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蛛丝网局 理清主要人 ...
-
用完膳后 ，老夫人精神有些不济，便也没有多留林沅谨说话，只遣了素梅嬷嬷领路，送林沅谨回沐竹院。
素梅嬷嬷礼数周全，也不敢远远地走在大小姐身前，只是偏着身子，在大小姐斜侧前半步领路。路上怕大小姐无聊，又主动牵了话头，照顾着大小姐。
带着林沅谨一路向前走，脚步很缓，不敢累着她。
这条小路越走越清幽，慢慢的，洒扫婢女也少见了。
素梅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办事妥帖，又很会说话，因此很讨老夫人欢心。
老夫人平时也不大打发素梅嬷嬷做事，也算是半养老状态的人了。让她带路，实则是给了林沅谨大脸面，也是借素梅嬷嬷警戒府上的人，不要怠慢了大小姐。
素梅嬷嬷惯会说些熨帖的话，此时在林沅谨面前说起吉祥话来，直把人夸上了天。
“大小姐本是金尊玉贵的姑娘，只是前头的福气都攒起来了，没有显出来，才在外头吃了许多苦，如今回府可算是好了，今后的福气不知道有多少呢。”
林沅谨心里没有什么波动，面上却略有悲伤，灵动的眼睛里也染上了几分忧愁，紧紧地咬了咬下唇，似乎千般苦不知道从何诉起，万般纠结下，只得长叹了一口气，柔柔的话语戳人心弦。
“嬷嬷说笑了，我是命不好，摊上这副身子，多病多灾，还连累了旁人。”
素梅嬷嬷四十几岁，因为笑得多，脸上的褶子更多些，听了林沅谨的话，笑容顿了顿，随即又安慰起她来，笑得也更亲近了些。
“大小姐没回府前，府上的夫人小姐就十分想大小姐，总是与奴婢们念叨大小姐的好。现今回了府，大小姐还怕没有好的补品去调理好身体？”
“老夫人那里，也是最疼大小姐的。必然有什么好的，也都会想着大小姐。大小姐也不必忧心，您是个有福气的，必然什么都好。”
“我心里也是最挂念祖母的，只是从前身体总是不好，也不想过了病气给祖母。”
林沅谨身体似乎是过于羸弱，才说了几句话又咳嗽了起来。即使四下有树丛遮阴，又没有走几步路，脸上却还是透出了些苍白。
她用帕子轻轻遮唇，心里的算计又过了不知多少，面上却不显，眼睛还是湿漉漉的，一片纯净，看起来就是涉世未深的姑娘。
“我如今刚回府，许多事还未明白，也不知道老夫人喜欢什么，还要劳嬷嬷多告知才是。”
素梅嬷嬷也是个老人精了，心里也有几分思量，却没想出什么来。
又看到大小姐眼里只有满满的孺慕，觉得大小姐肯定只是一片孝心，没别的意思。也就连连应了下来，对大小姐有多了几分好感。
恰巧路也快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竹林，疏疏密密的，看着就觉得清净。
瞧着院子隐在竹林里面，比其他几位小姐的院子更大一点。
隐隐约约看着院门上的牌匾，题了“沐竹院”三个字。几个人站在院子门口，规规矩矩地站着，有丫鬟探着头往这边瞧。
素梅嬷嬷用手指指着眼前的竹林，停下了脚步，为林沅谨介绍起来。
“这片竹林还是大少爷命人栽种的，说是托人从洛县带回来的，是极好的品种。又专门派人整修了沐竹院等大小姐回来。”
“竹林长得很好，要感谢兄长费心，此刻瞧着就令人心生欢喜。”
“是呢，大少爷还说，种了片竹林，也好给大小姐舒缓心情，闲时也可到林中散散步，打发时间。”
“是呢，那儿似乎还专门设了石桌凳，想着天好时能在林中弹琴下棋，心里便也欢快起来了。”
林沅谨勾画起了住在沐竹院中的情景，心里浮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这竹林的用处，可不止这些。
想到大小姐一路舟车劳顿，此时早已困乏的紧。素梅嬷嬷也不敢多留，带着大小姐朝院子里走去。
院子前，丫鬟们已在候着，素梅嬷嬷告诫了几句，就向大小姐告辞。林沅谨虚虚地挽留了几番，又同素梅嬷嬷说了几句话，才让莺歌去送嬷嬷。
素梅嬷嬷知道沐竹院一切还要整顿，林沅谨身边也缺不了莺歌照顾，才走出竹林，就打发了莺歌回来伺候大小姐。
林沅谨今日已经累的狠了，虽有心要教训下面的奴婢们，立个规矩。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轻不重的敲打了院中的丫鬟婆子。
进到房中，许是因为出了汗，又觉得身上粘腻，吩咐几个丫鬟去备水，想好好地沐浴一番。
水是林沅谨进府时已在烧的，早已烧好，也不用多加等待，抬好了水，林沅谨就打发了丫鬟们出去，脱衣沐浴，细细地思考棋局。
根据近年来的收集的京城情况，在脑中梳理人物关系。
林府老太爷早些年就去了，老夫人还尚在，身体也算康健，有她镇着，林府也没有分家，同住在府上。
林府宅子也大，分了东跨院和西跨院。
东跨院最大，住着大房，正院空给了老夫人住。
大老爷是将军，常年外出，呆在府中的时间不多。
大夫人赵氏只生了嫡出的二小姐，多年来也没有再生养，好在看的开，也没什么遗憾。
大房有两个姨娘，一个周氏，生了一男一女，分别是二少爷林维阳和四小姐林允棠，一个刘氏，年纪不大，没有生养。
西跨院住着二房，二房人口简单，平日也没什么事务。
二老爷是兵部尚书，事务简单，也不怎么忙碌。
二夫人李氏有些才名，平日也爱侍弄花草，性情温和，与二老爷也是琴瑟和鸣。生了大小姐林沅谨和大少爷林泽熙。
二房早年有姨娘吴氏，身体不大好，强行生下了三小姐林枫婉。撑到三小姐两岁就去了，三小姐就被抱在二夫人跟前养。
只是三小姐性子随了吴姨娘，有些怯弱怕生，又不怎么回话，二夫人也没什么精力哄她。因此养的很胆小，十三岁的姑娘更像是只有十岁的孩子。
这小辈其中，最出色的是大公子，拜了鸿鹄书院的于老先生为师，诗篇文章都做的很好。又自小跟林将军学武，有武艺傍身。如今也只待行过冠礼，就可以入朝为官了。
思绪又转到皇室，皇上年老，眼看也没几年了，却迟迟不肯立储，还想着长生。劝谏的臣子大多被赐死，以至于无人敢提立储。
皇后育有大皇子、二皇子与三公主。大皇子早夭，二皇子被封为定王，三公主封号永和，前朝时代表肃南王朝和亲异族，前两年逝世了。
又有各嫔妃育有三皇子令王、四皇子康王、五皇子珂王、九皇子郴王，大公主、二公主早年逝世了，六公主封号康定
郴王母妃是翎贵妃，只因年幼时就被封为王，所以人人唤郴小王爷。
想到这儿，林沅谨已沐浴完了，叫了丫鬟进来收拾了，才安置下来。
坐在榻上，林沅谨遣了丫鬟们出去，只留下莺歌和燕舞伺候，又看起了燕舞带来的书信资料，布起局来。
看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了计划，叫莺歌燕舞凑过来，轻声吩咐。
“去大公子那里叫麻雀可以回来了，二公子那儿，让雁归盯紧些，老夫人那里我不太放心，叫喜鹊想法子到明面上来。”
细细思虑一番，又想起皇宫的暗钉似乎有一段时间不曾检修了。
“如今回到京城，宫里的暗钉也要谨慎起来，让夜鹰他们去查一查。郴小王爷那里有信要及时报，总要行动起来。”
莺歌燕舞心里牢牢记住，准备去办，此时却是心疼起林沅谨的身体，莺歌最是藏不住，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焦声劝林沅谨休息。
“大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小姐近日一路奔波，回府后又陪着讲了那么久的话，精神哪里还受的住，还是休息小睡一下吧。”
燕舞也应了起来，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关切，
“正如莺歌所说，小姐是要谋大局，今日已是劳累过度，又打着精神吩咐奴婢们做事，还是快去休息罢，身子要紧啊。”
林沅谨眉眼柔和了几分，端起丫鬟们备上的清茶，润了润嗓子，觉得舒服了些，才又开口说话。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不说完，心里总是不安稳，还是说完才好入睡。”
“方才还未说，沐竹院也要好好清扫，最好是换上云州的那批人，最好是调查清楚幕后有没有第二个主子。”
又撑着精神吩咐了些事，回想方才的话，觉得没什么遗漏的才松了气。
莺歌从橱柜中取出从云州带过来的亵衣，同燕舞伺候林沅谨换好轻薄的亵衣去榻上小睡，又守在塌旁摇着蒲扇。
燕舞见有莺歌守着，略放下心来，才退了出去，缓缓地关上了门。
退到竹林中，巡视了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才装扮起来。装扮后的身影，怕是熟人也认不出来，脸上带着白色描金花纹面具，悄悄地出了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蛛丝网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