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寻谧》lulamae

2、后妈进门

　　小学开学前天，奶奶到乡镇上给小梦买了一套新衣服，是一套深蓝色的修身牛仔服，在衣服两边的领口和袖口上各有刺绣了一只深酒红色蝴蝶，形态各异，有展开双翅的，也有停在枝叶上的。小梦穿着这一身牛仔服去学校报到，仿佛可以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漂亮极了。
　　小梦读一年级了，她现在还是一名少先队队员。这个时候，爸爸去了偏远山区找了一个女人，只见这个女人矮矮瘦瘦，一张国字脸，一双小小的单眼皮，笑起来的时候像白天阳光下的猫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说着一口西南地区的方言，一讲话像是在骂人，小梦避而远之。
　　家里请了亲朋好友简单吃了饭，这个后妈就过门了，小梦很惶恐：爸爸结婚了，我怎么办呢？一年后弟弟出生了，虽然增加了负担，这个家庭算是完整了。
　　自从那个陌生的女人来到了家里，给家里分担了一些家务，也带来了不请之客，莫名其妙的怪事多了起来。
　　这山脚下的村子里到了冬天，特别是晚上，黑夜静得深邃，小梦在房间里往黑暗处望去似乎看到的是黑洞，不敢多看，害怕会被黑洞吸走。家里的土狗一听到动静，哪怕是风吹草动，落叶“嗖嗖”响，都会“汪汪汪！汪汪汪！”叫得凶猛，能够牵动全村的狗都叫起来。
　　这样小梦听着狗叫声入睡，特别有安全感。
　　冬季的某一天，这只在小梦家里从幼崽养大的土狗很突然被人毒死了，次日早上奶奶只见土狗的尸体躺在了这满地是冰霜的地上，身体僵硬，口吐的白沫都跟狗舌头冻住了。
　　奶奶轻轻踢了一脚，一动不动，土狗再也不会跟往常一样舔着亲着奶奶的脚跟，跟在后面甩也甩不掉。一会小梦见到了，“噜噜，快起来吃饭了”说着摸了摸土狗毛茸茸平时可以暖手的脑袋，现在冰冷刺手，小梦赶紧缩回手问奶奶：“奶奶，‘噜噜’怎么死了啊？”
　　奶奶有些气愤得说道：“这叫哪个短命鬼给活活毒死了！短命鬼！”爷爷用蛇皮袋子把偷狗装起来，带着小梦一起把“噜噜”埋在了山脚下。
　　家里的守护神没了，接着有一天早上家里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后妈背着弟弟到自己门前不远处洗衣服。奶奶下山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后妈这个时候在屋子里头已经做好午饭等奶奶吃，奶奶放好柴和野菜。
　　大汗淋漓全身湿透的奶奶身上沾着几片枯叶，赶紧打了盆热水放在屋子里要准备洗洗身，这个时候奶奶去楼上房间衣柜里拿衬里的衣服换，走到房间门口惊呆了：
　　衣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怎么乱糟糟的稀稀散散堆在楼板上，像是强盗翻箱倒柜，奶奶赶紧去衣箱底层找自己的家底，呀，竟然没有了！急忙喊后妈到房间来，后妈一来，奶奶便瘫坐在楼板上叫起来:”哎呦喂,媳妇啊，我这钱哪儿去了,这全部的家产啊”
　　后妈一愣,“妈,你这是怎么了”说着赶紧做扶婆婆坐到床上。
　　“家里进贼了!我压箱底的钱没有了啊!你在家有没有看到家里进贼啊？”说着滚烫的眼泪一大颗大颗往外流，哽咽道：“家里只有这1500块钱过日子啊，没有了！！”
　　“啊？？妈你别哭了啊，日子总会过去的。我早上出去洗衣服没有在家，可能那个时候有人进来的啊？”看看这楼板上的乱扔的衣服，给捡起来放奶奶床上。
　　江小梦家里的泥瓦房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破旧，楼上的房间门连把锁都没有，奶奶的房间竟然被洗劫了！仅有的1500元不翼而飞了。
　　奶奶说着说着痛哭着叫嚷起来：自己命苦啊，哎呦喂，自己命苦啊~叫得邻里邻外都听见了，住在自家门口的大媳妇二媳妇也都来了，听说老太婆家底被偷了，一家给了她300元，奶奶这才停止哭叫。
　　许久后，一个暑假的傍晚，小梦跟父亲一起去游泳。那深山里的溪水很清澈，酷热的夏天村里的人都喜欢来这里游泳，男人们还有孩子们。那天晚上的水，特别深邃，一阵阵微风吹着凉凉的，冷不丁小梦打了个喷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梦的脑子里突然想到这水底会不会有怪物，想着想着，浑身发抖起来，好像那个怪物要从阴暗的水底爬上来一样。小梦这时候看看爸爸，也快洗完要起身回家了，喊了声“爸爸”。那天晚上回家后，小梦一直觉得冷飕飕的。
　　从那回来后小梦的脑子里似乎住进去一个魔鬼，整天会胡思乱想，性情大变。
　　奶奶给小梦做好饭菜，可恶的魔鬼会告诉她菜里有毒，小梦竟然吃一口吐一口。奶奶见到这个小梦怎么不对劲，就说了：“小梦啊，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奶奶啊，你是不是在饭菜里下毒了？这菜一点都不好吃啊。”说着小梦板着脸皱着眉把碗里的饭菜给倒地上了。奶奶啊见到小梦这样使坏，就哭了喊道：“给你辛辛苦苦做饭，把你养大，你竟这么糟蹋啊？！你是要跟你妈妈一样，脑子不灵清了吗？”
　　这话说完，小梦也哭了起来，呜啊呜啊一个劲儿得哭闹，奶奶又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跟你妈很像，你知不知道你妈妈要把我们整个江家都要给整垮了！”
　　爷爷在外面干完体力活，疲惫不堪，回到家，见此景象，一点胃口都没有啊！奶奶把小梦拉到屋外面，小梦不停得哭，爷爷问她“怎么哭起来了？”她不说话还是哭。
　　那个乖巧文静的小梦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能把人性命哭死的妖孽！
　　不是坐在灶头边上发呆，就是无缘无故得哭，被奶奶打屁股，打在手里，疼在心里，可是江小梦越打越哭，脾气越暴躁，还会还手。
　　有时候被打怕了，跑出去哭不敢回家，这样几天一闹，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村里有的人说这个小孩遗传了她妈妈的毛病发作了！有的人说这户人家前世一定做了丧尽天良的坏事这小孩尽是来讨债的。
　　不管怎么样说，小梦已经臭名远扬了，同龄的小伙伴也都知道了，大家避而远之。这小梦连着一个多星期没有去上学了，奶奶叫她早点起床上课也要哭，奶奶叫她给气懊悔不已：“早知道这孩子是这样，当初就不能要啊！莫名其妙就哭就知道哭，讨债鬼啊！”
　　爷爷跟父亲不同于女人，心里的痛苦只会在心里扛着，对小梦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奶奶打她的时候爷爷还会护着她。爷爷饱经风霜，历经磨难，14岁就失去双亲寄人篱下，给人家做放牛娃养活自己，每次放完牛都没有一顿饱饭吃。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还要为了生计出去干体力活回到家经受着魔鬼的折磨，经受紧箍咒一般的闲言碎语。这颗老人的心还能撑多久，这副伪装的铠甲还能装多久。
　　有一次小梦因为找不到自己儿时玩的弹珠发起脾气来大哭大闹，“我的弹珠去哪里啦？”这天父亲在家，全家人除了后妈跟弟弟，爷爷，奶奶，爸爸都给她找弹珠，找到一颗给她，她看着：“不是这颗，颜色不一样啊”说完又哭了。
　　父亲见着此状，拉着小梦的肩膀拉到门口的小溪流里面，直接推到了水里，狠狠地拽了小梦的头发往水里浸，“叫你再哭，什么都由着你，你还给我哭！”整个头浸水里，一秒二秒三秒，父亲赶紧把头拽出水面。
　　小梦这会吓得不敢哭了，奶奶赶紧把小梦拉回家打盆热水给小梦擦擦身子换衣服，说道“你这讨债鬼，就不能争点气么，你看看差点没有被你爸爸淹死在水里变成水鬼！下次不要乱发脾气了，记住了吗？！”小梦红肿着眼睛一副谁都欠她似的样子不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