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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无碍。” ...

  •   “无碍。”大乔双眼微阖,顿了几息,才淡淡说道,两只手攥紧了各自的的衣袂,苍色的眸掩在有些凌乱的刘海下,不动声色的移了话题,“你倒一直在发烧。”
      “我?发烧?”伽罗僵着那个凑身上前的姿势,眉头微蹙,随后正了身子,又将距离与那女子拉开。
      大乔不着意地瞥了眼,又默默低下头,将视线移向一边。

      “嗯,现在烧退了,不过你身子应该还虚着。”大乔轻声道,言下之意便是嚷着你安分点别乱动,搭在额前的刘海或许挡了视野,她随意撩到一边,此番动作,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轻佻。
      伽罗盯着她,自也瞧得出那女子不加掩饰的欲言又止。屋内一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尽管晓得是自己的,但这厢冲进鼻腔里,心里立刻上窜起一股子躁动,脑子有些发昏,眼前世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纱的血色,与梦中的景致一般,她多多少少有些恍惚,抚着额头小幅度地甩着脑袋。前时的梦境,模糊到快要忘记,但偏偏有一丝感觉不忘,吊着也不肯让人轻易抓住,多少恼人的很。

      青铜夔兽彻底冷却下来,气息式微,渐渐敌不过空气中处处嚣张的血沫子味道。大乔静静看着她,苍色明澈的眼不为所动,那眉头却越发皱得紧了——话说这女人,前时在梦里分明就是这样一种走火入魔了的样子,方才刚醒过来还好,到如今却又……空气里的水汽躁动,和那个时候一样,它们感到了来自未知的莫大威胁。

      伽罗使了手扶着额头,并指揉着眉心和太阳穴,强压着那丝悸动,那眼开阖间,赤芒微微律动,沉默片刻她便问道,“你?”
      大乔顿了顿,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随后又抬了眼盯着伽罗,见那明澈的紫色眼眸里仿佛燃着一堆篝火,绯色肆意跳跃,才开口道,“心气不定,气血两衰,走火入魔是迟早的事,届时我可救不了你。”
      伽罗闻言,默不作声,只盯着地板,随后便弯腰盘腿支着头,一手曲了食指,在膝盖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
      她略低头,双眼泛着些赤红,轻飘飘地瞥着别处,对那女子的话既不认同也不反对。身上原先袒肩束胸的服饰已被换下,身上也清爽了许多。胸口处被那止血的绷带紧缠着,有些喘不上气来。伽罗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才缓缓抬了头,看着还站在一旁的女子。

      安静,淡然,一双苍色深蓝的眸子掩在略长的刘海下,深邃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整个人便似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怎么看都少了点生气,随处透着一股不在意。
      那既如此……

      “那既如此,如若没有别的事,你请先出去吧。”伽罗眼眸一点,又垂了下去,轻声说道,此言已毕,便支着头,不再看她。
      大乔半眯着眼盯着她,虽面色不改,心里却道:敢情你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是吧……正想,便看着那人揉着太阳穴,低声嚷喃着,“走火入魔了离我远点便是……你来参和作甚。”
      心里那只不大正经的主子顷刻呵呵两声干笑:心眼怎么那么小?——才淡淡冷笑着“呵”了声,扬了下颚,“随你。”
      倒是风轻云淡的很。

      言罢,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有事就嚷,大点声。”

      大乔将房门带上,自在屋外冲那个看上去人不错实则几句话下来才觉得心眼却是忒小的女人扬了头——那眼垂着觑着房门,鼻腔哼出一声不满来,如此片刻,便又正了身子,轻笑着摇了摇头,那眼中有些许戏谑,不冲谁,就安安好好的锢在了眸中对准了自己。
      到底还是幼稚。

      酉时,天气渐渐凉爽了下来。那日头已行至西天之上,方才在屋内呆着,倒不觉得时间流逝,如今看那一侧天空渐渐泛出中黄,这内庭栏杆斜长的影子投在赭色古墙上,刚才醒悟。
      夕阳西下,尔后黑夜将至,等过了亥时,便又接上了新的一天开始——个把时辰,就这样。

      大乔倚在栏杆上,偏头瞧着那边在脊兽飞檐间露出的一面天空。那处,以中黄为主,往天心是到湖蓝的过渡,中个填着白色慢慢调着。中黄底下便是日轮晕着朱红,哪里明哪里暗,每一个笔触,光彩变幻都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日光余韵落在她眼中,那抹苍色点着明媚的高光,多了些生气和活力。她无声的望过去,双眼微眯,一面又唤出法杖握在手中,目光滑落在法杖前端的灯笼上。
      宫灯精巧,顶端尖上系着红白相间的锦绳与法杖相连,此番瞧着,别有一番风趣。又说那灯笼,本应月白的纱面上却多了一抹飞溅状的血迹。
      大乔举着法杖,让法杖掩过余辉。此时宫灯微亮,那日光寻影,光芒融融,纱面泛着温暖的橘色,分明喜人,那血迹便说不清的碍眼

      大乔眼眸低垂。
      睫毛微微颤抖,仿佛风拂过。始终沉静着的眸子也如镜湖风起,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那女的……

      她当然得,那时深陷绝然,又被那瘴气迷了心智,心生去意,于是懒散到躺平等死,偏那女的持长弓御箭,破了迷雾,救了她和底下那堆人。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在瘴气中——其实这样也好终是有了个合理的理由免受折磨。
      于是,没有丝毫不甘。
      瘴气又涌来时,她甚至没有退让。若非那支箭呼啸带着罡风卷走了瘴气,自己怕也就和这世界说再见了吧。
      为了救自己?或许……那女子挡在了她面前,为她受了一记袭杀,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那是一个射手,而且用的是长弓,身体素质应当了得才对……
      大乔抚着灯笼的纱面,血迹干了,单那一处有不同于别处的触感。她勾了勾嘴角,冷哼了声。眼中苍色低沉,更衬得那一点高光清亮,如海中明灯,悠远深邃。

      此番高举,大袖滑落,那掌心到腕骨紧缠着白娟,到现在还浸着血。一天了快,别说这伤是否痊愈了,怕是连伤口都还没愈合……按理说修道之人……
      大乔瞧得发愣,盯着掌心一片殷红,还有点痛。

      想着昨日场景,大乔那眼觑着,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这伤倒不是说是别的什么,虽说那处瘴气肆虐,竟能蚀人骨肉的,但到底是没有那么多瘴气真能绕她身上来的。这是那女人的箭给戳上去的,昏厥之前,那箭一歪,箭头正巧对准了她,好死不死……看起来轻飘飘一点,却是轻飘飘地破了那个连瘴气都没有挤进来的周身防御的灵力。
      大乔正想那情节,想想又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痛,痛得实实在在。毕竟是信心膨胀,没有丝毫将要成为一块豆腐的觉悟,一戳一个准。

      这,得戳回来……

      不过又说祖传的金疮药居然不管用了,见了怪了。

      往昔各处连年征战,现今虽说大部分区域面子上归于平静,可内里依旧动荡。世间修行不过魔武双道,习武的专注于武道,用法的专注于魔道,又不是什么太平年间能容得下魔武双修耗时耗力又落得个平庸。
      那重箭长弓,分明是武道,可那女子却是谙熟魔道,在昏厥前甩出一道法阵,撕裂了迷境,配合自己的宿命之海才抓住那一丝机会将底下一众人给救出去了。
      这人……大乔回过神,却想着那女子苍白容颜,昏死时趴在她身上,糊了她满手的血,她下意识的摊开手,瞧着掌心,那白绢一点红色浸润,眼前霎时出现那双泛着眸子,睁眼的瞬间,恨意仿佛刀尖划过,寒意彻骨:惊悸,暴戾,单是从梦中溢出来那点情绪,就让周遭的水汽暴动,慌乱的向她诉说着自己的不安,这还得了——不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曾看过这样一双紫色的眸子,不过其中的情绪确是大不一样的。

      这女人……

      话说,那家伙背上的伤是认真的吗?那处伤,自右肩下划到左背肋下,深可见骨,却是个旧伤。没有结痂,甚至依旧血肉模糊。更多的,是那些细微的伤口——当然,此刻的所谓细微,也只是较于那处狰狞到吓人的伤口而言,若单拿一处,放在别个无伤的肌肤上,那也颇为碍眼的。那女子却带着这一众,不说伤势严重与否,但是感染这一项便会让她告别这人间,自然也不必多说些什么失血过多的话了。

      大乔眼中明暗不定,盯着灯笼。灯笼上的血迹也不知道是那女的什么时候弄上去的,飞溅得恣意。苍色里,像是被人投下了石子,溅起转瞬即逝的水花,她斜拿着法杖,用手抚着血迹,心中有些不知所措。

      救了那样一个人,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故事开篇来个好头,这真的就是个好头吗?
      那里,瘴气之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她,又是谁?

      那人的身形在脑中勾勒,身高腿长倒是性感。
      算了,不咒她了,人好看就完事儿。内里却生了一个窥伺的念头。当这念头刚冒出头来时,她便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着:窥伺?窥什么伺,岂不猥琐?可偏偏那脑子自己骂它自己的,身子却极为听话的顺从了那份旨意,凑在了房门处,睁只眼闭只眼,透着门缝朝里头望去。

      大乔:……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内里那只主子叫嚣着,面上却平静依旧,好好的凑近了窥她的伺,无动于衷
      霎时有了要切腹自尽以明志的想法。可这次脑子却把身子管得妥妥的,没有去寻把无尽对着自己一顿捅。

      这……

      大乔在心里咒了句,转又左右环顾,见着无人瞧见自个儿这会儿子精分上头,便又大大方方地站在这处门缝前,朝里面瞧着。
      是,窥什么伺。
      岂不猥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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