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反季花叶

7、第七章

　　两人第二天一大早起身，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北羽。
　　萧景瑜还没进萧府，就已经听到了府内的嘈杂声。顺着气派的大门进去，里面三五成群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他。

　　“小少爷呦！您可算是回来了！”内务府的吴管家一看到萧景瑜就赶紧奔过来。
　　萧景瑜此时还拉着黎时予的手，发现这些参加选拔的弟子打量着他们，内心没有一点波澜，十分从容地拉着他走。
　　两人穿过偌大的院子到达了大堂，向萧母行礼。萧母最开始看到萧景瑜还没什么表示，但一见到黎时予，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予啊！快来坐。”萧母吩咐别人给他拿了把椅子过来，反而是萧景瑜还呆愣的站在一旁。
　　“小予啊，这次新生弟子选拔推迟，你有什么想法吗？”萧母气定神闲，想考验他一下。
　　黎时予之前想过这个问题，但看的并不透彻，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萧伯母，我认为推迟选拔有利有弊。利在于可以给那些原本来不及的人一个机会，从而大大增加发现人才的机率。弊在于府内人过多，对于管理和后期选拔而言，都是不小的负担。”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没有想好，索性闭上了嘴。萧母似乎氏微微笑了笑，又转过头看着萧景瑜。“你觉得呢？”
　　萧景瑜一下子懵了，他觉得黎时予已经说得够全面了，自己实在是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难道...是为了等父亲回来？”萧景瑜实在是想不通。如果是因为自己回来代替父亲主持，根本不需要延期三天。
　　萧母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们两个说的都对，但又都不对。”萧母喝了一口茶，这才叫人给萧景瑜也搬了把椅子。
　　“这次延期的确是为了招到更多潜力大的弟子，因为现在黑月墨氏和东苏程氏已经达成共识了，对于那些东汕的小氏族来说，自然是愿意追随新主。眼下四大世家，一个成了傀儡，一个不理尘世，只剩下我们萧氏和黎氏能够与他们抗衡。像盛氏啊，南氏啊那些不大不小的氏族，为了荣誉和安危，不会轻易地投靠任何一方。三个月之后你们就要成年了，黑月墨氏自然会发动战争，小予要成为家主，可惜黎家并没有学法弟子，相比很危险。而我此次招来的新生弟子条件会大大降低，到你们成年礼那天，我会组织萧府所有弟子去南怀守护你们。”萧母微微皱眉，许是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
　　黎时予这才恍然大悟。他明白，黎府如今已经不算是很强了，如果墨家侵犯，相比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东汕彭氏。而这次招收弟子放宽条件的最大原因，就是为了帮助黎氏顺利进行十八岁生辰和家主传接仪式。

　　“还有，你们的父亲在商讨三个月后应付墨氏的策略，可能还要有个一两天，虽说你可以代替你父亲主持，但毕竟你还不是家主，这样做太过于不合规矩。”萧母扫了一眼萧景瑜，随之而来的是萧景瑜的抱怨。
　　“那还让我这么着急赶来，你是不知道，昨天差点就被墨卿羽给抓...”萧景瑜自知失言，立刻闭上了嘴。然而一切都完了，萧母一听到“墨卿羽”三个字立马严肃了起来。
　　“墨卿羽？你们昨天遇上他了？！”见萧景瑜不说话，萧母转身看向了黎时予。黎时予本来不想让他们担心，但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嗯，我和小瑜昨天一到宛城就遇上了墨卿羽，他只带了几个手下，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我们后来逃出来了，并没有过多纠缠。”黎时予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萧景瑜，没太好意思继续说。萧母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是庆幸两个孩子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但是转念又一想，墨卿羽的法力应该远在他俩之上，他们能平安回来，想必是墨卿羽有意放过他们，可是为什么呢？墨氏做梦都想一统天下，抓住萧景瑜和黎时予无疑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但为什么没有呢？

　　南怀黎府

　　“善哥，这次小予的家主交接仪式势必会引来墨家等人，到时候我会把萧府所有弟子派来保护他。”萧肃清神秘的往四周看了看，凑到黎承善面前。
　　“善哥，程硕的话不要轻易信，虽然靠上了墨氏，但毕竟是一个没有管辖权力的小氏族，无名无份，高攀不了黎氏的。”萧肃清知道程硕找他联姻的事，黎承善为了以后做打算，肯定会仔细考虑。但程氏只是眼前风光，做不了墨氏的主，真到了以后，不见得能有多大帮助。萧肃清还不知道黎承善已经和程硕签订了联姻合约，而黎承善也不打算说。可能这件事连当事人黎时予和程宁也不知道。
　　程宁，今年刚满十八岁，是墨氏的庶出长女，还算有几分姿色，琴棋书画虽不是样样精通，但也都略懂一点。在旁人看去，程氏只是一个小小的氏族，根本不配高攀南怀黎氏，但近几年程硕作为家主投靠了墨氏，并且成为了得力干将，马上就要替墨氏接管东汕，成为一方霸主。黎承善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几个月后，黎承善和墨城定会有一战，最后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但墨卿羽的实力不可小觑，如果他反过头来继续长驱直入，黎氏可能就真的要灭族了。但程硕不一样，他的野心很大。到时候墨城如果真的遭遇不测，他未必会对墨卿羽俯首称臣，加上有一整个东汕，也算是很有实力了。
　　黎承善像是嫁儿子一样的着急把黎时予往外推，不顾萧肃清的反对。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是比任何人都更加迫切的希望黎时予能够安全的度过家主交接仪式。

　　私下里，已经有一些家族渐渐表态。氏家仙会在两个月以后，到时候估计就会出现势力两边倒的抱团现象，为首的不过是几个大的氏族。

　　“后天就是新生弟子选拔了，这次你们作为旁审必须要时刻盯着选拔现场，注意不要让有心人蒙混过关的才好。”萧母说完后就走出了大堂。
　　两个人也没什么事情做，索性出门会了会那群新生。
　　新生一见到萧景瑜，没有一个不是点头哈腰的。黎时予在一旁看着他从善如流，其实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萧景瑜的自信和骄傲的由来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这群新生弟子大部分是来自东汕，自从彭氏成了墨氏的傀儡后，不少人为了摆脱控制都逃出了东汕，还有一部分人修过法的人想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然后振兴自己的家园。除了东汕，其余的分别来自南怀，北羽，烟柳，楚槐等，还有一小部分是西域和黑月的人。不论出身，萧家看中的是实力。

　　“喂你走路不长眼啊？”黎时予猛地转过身，后面一堆人围起来在叫嚣。萧景瑜警惕地回头查看。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的高个男子，看上去很是强健，正在集合一群人对一个白衣男孩叫骂。白衣男孩很是瘦弱，最多十五出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顶撞了那人，便被围了起来。
　　黎时予看不过，刚要上前去帮他，只感觉被人拉住了胳膊。
　　“小瑜？”黎时予看到那人是萧景瑜后，有点疑惑。萧景瑜一直是个行侠仗义的人。
　　萧景瑜没有像以前一样第一个冲上前去，反而是站在原地等了好久。
　　那群人也没有太过火，为首的男子只扔下一句“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就走了。

　　“予哥哥，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插手。”萧景瑜玩世不恭的脸上竟也生出了一丝严肃。“你帮他，反而是在害他，让别人误以为他有靠山从而产生嫉妒心理，只要你不在，他就会受到各路人的针对。”萧景瑜的认真是黎时予没有见过的，好像他就经历过这种事。
　　一瞬间，黎时予看萧景瑜的脸色都变了。

　　好像回到了很早以前，那个满身是血的男孩一动不动，身上的白衣被血迹染成了鲜红色。他跪坐在地上，不动声色，却足够引人注意。
　　当年的萧景瑜刚刚十岁，就像刚才的黎时予一样帮助了一个被排挤的男孩。随后事情好像变得很严重，最开始是新生之间的孤立，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欺凌，再到最后，被同一届入选的新生推进了后山的深林，不幸遇到危险，逝世了。
　　萧景瑜得知此事赶忙去找他，见到人以后就当场吓住了。这一直是萧景瑜的噩梦，是他七年里此次回想都会后悔的事情。

　　萧景瑜没有过多的解释，转身就要走。黎时予不明所以，虽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他感受到了萧景瑜隐约有点心事，便也没有再过多的想刚才的事。

　　只是那个十五岁出头的男孩站在黎时予刚才站的地方，朝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