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什色》流艾

20、【第十九章】重返尸魂界

　　【第十九章】重返尸魂界

　　时间可以过得有多快呢？

　　对于清水来说，这是件很无意义的问题。只是当她接到来自尸魂界的通知时，才惊觉原来实习已经快要结束了。

　　通知上说，准备好收尾和总结工作，十五天后之后结束实习返回尸魂界。

　　原来自己来现世已经五个月了呐，刚来时的绿叶满枝已然变为现在的干枯枝丫。不过幸好，基力安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重大事情发生。

　　佐藤的伤口早已痊愈，现在是一班实习生的副带队老师，清水总觉得他和小林之间不是一般的暧昧。卯之花与浮竹京乐，还有那只顽皮小猫四人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果然是因为均为贵族后裔的原因吧。三位因为受伤而返回尸魂界治疗的少年也全部治愈后来到了现世，继续完成他们的实习任务。而现世的战争就快要结束，清水他们每天里的魂葬和消灭虚的数量逐渐下降，这是个好兆头。

　　可以说，后来的几个月，是相当清闲的。

　　清水跳下房顶，将消息告诉了宅子里所有的人。于是一时间雀跃欢呼声充斥着她的耳膜，使她不得不感叹，年轻真是朝气蓬勃啊~

　　以后的十一天都是十分平静的，尤其是第九天里，平静到清水觉得心慌——没有一只地狱蝶为她带来尸魂界的消息。

　　在距离实习结束仅有三天的时候，清水终于知道事情发生了。不是现世，而是尸魂界。

　　地狱蝶送来的消息，来自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亲自下达的命令。

　　所有实习生，全部提前回到尸魂界！所有带队老师，切实保护好学员的安全！

　　在一番折腾之后，穿越门打开，满心疑惑的他们回到了可以称得上久违了的尸魂界。

　　一走出穿越门，住在静灵庭的学员们就被各自的家人领走。而那些家在流魂街的学员们则由真央校长统一集合在真央的六回生教学楼里。但无论是领回家的还是集合在教学楼里的学员们，都无一例外的收到了同样的命令：禁止一切外出。

　　清水知道，这次的事件绝不是小事。但她没打算开口相问，因为知道问了也不会有人告诉她。她只有等，等着某些人能够告诉她。

　　比如说，自家队长。

　　当看到队长苍老的身影时，清水一直紧绷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些，而后队长带来的消息却让她眉头更紧。

　　五番队队长和副队长，在与忽然出现的基力安群作战中，阵亡。

　　四番队包括队长、副队长之内的十五席以上的人员，除了卯之花和小林在现世之外，全部阵亡。

　　事情是在三天前发生的，那天是清水心慌到极点的时候。

　　而后根据总队长亲自下达的命令，禁止立刻向现世里的死神透漏这一消息。在今天早晨，静灵庭二级警备解除之后，总队长才下达了让他们都回来的命令。

　　这些日子，静灵庭，都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清水被自家队长带到了一番队，总队长要见她。清水没有说话，只是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那场包裹在包括水镜在内的任何物品都探知不到的绝密结界里的，只有两个人的谈话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内容也只有当事人知晓。虽然很好奇，却没有人会出口相问，更何况知道这场谈话存在的人，少到用一只手就可以数清。

　　只是明显可以感觉得到某些变化，比如静灵庭的警戒由平时的五级升为四级；比如清水忽然间变得如同队长级别般强大却引而不发的灵压；再比如她被特别批准可以随时随身携带斩魂刀的特权。

　　当然，这些都是日后才能够看出来的事情。现在，我们回到这一天来。

　　清水回到十番队时已经是下午时分，队员们看见他们的清水四席平安归来都很高兴，清水也笑着回应着每一个前来问候的队员们。中原站在回廊拐角处看着，没有上前。

　　——总觉得，她这次回来，有什么，改变了？

　　打开自己的房门之后，清水看见了一个人。男子暗青色的短发由于忽然暴露在光照之下形成一层光晕，同色的眼眸在秋末冬初里并不刺眼的阳光下还是不自觉地微闭，脸色已经红润富有光泽，可以看出那次重伤之后的精心调养终于有了结果。

　　清水关上门，房间里顿时陷于一片昏暗之中，她没有打开窗户，而是径直走向了床榻前，侧卧着看向男子。

　　“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等你。”

　　“……我平安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

　　“我履行了我们的约定。”

　　“是呐。”

　　“现在该你了，安元。”

　　“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呢，清水君？”

　　“……暂时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好。你先休息一下吧，晚饭我让人给你送进来？”

　　“不用了，我出去吃。”

　　“那么，告辞了。

　　安元起身走向房门，开门，走出，关门。就在门只剩下一条五公分宽的细缝时，清水恍若脱力般的细小声音飘来。

　　“五番队队长消散了，安元。”

　　“……啊，我知道。”安元的声音有些恍惚，低低沉沉地扩散在空气里，清水看着门缝外他那双在阴影里忽明忽暗的眼眸，又是一阵强烈的虚无感。

　　“……没什么，你自己小心一点。”

　　安元关紧了房门，房间重新归于昏暗之中。清水看了看周围的摆设，还是自己去现世之前的样子，摸了摸家具，没有一点灰尘，是被人打扫过吧。

　　她仰面躺在床铺之上，双目微阖呼吸清浅，忽而她猛然睁开双眼，一跃而起，没有拿涟漪就出了门。

　　她要去四番队。

　　路上，她回想起总队长告诉她的事件经过。

　　五番队巡逻地——那片沼泽——忽然出现基力安群，大概有一百来只。在收到救援信号之后，五番队队长带领副队长和一些有席位的队员赶去救援。具体情况总队长没有细说，清水只知道那位和蔼可亲的五番队队长和他的副队长为了掩护队员撤离而中了基力安群同时发出的虚闪，当场阵亡。

　　而四番队队长在战斗伊始就率领着包括副队长在内的十五席以上的在队人员赶往沼泽进行战地治疗。这对于他们这种毫无自保能力的人来说是件很冒险的事情，但他们确实这样做了——因为他们是医者。而后在那次基力安群同时发出的虚闪中，全体阵亡。而那些躺在暖金色医疗结界里的五番队伤员们，甚至没有一人伤情加剧。

　　从某一方面来说，四番队的狂热是可以和十一番队相提并论的，不同的是他们的狂热体现在对伤患的负责上。

　　…………

　　四番队里一片混乱。

　　有席位的人几乎全部阵亡，刚刚回来的小林忙着指挥那些暂时帮不上大忙的队员做些烧热水、纱布消毒、绑住伤口之类的事情。现在明明是秋末冬初，她的后背却被汗水全部打湿了。清水找了一件衣服帮她披上，小林十分感激的冲着她笑。

　　“如果身为医者的你们先病倒了，会对伤患们造成很大困扰的吧。”

　　小林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清水是在病房里找到卯之花的。

　　这个黑发女孩正像一只陀螺一样不断奔走于各个病床之间，病床上躺着的是四番队队员们拼死保下来的五番队队员。他们被随后赶来的其它番队的队员送至此处，一路上，即使再疼再痛，神志清醒的他们也是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呻吟之音。

　　——他们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清水远远看着忙碌的卯之花，这位坚毅而柔和的女孩脸上没有过多的的伤感，取而代之的是对病人的负责和对生命的重视。

　　清水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向卯之花，将她转过身轻轻拥入怀里，传递着一种无声的信念与力量。

　　——我在这里。

　　而后清水松开肩膀有些许颤抖的卯之花，将病房里躺的三张床铺集中到一起，顿时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暖金色医疗结界出现在病房里，包裹住了三名伤患。

　　“这样就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吧？”清水回头看向卯之花，安定人心的笑容里饱含了只属于她的柔。

　　卯之花用手背擦了擦有些潮湿的眼睑，重重点头。

　　清水粲然一笑，拉着她走向了下一间病舍。卯之花可以感觉她那因长时间握剑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心里传来的温暖，一直顺着自己被紧握住的手传至心房，温暖了那颗因为恐惧和突如其来的悲恸茫然而冰凉的心。

　　一个，一个，又一个……

　　在清水布下第四个暖黄色的结界后，卯之花猛然拉住她不让她往下一个病舍走。

　　怎么了？清水用眼神询问。

　　“可以了，清水姐姐，已经足够了。这些结界耗费的能量都是由您的灵压来支撑的，布下太多结界的话会对您的身体有害。所以，足够了。”

　　“那么，小烈啊，那么难道要你来支撑这些吗？我没记错的话，这种结界只能用于粗略的治疗，而那些细致的治疗必须由你们这些专业的人员来操作，我是做不到的。如果这些都要由你进行的话，在那个时候，你要用什么灵压来进行细致治疗呢？更何况，我已经休息过了啊~”

　　清水揉了揉卯之花有些碎乱的黑发，随后继续走向下一个病舍。

　　“……这些结界应该能撑上两个小时吧？这样吧，小烈啊，你先去休息两个小时，等时间到了我就叫醒你。不要反驳！只有休息好了，你才能更好的帮助他们，不是么？”

　　清水姐姐……

　　卯之花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清水走向下一个病舍。

　　在清水将所有的伤患全部用结界包裹住后，卯之花终于跌坐于地面，掩面而泣。清水没有劝她，只是缓缓走近她，蹲下，将她再一次拥入怀中，左手揉了揉她的黑发，继而轻轻拍打着她的瘦弱的背，女孩原本只是哽咽的声音最终扩大为嚎哭。她双手死死抓住清水的衣襟，将脸埋在清水胸前，肩部不停地抖动。

　　清水看着哭到缺氧的卯之花，心想：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果然还是无法接受的吧。但，只有敢于正视，只有敢于接受，才可能学会成长。小烈呐，这或许就是你学会成长的一个契机。

　　良久，哭累了的卯之花渐渐陷于昏睡之中，在意识将要完全归于混沌之前，她听见了清水那清浅朦胧的话语，如暖水一般，填满了她仍旧幼小的心。

　　“小烈，变强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