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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奴隶容荼 寅时,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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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星辰还在夜空中闪光,容荼已经起身劈柴。昨日去管事那边报道时他才知道由于袭苏一直抱恙在身,阁主怕扰了袭苏清静只暂时指派了少许人服侍袭苏,所以紫琅苑的奴仆并不多,且多为女子,而奴隶更是只有容荼一个!因此,紫琅苑里劈柴磨磨扫地等一众脏活累活就都落在了容荼头上。
偌大的下奴院子里,容荼一个人跪坐在地上,一次次举起斧头劈开柴火。东方已经发白,容荼看了一眼面前依然堆积的半人高的柴火,皱了皱眉头。这样劈柴也太慢了!
容荼看了看四周,确信没有人,他想大概也不会有人没事到这下奴院子里来,于是暗自运气起身,这些柴火便随着容荼的起身而一并浮在半空中,容荼“唰唰唰”不断挥动手掌,这些被气流划到的柴火便瞬间一分为二,整齐地堆积排列在地上,只片刻,刚刚的柴火已经被全部劈好。
容荼得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敞亮的天空,料想管事应该已经起身,拖着脚镣到管事房门口,敲门道:“陈管事,您醒了吗?”
房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下奴容荼,已经劈好柴火,请问下奴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你说什么?”陈全推开门吃惊地看着容荼,要知道他派给他的可是一天的劈柴量!他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劈好了?
“容荼拜见陈管事。”见到陈全,容荼双膝跪地微微弓腰行礼道。
“起来吧。你刚刚说柴都劈好了?”
容荼起身,颔首道:“是。”
“带我去看看!”
容荼跟着陈全到下奴院子,陈全看着眼前堆放齐整,大小划一的柴火,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的。”
“咳咳、做的不错!”
“下奴谢管事夸奖!请问管事,劈完了柴,下奴接下来应该做什么?磨磨还是打扫?或者什么别的脏活累活,管事只管派给下奴。”
“前几日你没来时,厨房已经磨好了一批面,暂时不用。紫琅苑人少,事情也不多。这样吧,你去将花园打扫打扫!”
“是。”
“啊~~天气真好!”袭苏开门,看着天空上的阳光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叫道。“晴悦,我们去花园走走吧。”袭苏提议道。
“是。”
“这样的天气可真适合出去郊游啊。”
“神尊,郊游是什么呀?”
“郊游就是出去玩呀!采花踏青,这样的天气真适合!”
“如今姜国大旱,举国上下都已一片混乱,神尊哪还有心情出去玩呢!”
“旱情真的这么严重吗?为什么我没感觉到?”
“神尊的供水当然是必须保证的!皇宫里还好,有水库供着,但水库水量也已经所剩无多,很多奴隶都被杀死放血兑水。奴婢更听说民间已经出现不少杀亲取血取肉的事!”
“什么?!”袭苏听着晴悦的话,只觉得心头像被重重的冲击了一下。
“所以皇上和阁主才这么着急请来神尊,求神尊祈雨解姜国之危啊!”
“可我......”袭苏想说她根本不懂什么祈雨之术,但看着晴悦期盼的眼神,话到嘴边又被她吞了下去。
容荼远远地便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原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花园四处空旷,根本没有他可以藏身的地方!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容荼只得硬着头皮,跪地以额触地行礼道:“下奴容荼,叩见主人。”
袭苏一下愣在了原地。
几日不见,他好像更瘦了。不再是上次见他时的一身黑衣,而被换成了圆领无袖褐色麻衣,露出的地方都缠着绷带,更让袭苏惊讶的是容荼的手脚不知又被谁锁上了镣铐!
晴悦识趣地走开了。一时间,偌大的花园只剩下了一站一跪的主奴二人。
容荼看见那白色绣花的绸缎锦鞋一步步朝他走来。
女孩慢慢蹲下,白净的手轻轻扶上了他的手臂。容荼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躲开,抬起上半身却还是跪地微微弓腰的姿态,垂眸。
“容荼,你......还好吗?”袭苏的话刚问出口便后悔了,他怎么可能会好?伤的那样重又哪能这么快好!
“谢主人关心,下奴很好。”客气而疏离的语气让袭苏感到陌生,他是不是......在怪她?他确实也是应该怪她的,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刑罚,还被罢了左使职务,更被迫与他的意中人分离......
“容荼,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对你!”
“主人!下奴只是个奴隶,受不起主人的道歉。”这个傻丫头,明明是他对不起她,她向他道什么歉啊!
“容荼求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好不好?”袭苏出口的话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奴隶就是该这样和主人说话的,下奴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吗?”
“不,不是......”豆大的泪珠在女孩眼眶里转着圈圈,泪珠越积越大,终于眼眶承受不住,泪珠滑落下去。
“主人若无其他事情,下奴还要打扫花园,就先行退下了。”
袭苏见容荼再次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个叩首礼,然后膝行后退几步,站起转身离去。转身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心疼。
袭苏也随之站起,哭喊道:“容荼,以前你见我哭总是会哄我的!”
容荼脚步微顿,却并未转身。“以前在您那的世界里,没有尊卑之分。但如今,下奴只是主人的奴才,尊卑礼仪不可背!下奴弄哭主人,主人大可以责罚下奴,但让下奴哄您,下奴......恕难从命!”
脚镣拍打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袭苏蹲坐在花园小路上,抱着自己哭了很久,很久。
容荼心似被针扎一般疼痛,好几次他都想回头像从前以前把那个小巧柔弱的身躯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可每当他想转身抬脚时,脚上紧紧铐着的脚镣便会告诉他:他不过只是个奴隶!手腕间连接的铁链注定了他没有资格抱紧那个姑娘,他......不配!
夜深,一抹粉色的倩影偷偷摸摸溜进了下奴院子。容荼此刻正在浆洗紫琅苑里所有奴仆的衣服。
腕间的链子总是卷进衣服里,为容荼的清洗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袭苏蹑手蹑脚地靠近,才发现容荼连个凳子都没有,竟是跪在泥石地上洗衣服的!
“这么晚了,主人到下奴院子来有什么事吗?”容荼早就感知到了袭苏的到来,只是搞不清楚小姑娘想干什么,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被发现的袭苏面色一窘,结巴道:“我......我是来......”
“晚上风凉,何况下奴院子这种肮脏之地不是主人该来的地方,主人还是快些回闺房休息吧。”
“我......”突然地,袭苏发现容荼洗衣服的盆子里竟一滴水也没有,疑问道:“怎么盆子里没水啊?”
“如今水源匮乏,喝的水都难求,洗衣服哪能用得到水!”
“没水这衣服怎么洗啊?”
“下奴可在搓衣途中用内力催化皂角粉,便可达到清洗的目的。”
“哦~~这样啊?那不是很费劲?”
“还好,就是比寻常耗了些时间罢了。主人深夜到访就是为了向下奴请教没水如何洗衣服的问题?”
“嘻嘻~~我说是你信吗?”
“主人莫要寻下奴开心了!”
“我是来给你送药的!”袭苏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瓶子,这里面有三管抗生素软膏,是我从现代带过来的,你记得每天涂在伤口上。你们这个时代的人肯定不知道细菌感染这些东西,细菌感染严重起来可是会死人的!”
容荼心下一暖,淡淡地笑了笑,道:“谢主人关心。下奴命大,没这么容易死的!这药既然是主人从您那个时空带来的,珍贵不比寻常,实在不该赠与下奴。”
袭苏见容荼笑了,也痴痴笑道:“没事~~我包里还有好几管呢!药就是给人用的啊,何况你是因为我才被打成这样!”
“是下奴办事不力才被阁主责罚,与主人无关,主人不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我看那些人根本就是存心找茬!什么狗屁理由啊,凭什么把你打成这样?”
容荼不置可否,并未搭话。
“容荼,你还生我的气吗?”
“下奴为什么要生主人的气?”容荼反问道。
“是我害得你挨打还被撤职......”
“呵呵~~~那样杀戮血腥的日子下奴早就不想过了。下奴还要谢谢主人呢~~”
“可我......可我还害得你和心上人分离......”袭苏沉声道。
“心上人?什么心上人?”容荼疑惑地看向袭苏。
“就是那日我给你送粥时,在你房里的那位紫衫姑娘......她不是你的心上人吗?我还看见......她亲了你......”
容荼失笑:所以这丫头那日匆忙跑掉竟是因为误以为乐栀是他的心上人吗?“主人说笑了。乐堂主一直只把下奴当弟弟看待,我也视她为亲姐。我与乐堂主并非主人想的那般关系。”
“真的吗?!所以她不是你的心上人?”袭苏喜道。
“自然不是。主人不要胡思乱想。”
得到容荼肯定的回答,多日来堵在心底的大石终于落下,袭苏憨笑道:“对不起,是我看错了。她不是你的心上人就好!”
“夜已深,主人还是快些回去吧,不要着凉了才是。”
“你看你就穿了一件单衣不也没着凉?我穿这么多哪那么容易着凉啊!”
“下奴是个男子又有内功护体,不怕冷。主人身娇体弱,哪能禁得住这夜里的寒凉?”
“那我要你抱我!”
“主人您...说什么?!”
袭苏难得见容荼吃惊的表情,笑盈盈撒娇道:“我要你抱抱我~~~”
“主人不可开这样的玩笑!您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被人看见您深夜和一个男子搂搂抱抱,传出去岂不毁了主人的名声!”
“这大半夜的,紫琅苑本来人就少,而且你这里这么偏僻,哪来的人嘛!”
“那也不行!何况下奴双腕间有镣铐束缚......”
突如其来的馨香入怀,袭苏一把抱住容荼的腰腹,软软道:“那我抱你好了。”容荼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下面想说的话。
反应过来,容荼想挣开女孩的怀抱,谁知却被袭苏钻了空子,钻到了双腕间的铁链里面来,与他胸腹相贴,环住腰腹的手更紧了一些。
“这样......你不就可以抱我了?”
容荼双臂愣愣地悬在半空中,为了不让锁链勒到女孩,容荼只好微微放松双手,手臂环在女孩腰侧却并不碰触。
“主人......”
“地上好凉哦~~”由于容荼一直是跪着的姿势,所以袭苏抱他的时候也是跪坐在地上的,只一会,便感受到了从地底钻入膝盖骨的寒意。
“那主人快些放开下奴出去吧!”
“我不!你站起来。”
容荼拗不过袭苏,害怕袭苏着凉,只好依言起身,由于手部不能着力,险些被脚镣绊倒。
袭苏随着容荼起身,容荼比袭苏整整高了一个头,袭苏刚到容荼下巴处。由于两人靠得太近,袭苏只有仰起脖子才能看到容荼的脸。
“主人打算什么时候放开下奴?”
“别急嘛!外面还是好冷哦,我们进房间说话好不好?”
容荼低头垂眸看着袭苏努力仰起的小脸蛋,心里觉得好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竟然这么无赖!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
容荼身后便是柴房,但由于两人紧贴着身子,容荼怕碰到袭苏又因着脚镣牵制,走了好一会才进了柴房。
“关门。”
“......是。”容荼将门关上,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打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