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锁》Karen

2、第 2 章

　　林和约翰工作的地方，是一个廉价的爱情旅馆。陈旧的霓虹招牌沉积了厚厚的尘灰，不分日夜的闪烁着黯淡的光。曾经有过的七彩斑斓，如今是已经退了光鲜。按买断的小时计算房价，低廉而又符合各种客人的需求，所以就算环境低劣仍然有着不少来往人群。而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根据身上的显示器亮出的退房记录尽快清理出用过的房间。

　　将塞满了烟蒂，针筒和保险套的垃圾袋丢到一角，约翰盘腿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啃着作为午餐的三明治。而林显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咬着廉价卷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青紫的烟雾在他面前密布，乌黑的眼瞳隐匿在半合的眼皮后，视焦不知停顿在哪一点上。

　　手肘捅了捅林的腰侧，约翰坏笑的看着蓄留了很长一节的烟灰随着林转头的动作掉了他一身，就算马上拍掉，制服的前襟上也已留下了不少灰黑的渍迹。

　　“你…”林喊了一声，后面的训斥在约翰越来越得意的表情下匿了迹，也就哼了下，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散漫。

　　“啧啧，真不好玩。”约翰像是泄了气，不满的蹬了他一下，“你怎么整天就这一个表情，老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可不会有好女人喜欢上你噢。”

　　“是是。”顺着烟的底部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牙痕，开合的齿间吐出咬字不清的虚应。

　　“林，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城市？”约翰突然问道。

　　林呆了一下，没来得及说话，约翰的手在空中摇舞笔划着，带着孩子气的兴奋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夸谈，描述着所谓遍地黄金，香车美女的景象。他想象着唾手可得的财富，荣耀，显贵，并从中得到极大的快愉。或许是由于年轻，梦想来得很轻易，和现实的距离看起来也总是小的不足一提，于是很多事情在他眼中也就变得简单而又美好。这种单纯，或许是这个年纪特有的幸福。

　　林侧着身躺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偶而答应着，直到别在腰上的显示器闪起了要求清理的红灯，他才站了起来。

　　淡笑着，让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约翰仍然持续的滔滔不绝。其实，他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的。虽然说不上富足，只要努力工作就可以保障温饱。不必顾及种种厉害关系，不需要承担无谓的重任，也没必要背负他人的期许。只要对自己负责就可以了。这样的日子轻松而又简单，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他拖着一桶的清理工具，慢慢的沿着旅馆的走廊走着。视线中延伸的墙壁，壁纸因为返潮而早已破落不堪。已经习惯了的淡淡霉味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了那股他所熟悉的馨香。他停住了脚步。还没来得及回头，他的左臂传来微小的刺痛。他的视线摇摆了几下，随即陷入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