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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在贺岭房中聊完天,吃完零食,夜已经深了。这次回了公司,唐沉没有在贺岭的房间里赖着不走,收拾好东西就干脆地回房睡觉了。

      贺岭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熄灭了所有灯,只有外面的光线透过未拉上窗帘的窗户,在被子上洒满清辉。这一晚,贺岭罕见地失眠了,属于赵宝路的记忆和贺岭本人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有时候他觉得,他生来就是贺岭,有时候又觉得,他还是那个忧愁生计的赵宝路。

      在无人打扰的夜晚,他忍不住幻想,真正的贺岭去了哪个世界?得到了什么机缘?他是原先是靠文字赚钱的,时兴的网络小说看过不少。或许贺岭就像某点的修仙升级流男主一样,一朝穿越,机遇和美女不断,他也许左拥右抱,或者专心大道,都是很有看头的。如若有一天,贺岭有能力回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人所占,说不定会恼羞成怒,把他狠狠教训一顿。如果真像那个女修士所说的那样,贺岭几乎不可能回来,那就好了。做超脱凡世的天命之子,不比做凡俗众生中的一员要好的多吗?

      思绪繁杂,理不出个头脑,他突然想起什么,给贺岭的父母分别发了一条短信:“新年到了,祝你们身体健康。今年我在北京过年,不回家了。”发完,也不等回音,继续盖上被子数着拍子给自己催眠,不知什么时候,他陷入沉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二点。这个正月初一,和往常一样,没人叫他起床,所以他能睡足睡饱。

      洗漱过后,他拿出手机,母亲回了一句冷淡的“新年快乐。”,父亲什么都没回。朋友圈和群聊里的朋友谈兴很浓,一个接一个地发送新春祝福。聂智拍了很多他们村里的照片,发到群里面,照片里,他打扮得很土,一点也不像个爱豆,被唐沉刷屏嘲笑。

      原来唐沉已经起床了,怎么都不来喊他一声?

      唐沉的房间里,被窝堆的乱糟糟的,被子里已没了热气。再看一眼群里面,唐沉又随手拍摄了北京城过年热闹的景象,和聂智聊的很开心。

      群消息让贺岭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没来由的感到很烦躁。手指一动,打开了很久没在意的微博,贺岭顿时被几十万未读消息镇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PRIME是个很透明的团,贺岭这个名字在娱乐圈中也没有姓名,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小透明也能有粉丝日积月累留言,到达几十万条,和大流量们发博顷刻间便可转赞评破百万的盛况相比,这只是不值一提,可是他的心里激荡着复杂的情绪,将刚刚的烦闷瞬间冲散了。

      随手打开消息,留言或是极尽浮夸的赞美之词,或是述说心里话,或是催他发博,少量攻击的言论被淹没在庞大的善意中,很不起眼。他知道很多追星女孩会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与偶像相关的名字,他的消息中,这样的粉丝占一半之数,另外的人,大概就是把他当作墙头吧。曾经上学时,周围有很多追星的同学,追的多是韩星,有人喜欢一个人可达数年之久,有的人墙头无数随时爬墙。当身边具体的人,变成一个个虚拟的符号,并且和他的人生相连接,不得不说这是很神奇的事情。

      他点开唐沉的主业,最新一条微博就是他在北京街头和他朋友的合照,都是贺岭不认识的人,这让贺岭原本想要找唐沉一起玩的心思也灭了。往下一翻,一张熟悉的脸引入眼中,配文:“说好的代发福利。”这照片不就是自己睡觉时的样子吗?看了评论,都是自己的粉丝在感谢唐沉利。贺岭太懒于打理社交软件,粉丝就求到了队友那里,唐沉时不时会发一些偷拍的照片,居然也没让贺岭知道。

      看来,以后晚上睡觉要锁好门了。

      正月初一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剧组直剩下收尾工作,聂智和谷芽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他们可以过个悠闲的新年。唐沉只剩下零零碎碎的一些戏需要补拍,导演让他保持通讯工具的畅通,以便随时传唤,他便呼朋引伴的在周围的景点到处游玩。只剩下贺岭一个人在剧组,少了身边的喧闹声,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外面的雪下得真大。”。贺岭坐在他惯用的小板凳上,双手伸进袖子里取暖,旁边挨着宋玉,和他一样的姿势,一起看着导演在这大雪纷飞的天气拍剩下的外景戏。剧组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很多演员都已经杀青走人,贺岭唯一相熟的人也只剩下宋玉了。

      贺岭说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等一个不特定的人来回答他,但宋玉没有回答他,只是“唉”了一声,手上和聊天发消息并不停止。

      看见他们俩坐在一起,忙碌的工作人员们在他们身边来来去去,就是没有搭话的。也许有人想要和贺岭交个朋友,但是他平时话很少,也不爱搭理人,大家一致给他贴上“高冷”的标签,仿佛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会把自己冻着。宋玉虽然知道他不是真的高冷,但也把他视作一个性格无聊的木头美人。

      贺岭本无心和宋玉搭讪,宋玉冷落的回应却让他面上发烧,脑袋一阵嗡嗡地响。宋玉长得那么美,贺岭是很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的,他在内心酝酿了几句漂亮话,看见宋玉紧抿的嘴角,这几句话硬是被他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有的时候,人的情绪可以感知得到,也会影响身边的人,贺岭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所以很少被自己在辞令上的缺陷困扰。就算不能广结好友,也能和身边人相处融洽。宋玉身上传来拒绝的信息,让贺岭丢开挫败感,决定以后再也不主动跟她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

      孤独感没有让贺岭难受太长时间,独处的时间反而让他心绪平静,让他恢复精神。最后十多场戏里,肖何导演难得地夸了他:更加进入角色了。男主角秦有微是一个享受孤独,崇尚独身的人,他和这个世界始终有着距离感。女主角叶凡尚且会为她轻视女性的父亲感到失望和痛苦,而秦有微毫无牵绊,在乎的只有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商场厮杀,叶凡在父亲的商业集团里逐渐获得认可的时候,秦有微已经靠算计叶凡从家族企业脱身而去,留给父亲、继母和一堆私生子女的东西,已经不算什么了。

      贺岭第一次演戏,演技生涩,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渐入佳境,他的脸给了他很大的帮助,让他演起冷酷型角色事半功倍。这种角色最忌讳被演成面瘫,还好他天生一张充满故事感的面孔,脸型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明亮深邃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宋玉心里认为他是木头美人,是为对他性格上的偏见了。

      剧组的收尾工作比预想的要快,剧组提前杀青了。临别前,小聚一次,当作杀青宴。宴上,喝酒的人坐一桌,吃菜的人坐一桌,倒也互不相扰,自得其乐。肖何导演喝醉了,拿着酒杯一个个地找主演说心里话。他对贺岭说:“小岭啊,你天赋不错,只要多加努力,绝对能在演艺界创出一片天地。当爱豆前途太渺茫了,你要早做打算啊。”

      贺岭站起来拿着橙汁回敬:“肖导,感谢您这段时间段饿栽培,我一定会好好考虑自己的职业生涯的。”

      酒足饭饱,各自散去,只剩下三三两两还在喝酒的人,说着胡话。夜晚灯光寥落,雪花在灯下慢慢飘落,想必又是一个雪夜,明天大清早清洁工人有的忙了。贺岭一个人冒雪打车回公司,速度冲了个热水澡,窝在被子里睡熟了。

      一次杀青,就像一次人生的终结,代表着他在路上又往前走了一段。这条路被迷雾环绕,让他辨不清方向,每次遇到分叉路口,也许就是一次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这次在演绎上的尝试,不知道会把他带向什么样的方向,未来的路程看不清晰,他只能告诉自己,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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