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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裙下之臣 容楠坐上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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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楠坐上车,淡然开口,“说吧,找我干什么?”
车上的女人长发至肩,面容姣好。淡绿色长条衬衫,粉色套裙,颈间戴着项链,一粒米粒大小的钻石,精制无比,璀璨炫目。一套装素看似随意,实则名贵非凡。
“容楠,”女子握着方向盘,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容楠靠上座椅,不打算理睬她的话。
女人却笑了起来,“我的到来妨碍你了?那可真好!”笑容蔓延,心情极佳。
容楠撇了一眼,“于嘉文,有话快说,我没心情陪你玩。”闭上眼睛休息。
于嘉文笑出声来,“容楠,你想全世界的人都围你打转,那不可能。我于嘉文要的东西,别人休想拿走!”
“于嘉文,别对我用这套,你认为会有用?”容楠阖着眼匣,轻笑出声,“又不是一两次,这次千里迢迢追寻到此,只是说这几句?”
于嘉文前视遮挡玻璃,没有像往常那般急躁气短,沉默许久后才开口,“容楠,你可真天真。”
车驶一处,于嘉文进去休闲,她回头撇了一眼兀自犹豫的容楠,“不喜欢?那可怎么办,我谈话只喜欢去这种地方。”
”
她带着容楠在大厅找了座位坐下,“这座城市虽然很小,但总算清洁整齐,养的这里的人也干净秀气。不过小地方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连着人都眼界狭小,无论男女都不够大气,永远都放不到台面上,即使她一步步苦心经营,终于如愿以偿混入上流社会,哼,都改不掉那一身的小肚鸡肠,这就叫做狗改不了吃屎!”
“原本我以为众生平等,可是于嘉文,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象牙比狗牙值钱,因为象牙只长在大象身上,别的动物即使牙齿再长,都成为不了珍贵的象牙。”
于嘉文听了难得控制住情绪,冷笑连连,“容楠,能说出这话,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虽已不是淮氏一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落魄,我都比你高贵一万倍!即使我再堕落再不自爱,都比你要干净!”
容楠嘴唇微抖,紧闭不出声。
于嘉文见此咯咯而笑,“击中你痛处了?容大小姐!”
容楠敛眼,神色黯然。
于嘉文忽然收敛笑容,阴沉狠绝,盯住容楠道,“可是大小姐,即使说中你痛处都不会让我开心!你还没有这个分量!我这人就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也藏不住心思,想要的就是想要,不想要的塞给我我都不要。你那么聪明,早就清楚这些了,那么,安楠,我现在把话挑明说清罗,我不管你会不会痛,这话我是要说重的,你最好别来惹我,不然我绝对不会手软,我于嘉文可不是那些男人,外强中干,不中用!”
容楠抬头望了一眼,嘴巴微扯,轻轻出声,“嘉文,能说的话你早已说过,今天又何必跑来放狠话?你以为我愿意?如果能选择,我……”
“你咋样?别说你会放手。得了吧,容楠,你是什么人我现在还不清楚?”
容楠苦笑一下,无力道,“你认为怎样就怎样吧,事到如今,我说再多在你眼里都是狡辩。”
于嘉文沉默,表情认真,看着容楠眼睛晶晶亮,忽然间嘴巴一斜,“容楠,要我怎么想你?你明明清楚。……再难听的话我都对你说出口了,也不妨说这个。我于嘉文眼里你容楠就是一个专门勾引别人男友的女人!抢来一个又一个,偏偏又喜脚踏几船,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又想有鱼又要熊掌?别和我说你不得已!你们容家还没落魄到需要你挺身而出的时候!”
容楠却渐渐笑起来,“于嘉文,你太自以为是。不错,你血统高贵,从小锦衣玉食,从来不知人间烟火。你以为你头上的那片天就是整个世界?你以为别人都是你于嘉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我是天真,那你则幼稚。让我退出?你又怎知我是否已经退出?于嘉文,你要记住,这事情我改变不了什么,你逼我没用!你要的东西不在我手上,我怎么给你?如果你只会威胁别人放手,却不去自己争取,那么于嘉文你也真够可笑的。”
“我只要你做出选择!”
“我早已表态。我在这里很好,你不该来。”
“容楠,我对你还真是无语。你以为躲在这里别人就找不到?连我都能毫不费力的找寻至此,别说他们!”
“如果不是你今天出现,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
于嘉言眸子里一片嘲弄,“别说你不知道赵城将你工作大楼买下的事。你说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容楠容颜大变,低头无言。一心想着心事,浑然不觉周身的嘈杂喧嚣。
花无量走在最后,只见徐朗揽着女人,与赵姓男人并排走出,口中和他打着交道,身体上却与女人亲昵表现。
赵姓男人始终寒着脸,似乎不耐烦。忽然,猛的打住步伐,站在原地定定望向一处,目光停止处一个纤细的女孩正低头安静坐着,似乎满腹心思。
女孩对面是另一个女子,打扮明丽鲜艳,正冲着温婉女子胜利而笑。
低头的女孩似乎感受到什么,乍然抬头,视线便与姓赵的男人相遇,她的表情一僵,身体马上木然。
对面女人随之转头过来,看到他们,马上露出笑容。刷的站起,翩翩而来,站定于男人面前,扬起头,看向男人,“赵城,是吧?”傲然恣意。
她睥睨一眼他身后,看到花无量等人,嘴畔嗤笑更甚,根本不用男人回答“是或不是”,就已自顾说下去,“看好你的女人!别再让她到处乱跑!”双手抱胸,眉毛一挑,轻笑着说出最后一句明显带着厌恶的话,“害人不浅。”
花无量一惊,朝女子看去,却无意间看到前方两个甚为亲密的背影,徐朗搭着小姐的腰肢忙着打情骂俏,两人自顾向前走去,并不像别人为此事驻足。
似乎于灯火阑珊处,妖娆女人暮然回首,眉眼温和,嘴角含笑。看着与赵城说话的女子,看着赵城,看着他和方傅一等人,酒窝旋现,笑意轻柔。眉宇间忽如青山般淡雅,眸子素净,水墨山水一般。
她像是在对他们笑,又像是将眼睛放在不知名的远方,目光如水,似远似近,浮光掠影而过。
似乎已经离开很远,在朦朦胧胧的远方,那里没有他花无量,没有赵城,没有安静的女孩,没有张扬的女子,没有徐朗,没有白羽奎和方傅一,谁都不在,只有她,这位妖冶狐媚的女人,玫瑰似的绽放,绚烂多姿,婉约晶莹。
那淡笑中凹陷进去的酒窝,就像一幅流动的画,四月小雨,杏花飘扬,幽暗深巷中酒香悠悠而来,浓而不烈,甜香醇厚,一个女子怀抱酒缸,对着长巷欢畅而笑,恣意飞扬,放肆任性。
只一瞬间的时光,她珊然回转过去,一切都恍然消失,只留下一片微笑过后的味道,清淡醉人。
花无量整理下心思,再次将注意力放在赵城跟前的女子身上,她说完话只盯着赵成微笑,像是在警告他,又似等他回答。半响后,才悠然离开。
花无量微微而笑,自嘲一般。又望了一眼前面徐朗,他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揽着女人的腰,边往前走边不时低头在女人耳际说着什么,引来女人一阵轻捶,徐朗哈哈大笑。
花无量不禁皱眉,招来毕尔。
“老板,之前有批人在找她,看似不像正道。”
花无量眉毛一扬,“哦,你说她是故意冲进来?给我们演了一场好戏?”
毕尔笑笑,“差不多。只不过也是凑巧,跑到我们那刚好无处可逃。”
“有意思。那帮家伙不但在我的地盘撒野,又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拿我的人!敢砸我饭碗?毕尔你去安排下。还有,去查查她的底细,何时开始在我们这里,干了多久,做什么的,等等。”
毕尔一顿,花无量眼尖,“有什麽问题?”
毕尔略语犹豫后,答,“老板,她不是我们员工。”
“……”
“她是我们的客人。”毕尔带点苦笑。
“……”
“老板?”
花无量低头沉思,许久才抬头,咬着牙齿,狠声低语,“好你个苏绍唐!”
“老板,那还要不要处理那帮人?”
花无量翻脸快似翻书,笑容重现,眼睛眯成缝,“客人就是上帝,当然得处理。看样子越来越有趣了。”
正嘿嘿的笑,忽然间马上又翻脸,乌云密布,“毕尔,你管的真好!竟连员工都不清楚!?下次是不是打算把市长抓来当店员,啊!?”
毕尔忙低头,“对不起!”
程谐炎站在大厅内等待徐朗出洗手间,从大门外漏进的些许夜风把她脸庞搭下来的碎发吹的乱舞飞扬,她轻轻将发丝夹到耳上,眸子晶莹温润,看着正从里走来的于嘉文。
于嘉文步子匆匆,走的很快,骄傲依旧。穿过程谐炎时,偏头看了她一眼,面色未变,却朝她微微一笑。
只是一个笑容,程谐炎眼中于嘉文的笑容未含任何意味,她轻轻回笑。于嘉文见此回头,身子早已行至远处,钻进她火红的跑车轰的飞射出去,张扬无度。
徐朗在后面问,“看什么呢?”
她收了视线,对他展颜娇笑,“火红的颜色,很美。”
徐朗耸耸肩,“只是太炫耀了。”
她笑着不语,看了看徐朗,目光闪烁,“不早了,送我回去?”
“哦?如此简单的结束?”
她嘻嘻笑出声来,“不然怎么入得了你们的眼?”
“这么快就把策略告诉对方,不怕失败?”
“我要你们成为裙下之臣,即使知道我故意引诱,知道我心怀叵测。”她凑近徐朗,在他耳旁邪媚低语,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心服口服 。”
每次从浴血回来的路上,总要经过这里。
她仰头望着那座拔地而起的高楼,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在里面办公?
大楼巍峨雄伟,黑夜中灯火通明,耀眼如白昼。她眯起眼睛痴笑,有资格吗?自己是什么人。
可还是不甘。
前段时间寄出去的简历久久不见回音,想必是被kill掉了。
一贯如此。
还承望什么?
她重重叹口气,却又咯咯娇笑起来,声音玲珑好听,可在寂静无人的黑夜中却让人汗毛倒立,鬼魅般森然恐怖。
她慢慢转身,目光穿过漫无边际的黑夜落在大厦旁边的一块工地上,目不转睛。
工地外面围着矮矮的水泥砌成的石墙,上面画满了各种图案和标语,青的草,红的花,绿的树,蓝的天……美丽的女孩望向不知名的远方,目光忧伤;隔海对面的男子背靠橡树,抬头仰望,阳光灿烂,穿过枝叶间细碎的空隙照在他脸上,投下点点光斑;那一大片的橡树林里生气盎然,松鼠小兔蹦蹦跳跳,蚂蚁蜜蜂忙着工作,大家的脸上全是欢笑,静谧幸福。橡树林背后写着一句又一句的诗句,浪漫美妙。
她次次经过都会往这里瞧上半天,石墙上的文字和画儿早已牢记,此时不用看都知道那上面画了什么,尤其那句“以爱之名,十二橡栗”更是深印于心。
开发商将这里开发,称之为十二橡栗。
十二橡栗,传说那里只有幸福。
可是,那片杂草地再也不见了,连着她那不多的卑微的快乐。
她的脸上笑容洋溢,长长的眼线妩媚风情。头上那轮明月洒下银色水纱,夜色中这个城市幽静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