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往事 ...
-
【第八章】往事
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破落的街道上一片萧索，两个小小女童依偎在墙角，裹身的旧衣挡不住冬日的寒风，包脚的草鞋抵不了厚重的白雪。没有衣服，没有食物，两个女童就那样紧紧依偎着，哆嗦着，用自己的体温为对方取暖，用自己的精神为彼此撑起一片天地。
在她们面前的街道上，凌乱地散落着残破不全的瓦片、桌椅、陶碗等杂物，不远处倒塌的围墙下，还压着混着血水的已经结成冰块的拉面汤汁。这一切，足以说明在不久之前，这里曾经遭遇过怎样悲惨的劫难。
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也只是叹叹气，紧接着快步离开。
这里是流魂街五十九区。
“姐姐，小唯好冷。”一个年龄略小，梳着橘色羊角辫的女童抱紧了蜷缩着的双腿，语调不稳地发出细小的声音。
她身边年龄略大的女童没有说话，只是放开了抱住自己双腿的手，将小唯拉入自己怀里，没有多余的衣服，就用自己的黛色长发为她挡住一些风雪。她仔细揉搓着小唯冻得发紫的小手，不时的向上面哈气，尽力使怀里的小小女童显得温暖一些。
小唯看着姐姐冻得乌青的嘴唇，感受着她温柔地动作，忽而大哭起来。
“姐姐，爸爸妈妈他们……他们是不是死了？我看见他们被一个怪物吃掉了……”
女童的动作一顿，紧接着紧紧搂住小唯瘦弱的身躯。
“小唯，小唯不要哭，爸爸妈妈只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重生了，他们还会以另一种姿态活下去，小唯哭了，他们是要伤心的。”
小唯重重点头，“嗯，小唯不哭了，小唯不让爸爸妈妈担心！”
女童对着小唯柔柔一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抹去了即将奔涌而出的泪水。
“呐，小唯，我们去做死神吧。”
“死神？就是今天那些穿着黑色和服的人么？”
“对，我们会饿，就说明我们有灵力，就有资格成为死神。”
“那，姐姐，成为死神可以做什么呢？”
“小唯有想保护的人么？”
“有！小唯要保护姐姐！一定要保护好姐姐！”小唯露出坚定的表情，双拳紧握放在胸前，对着姐姐说出一生的誓言。
“……好，姐姐也要保护好小唯，决不让小唯受到伤害！”
布景转换。
“姐姐姐姐！我学会舍弃咏唱使用六杖光牢了！”绑着马尾辫的菊发少女兴奋地跑向不远处倚树而立的人。
“啊，小唯好厉害呢！六十号的缚道这么快就学会舍弃用常使用了~走吧，姐姐请你吃章鱼烧！”
“姐姐最好了！小唯最喜欢姐姐啦！”少女雀跃地抱住面前比自己低半头的女孩，脸上忽然浮现出忧伤的神色。
女孩主意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小唯？”
“姐姐，副队长大人说，灵力越强大的人身体成长速度就越慢，姐姐你明明比我大二十岁，现在却还没有我高，姐姐的灵力一定很强大！小唯应该为姐姐高兴的，但是，小唯现在好伤心。”
“傻小唯，伤心什么呢？我的小唯也很厉害啊!”
“可是！”小唯表情严肃，“可是这样子的话，姐姐就不需要小唯的保护了，小唯想要保护姐姐！”
女孩一愣，反手搂住了面前比自己高半头的少女，露出轻轻浅浅地笑颜。
“啊，那么我以后就由小唯保护，同样的，小唯的安全也就交给我了，好不好？”
“嗯！就这么说定了！”
两只小手在空气里摇晃，约下不悔的誓言。
布景再次转换。
幽深的森林里不断地传出尖锐的吼叫，夹杂着人类惊恐的声音，使闻者丧胆。此时，却有一个黛色长发的少女急速向森林深处冲去，白皙的脸庞上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越来越近，离小唯的灵压越来越近，等着我，小唯！千万不要有事啊，小唯！
终于，少女到达了一片空旷的沼泽地上，没等站稳，一道红光充斥着眼球。
“小唯——！！！”
少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十米之外侧躺在地面的橘发少女奋力抬头，看到来人之后，表情渐渐变得柔和，沾满血丝的双唇一张一合，发出一个音节。
此时，红光一闪。
轰——
血红。
一片血红。
小唯的身体被打到空中，又重重跌落。
“不要————”
少女抽出身侧的斩魂刀，猛力砍向黑色大虚，终于，大虚消散于空气之中。少女不顾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急速冲向远处的小唯。
“小唯——小唯你怎么样？坚持住，姐姐马上带你去四番队！小唯，小唯——”
小唯费力地抬起手，摸向少女的肩膀。“姐、姐姐，你受伤了！”
“我没事，没事的小唯，你别担心，别说话，我带你去四番……”少女的声音显得非常急乱，透漏着无限扩大的恐惧，话没说完，就被怀里小唯的动作打断。
小唯有些透明的手摩擦着少女的脸，表情竟有些幸福。
“姐姐，小唯喜欢姐姐，小唯真的好喜欢姐姐，真的好想一辈子和姐姐在一起。但是，但是好像不可以了，小唯知道的，小唯就要像爸爸妈妈一样消散了……”
“小唯！不要乱说，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姐姐……不要哭，不要哭，姐姐你是知道的，小唯会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种姿态继续活着，这是姐姐你说的话。”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小唯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隐约显现出透明的景象。
“呐，姐姐，姐姐不要伤心，小唯能够和姐姐生活这么多年，已经很开心了。小唯无求了，以后的日子，小唯不能陪伴在姐姐身边，姐姐一定要幸福哦，因为，姐姐不幸福，不开心，小唯是会伤心的。”
小唯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表情越来越柔和，眼神越来越专注，似乎想要把面前少女的容貌死死印在脑海里一样。
少女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搂住怀里的渐渐冰凉身躯，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姐姐，要记得，忘记小唯哦……”
少女怀里一空，跌落于地，只剩下空洞的声音包围着金黄色的灵子。
“小唯——————”
…………………………………………
“唯！小唯！——”
一声撕厉的惨叫，清水自床上猛然坐起，冷汗不断地自额头滑落，在薄被上引出一个个斑点。
清水看看周围的景象，又看看窗外昏暗的下弦月，一阵悲悸。
有多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距小唯消散，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后的现在，清水又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悲怮到窒息的巨大恐惧。
恍若那时松软的沼泽。
“……小唯。”
清水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抱住双腿，将头埋在腿间，发出断断续续地呜咽之声。
——对不起，小唯，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真的对不起。那时的我太弱小也太自大，总是看不起瞬步，认为只有弱者才需要努力练习瞬步，自己只要练习好缚道破道鬼道白打就可以了。呵，多么幼稚多么可笑的想法，更加可笑的是，我竟然是在你消散以后，才领悟到自己是多么多么的幼稚可笑。
——如果我那时能够努力练习好瞬步，那么，那么我就可以在大虚发出虚闪之前赶到，就可以救下你，就可以在他伤害你之前消灭它……对不起，对不起小唯，我空有足够的能力，却没有足够的速度……
——小唯，你说让我忘记你，可我怎么可以做到！我怎么可以原谅因为自己的自大而造成这样的局面！我怎么可以原谅自己没有保护好你！我怎么可以做到……
小唯……
小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