己,无怒无忧,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凛然的样子,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知该怎样接下去。。
:“那些血魔让我憎恨,因为她们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是你们让我讨厌,虚伪的一直在询问我的意见,看似真心为我寻找寄托,其实你们根本眼中没有他人,不,我在你们眼中根本算不上个人,不过是个人性微存的怪物,一切自说自话,满盘打算,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还伪善的惺惺作态,虚伪的可笑!你们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自是违抗不了你们,却也没傻到连想法都要任你摆布,我哪也不会去,你们自便好了,只是不要再虚伪的询问我的意见,平白恶心了我,要我死就来个干脆好了!”
一大段话说完,女孩大感痛快,长吐口气,一解长久以来心中压抑,再不看他们一眼举步往大宅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