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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警察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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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屋里冷得像极地,生生把我冻醒。
起来腰酸背痛,仿佛还落了枕。身子僵硬地像是睡了千年的干尸。
转转脖子找冷气的来源,发现是阳台门没关严实,开了条缝,秋季冷风就从缝里钻进来。
我警惕起来,门怎么没关?家里莫非进贼了?
职业素养一上来瞬间清醒,连忙跳下床,结果发现自己未着寸缕,比落光了叶得枯枝还干净。
我羞红了脸,赶忙钻回被窝。
看着还在沉睡的小雨,还有小雨身上的痕迹,这才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羞愧不已,蹑手蹑脚穿起衣服,逃出小屋坐在车里。
不知什么时候落了雨,天气更冷了几分。
我裹紧身上的外套。到底是年龄大了,折腾没多久,便浑身不得劲。
点起一支烟,细细想来昨晚的事情,想到睡着了干净得像个孩子的小雨,还有孩子身上突兀得痕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我把受害人带回家,让她安心待着,得到保护。但结果是,我作为警察和人家发生了关系,这做法和禽兽方尉有什么分别?
我不由自我怀疑,我所谓的职业操守:秉公执法,办事公道,自己真的做到了吗?
带小雨回家,是因为有社会责任感,还是因为我本就喜欢她?
我真如刘队说的那样,龌龊不堪,充满目的性吗?
我几近不能呼吸,不敢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小雨为什么要回应我,如果当时她推开我,或者给我一耳光,一定什么都不会发生,至少不会道如今这般田地。
不抗拒我的吻,是因为她本就被方尉调、教到逆来顺受,还是因为她也有感觉,才无法拒绝。我不知道。
我不能送她回福利院,更不能送她回医院。接下来的日子我该如何面对小雨。除了回避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问自己一个问题?我喜欢小雨吗。
前女友甩了我跑去结婚后,我一直没有谈恋爱。
空窗这么多年,已然记不得心动和喜欢是什么感觉。
我的生活在小雨出现之前,几乎凉薄到没有人性。
我不会期盼见到谁,也没有任何思念,偶尔午夜梦回怀念学生时代的恋爱,但醒来仔细琢磨,我怀念的不过是那段日子,无忧无虑的日子。
无父无母,也没什么朋友,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我基本上抛弃了人类所有的社会属性。
但小雨出现后似乎有些改变,我仿佛开始期待下班的时候,回家的路上也是前所未有的雀跃。她让我感到平和,我本就不大的灰色空间,因为她会有色彩。
我开始期待能见到她的每一餐,也会关心吃了什么,而不单单是为填饱肚子。
我想让小雨过的好一点,我想让小雨过得快乐些。
可我不配。就算我是喜欢她的。
如刘队所说,我是警察,小雨是受害人,是知情人。不管我做什么,似乎都带有目的性,如果我是小雨,一定会因为这些感到难过。也会觉得我是个虚伪的人。
我真是又窝囊又渣。
骂了自己一路,到警局又迟到了。
阿翰告诉我方尉昨天在牢里差点自杀,所幸狱警及时赶到。
现在方尉被捆在床板上,像对待精神病一样。
“他为什么自杀?”
“可能是怕到时候查出别的支线,会被误会线索是他供出来的,”阿翰放低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叛徒在他们那边基本没活路,处理不了他本人,也会处理家人。”
“方尉有家人吗?”看着他蛮年轻的,我不由怀疑。
“听说他有家庭,虽然没有领证,但孩子都很大了。”阿翰一幅给老师打小报告的小学生的样子,“一会儿审方尉,你要不要来?”
审来审去都没有结果,但只要他活得越久,外边的人越慌,他的妻女就越危险。
对待无赖,有时真的不能太讲理。
审讯室里灯光直照方尉的脸,眼睛里的红色血丝清晰可见,眼神不再凌厉,胡茬长出来,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完全没有那日胜券在握的商务谈判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有家庭和孩子?”警员问。
方尉低头,沉默不语。
“如果你能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们可以保护你妻女的安全。”
“呵,”方尉听到这话抬起了头,扬了扬眉毛,冷笑道,“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保护我的家人,做什么梦呢?”
方尉身体前倾,脸几乎抵在桌子上,抬眼瞧着审他的警员,“之前你们的人做卧底,被发现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怎么收拾他?”
警员往后仰了仰头,皱眉冷眼看着眼前的疯子。
“他还活着吗?”方尉的嘴角几乎扯到耳根,“你觉得没舌头的人还能说话吗?”
“啧啧,当时我打断他的腿的时候,他叫的像个牲口一样,可舌头没了,他连骂我都骂不出口。”
“当时你们那个作为内应的女刑警,保护好自己的同伴了吗?”方尉笑到失声。
“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
我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从观察室到审讯室,再到拳头砸到他眼眶,只用了十几秒钟。
方尉被我一拳打倒在地,连同椅子向后摔去。
他吃痛,眯起左眼,偏过脑袋,龇牙咧嘴地看我。
“哟,来了啊?您战友现在是烈士了吧!”
“操、你、妈、的——”,我咬着牙齿,一边挤出这些话,一边扑过去,“你他妈不是想死吗?老子成全你!”
膝盖抵着他被铐起来的手,压在肚子上,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拳头已经感觉不到砸在他头骨上的疼,雨点般的落下去。
我满心都是因我而死的同伴,是千疮百孔的小雨,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大脑充血,耳鸣的声音盖过警员说的话和方尉的惨叫,直到阿翰和警员把我拉开。
方尉我揍成猪头,眼睛充血,变成红色,鼻血四溅,我的手上也沾了不少。他瘫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像渣滓一样,吐出一颗牙齿。
我被拉出审讯室的那一刻,终于看到他眼神中一丝恐惧和戒备。
“渣滓。”我扬起脑袋一脸不屑地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