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离开云中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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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云中漠地半年有余，除了偶尔怀念在云中漠地追杀魔种和被魔种追杀的日子外，其他并无别事。
又说打发了那女子出门，伽罗张开手瞧着自己的掌心——方才锢着那人的腕子压在墙上，女子肌肤细腻柔嫩的触感浸在掌中，如同握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美玉，撩得她心弦微颤。
怎地，是太久没跟人相处了吗……都是女的，颤什么颤。
伽罗歪头，垂下手，指尖犹自捻揉着，随后又挑着眉头，颓唐的松懈下来，伸手抵着额头。血气带来的躁动使得她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力不从心。
最近似乎是越发闻不惯那味道了，这怎得了？
她那手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中，戳了几个印子。
不禁长叹一口气，悲从中来。
是，有些东西忘不了，躲不掉，一直在心底，宛若埋了个种子，自欺欺人见不着它，就以为它不在了，可是种子终归生根发芽，最后……最后自作自受，被绊住，裹挟，掩埋，连人带魂做了那种子的养料。
伽罗伸手捂着半边的脸，那指尖朝上，撩起一侧的刘海，插进了头发里。此刻眉头紧蹙，那眼隐在乱杂刘海下，如同掩在暗处受伤的兽。
话说，绝望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现在难道不就陷入绝望之中吗？
……
如那日大火，心中的信仰也随那建筑轰然倒塌。平日里借着求生的口，奔走麻木，并不去多想那事儿，如今稍得空闲，再来想想也仿若梦般。过了许久了已经，脑中除了那片火，其余好像都已模糊，此刻竟有些无所适从，分不清梦与现实。
何者为梦？何者又为现实？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说到底，梦不过就是现实的影子，如何思量。
她叹了口气，才又定定盯着前方案几——现实？
家族暴毙，家学式微，纵以往如何光鲜亮丽，到头来竟与那绿萍并无二般，同样的随波逐流，命不由己。
蜉蝣朝生暮死，而自己，在大多数时候说不定还挨不到天黑就升天了，也不是不可能。
案前正放着的烛火拉长，她一言不发，只用掌心托着下巴，那食指中指一并，向前一指，白芒乍现，便有劲风一过，斜分的刘海荡开，那案前烛火更是偏倒在了一侧，几乎快要熄灭。可那风过转瞬，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焰心跳动，快活极了。
伽罗无言，嘴角噙着的笑里泛着些郁闷。橘色的灯打下，脸颊勾着光晕，那一团火在眼底跳跃。
如今局势乱世将尽，这大陆上绝大多数的征伐都随往古末年那场波及百族的混战的结束而逐渐消停。各路军镇相继建国，此后十余年兼并，这大陆上大抵归于平静。自东侧沿海起，自北往南为玄雍，稷下和三分之地。玄雍传自往古古国，家底深厚，王政平扫六合，一定宇内，称帝四海。而那三分之地则是兵家征伐，魏蜀吴三国不让，呈鼎立之势相互牵制；稷下在绝大多数只是当个看客，偶尔来插上一脚，就是改写历史的一笔——饭后咨谈的传闻追自更为古老的神迹，也就是太古时期——稷下为玄雍，三分之地源源不断提供人才，诸如供职蜀地的神算诸葛，如同巨树枝干维系着这处地方的微妙关系。
西走河洛，要过云梦泽，大江大河被赋予阴暗，是一处施展巫术的好地方——又说河洛，李氏定都长安，为往古京畿龙脉所在，二世便至盛世，如今武后当权称帝，号为则天，顺天为时亦是延续盛世长安。
河西之外，越过长城便是云中漠地，恰如其名，神秘且干旱，千里无一人，唯有四方山麓冲积扇上盘踞着聚落，各族传承，形成了金庭王城，玉城，千窟等堪称明珠的城市。商旅往来，云漠为东西贸易枢纽，玉石之路起，驼铃千年不断，云漠之富，外人拟戈壁具为真金，加之环境恶劣，来者莫不道听途说，越传越玄乎，倒有掘地而得金千斤的说法了。
伽罗戳了戳脑门，蹭着额头（︶︿︶）=凸，脱离了大地图，脑中慢悠悠地滑过前天那场意外，那个差点让她原地去世的意外，虽则目前人还活的好好的，但醒来此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獬豸，那家伙不会还在那等着的吧……又说，这又是哪儿？似乎把那位爷轰出去之前忘了问了。
案前的青铜夔兽镂空，映着烛火交织着阴影，在案前投下一片斑驳。这屋子整间宽敞，几扇绘竹雕花的屏风看似随意的遮掩，山重水复之间硬是给弄出了层次感。原先作怪还未细瞧，伽罗抱着被子揉进怀里，斜斜瞧去，那屏风上绘有墨竹怪石，嶙峋峻隽。唯有靠窗一处白鹤翩飞，画龙点睛，若世外仙境。
伽罗捻着袖口，盯着那扇水墨——这内屋房门紧闭，周遭暗淡，才点了蜡烛。方才才醒，也是因着坏境封闭，面前人也可喜，警惕稍松，不自主开始作怪时可没见着有哪扇窗子是开着的。眼下日落将近，那处流光溢彩，偏偏生的诡异。正当时，心头一阵紧，那捻着袖口的动作顿了顿，便听见一声尖啸针一般往眉心处刺来，却不知从何而来，下意识偏过了头，劲风擦着耳鬓过去，余光里进来飞飙拉长了的一点银光。眼中尚未散尽的赤色如潮水般聚集了起来，霎时弥望。
那点银光却在扫过耳发后倏然无踪，只余下未散去的劲风荡起鬓发，然后戛然而止。
伽罗面色惊疑，扬手挥了挥银点消失的地方，是什么也没有，大有大白天见了鬼的心态。
怎地……心中的紧张感却并未消失，她并了两指，轻悄悄地搭下，指间白芒隐现，两眼四下观望之际，下一刻却瞬间破防——耳畔，近在咫尺的耳畔，男人低沉一声笑，伽罗猛然回身，奓出一身冷汗，风向隐隐有变，却似是背后被人送了记掌风，毫不留手，肺腑似在燃烧，内里血气一阵翻腾，舌根处腥甜上涌，她慌忙捂住嘴，血腥味弥漫开来。
伽罗皱着眉，弯压着身子蜷在床头，一线暗红顺着滑下，在被衾面上晕染出几朵花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