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锁》Karen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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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用力拍开那只在他面前张开的右手。那微颤着的五根手指却已经操控了他的心神，硬是扯出许多他不想再看到的过往。

　　他的眼前被一个又一个的画面充斥着。总是在他身后，扶持着他的林…一直温柔的看着他的林…曾经对他发誓效忠，不离不弃的林…还有，用自己的身体为盾牌，袒护着安的林…当子弹贯穿了他的右手臂却仍然神色未变的林…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用如同以往任何时候，没有起伏的音调要求得到自由…最后是，眼前这个逼迫他维持承诺的林…

　　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什么都不能给他的女人…

　　那些片断充满了他的大脑，直到彻底的压断他的理性。痛恨，夹杂着挫败顺着他的肠胃向上爬，抵在他的咽喉处让他喘不过气来。

　　蓝想他或许是气昏头了，连自己是怎么甩门而出的都不太记得了。失控的情绪在他血管里沸腾，连跟随了他多时的维克特，在为他打开车门时也被他撇来得一眼所镇住。他怔了怔，好一会才记得将车门关上。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穿过狭小的车道驶入主路。借着红灯的空档，透过后视镜，维克特注视着蓝。一脸高傲的冷漠。如同他的坐姿，他的唇角是的冰冷的僵硬。瓷白细致的脸上毫无表情。唯一泄漏了情绪的是那双冰蓝的眼瞳，翻滚的怒意如同炙焰。

　　蓝就是这样的。越是强烈的情绪，表面上也就越难以看出，反而体现在行为中。他还记得大概十多年前，那个因为私下贩售毒品，被蓝带回来的格兰德家的表少爷是怎么丧命的。

　　在下着大雨的夜晚被架上木架，作为新手们的活靶子。浓重的雨雾中，几十码外的身形是模糊的。说不上精准的枪技，再加上视野不佳，他大概吃了好几十颗子弹才真正断了气。比起□□上的疼痛，不知道何时子弹会穿透身体的恐惧只怕更是腐蚀精神。带着疯狂的惨叫声合着刻意撤了消音器的枪响，响彻了整个练枪场，过了大半夜才逐渐平息。血水，借着厚厚的积水扩散开来，覆盖了整块土地。

　　从头到尾，蓝是一脸不变的冷然。在给家族里某些不守本分，一直蠢蠢欲动的人警告的同时他也袒露了本性，漂亮的外表里包裹着的是狼般的心性。他不敢想象再度违背了蓝的林，现在是什么样的下场。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蓝迎上了他的视线。维克特低下了头。恰巧绿灯亮起，他踩下了油门。有限的空间里充满了足以让人窒息的死寂。

　　“维克特，你以前是跟着林的吧？”蓝突然问道。

　　“是的，少爷。”

　　“那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算…算不上…”维克特偷偷的扫了后视镜一眼，马上又专注于眼前的路况。

　　“那你大概也猜得出他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回来吧？”

　　维克特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双手只是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蓝冷哼了一声。林向来不是容易被左右的人。这点，他自己恐怕比谁都清楚。林总是这样，言行举止不带锋芒。看似平庸，内含的意义却是咄咄逼人的。就像隐匿在黑暗中的蛇，无声息的咬住猎物的致命处，就再也不肯松口。他提醒着蓝曾经许诺过的自由，用他的自尊做筹码，就这样逼迫他做出退让。

　　或许是因为车里的两个人都各怀着心思，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白色本田。直到从右边车道突然横出的同款车挡住了他们的前路，维克特才发觉到了异样。

　　“少爷？”他迟疑的看着蓝。

　　蓝缓缓的点了头，维克特将车转入左边的岔道。没有出乎意料，小路的尽头停靠着一辆眼熟的Jaguar。敞开的车门，倚靠着一个修长的身形。微挑的眉，带着玩味的笑，褐色的眼瞳中张扬的邪佞，都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在视野中变得清晰。

　　等车完全的静止了，那个男人才走近。伸手拉开车门，他示意蓝下车。皮鞋踏上碎石铺的小路，发出了些微的磨擦声，站直了的蓝和对方平视着。然后，那个男人缓缓的弯下腰。

　　“蓝少爷。得知您出门了，不仅不知去向又没有带上保镖，这让我很担心，所以来迎接您。”

　　毕恭毕敬的姿态，带着敬语的言词，无一不完美的表达着恭顺。布莱德是个有着完美演技的男人。唯一的破绽，是那双在整个过程中紧锁在蓝的身上的眼睛，一直放肆的审视着。

　　“倒是没有人告诉过我，我的行踪还要向人汇报。”蓝的声音是冰冷的。

　　“蓝少爷，老爷重病在床，您并不是不知道。格兰德家族需要您的…”布莱德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一个适当的用词，“…能力…所以请您不要做出会对家族造成伤害的愚蠢行为。”

　　安抚无知孩童般的言词，充满了应付的意味。薄薄的唇，缓缓浮现的笑意。蔑视，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出。

　　握成拳的双手又紧了几分。在蓝可以做出任何回应之前，他已经被布莱德的手下制住。手臂下穿过的手从身后扣牢了他的双手，让他动弹不得。然后，另外一双手爬上他的身体，沿着他身体游走着，搜寻着，一分一寸都不肯放过。

　　怒火在他的脑袋里无限膨胀，折腾的他的头骨咯吱作响。血液猛地涌向大脑，蓝的视线里满满的都是刺目的红，让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唯一能听到的是那个仍然毕恭毕敬的声音。

　　“蓝少爷，您是很重要的。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您和家族，请原谅我的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