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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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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遇见
京乐捡到一根发带。
他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在院落里的树荫下坐得好好地,一阵热浪袭过,伴随着几片悠洒飘落的绿叶,这个蓝白相间的东西就被刮到了他的脸上,末端还落于他的茶杯里,沾染上了些许浅绿色的茶渍。只是他没有立刻将其丢掉。
京乐对于女性向来是温柔体贴的,爱屋及乌,他也不会用哪怕是一丝丝愠怒的态度来对待女性的物品。更何况,他已经看出这条发带是属于谁的。
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某个人如瀑布一般宣泄倾洒,如锦缎一般柔滑顺畅的发丝间出现过它的存在。
清水。
于是京乐起身走向清水的独立小院,打算将发带送还于清水。但是,在这个十天才有一次的休息日里,那么懒散的、宁愿睡死在床上也不愿累死在外面的清水竟然不在被房间里休息,而是房门紧闭地外出了!京乐不自觉地看了看天上九点钟的太阳。
还在东边啊,没跑到西边去嘛。
同一时刻,清水在郊外的树林里随便找了一棵郁葱的大树,跳上去躺下准备睡觉。
所以说,清水嗜睡的本性还是没有改变,她只不过是觉得房间里实在是太热了,想找一个凉快的地方睡觉而已。
当然此时的京乐还不知道这些,他无奈地将发带夹在门中间,又想了想,最终还是将它取下放回了自己的袖口之中。毕竟,在这样大的热风天气里,发带放在那里是会被再次刮走的吧。
即将走出独立小院的京乐在门口碰到了路过的浮竹。
在了解事情后,浮竹建议京乐去临时病舍看看,清水可能在那里看望佐藤六席。随后基于两人总是同行的习惯,浮竹跟着京乐走向了临时病舍。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啊。”京乐看着周围有些破败却很干净的场景,这样感叹着。
因为怕被影响治疗,清水一直禁止任何人出入这里。同样的,卯之花和小林也从未离开过这里,需要什么东西都是清水早上帮她们准备好送过来的,而饭菜都由专人送至门口,再由小林取进来。也就是说,她们除了清水和病患以外,没有见过任何人。
“是啊,听说这所大宅原先是某个高等贵族的住宅,因为暴乱全家被杀了。后来陆陆续续地有些人家搬进来住,却不知为何总是传来莫名其妙的谈话声,却总是看不到人影,这所宅子就被冠以了【鬼宅】之名,再也没有人敢进来住了。”
“呵呵~”京乐笑:“看不到人影的谈话声么?是驻守现世的死神搞的鬼吧?”
“大概是吧,否则也不会将我们的临时宿舍定在这里呐。”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外,在看到被一层呈半圆形的暖黄色结界包裹着房间的后,京乐和浮竹同时停住了脚步。
“请问一下~~十番队的清水四席在里面吗?”不容否认,京乐低低哑哑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
良久,从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的女声,很柔和很干净,虽然有些许的疲惫,却仍旧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
“啊……清水姐姐的话,已经离开了,请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代劳么?”
声音越来越大,可以听出声音的主人正在屋内向他们走去。而后,一个大约呈现出人类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女出现在他们面前。
半长的柔顺黑发被夹在了粉嫩的耳朵后面;皮肤在多日劳累睡眠不足的影响下已不复原先那般细腻柔滑,而是带有一种浅浅的粗糙蜡黄,却衬托着她的脸更加柔和;黑色的瞳孔里透漏出一种慈善和悲悯的色彩;黑色宽大的死霸装在自竹林深处刮来的清凉和风里轻微摇摆。整个人,如同一幅刚刚创作完成的黑白水墨画,安宁静雅。
“这样啊,我们找她是因为这个……”浮竹拿出发带,他在看过之后就顺手收了起来,没有再递给京乐。
“啊!这条发带啊……”卯之花掩口笑到,她回想起了昨晚的情景,那时太匆忙了,忘记提醒清水姐姐发带的事,不过,清水姐姐好像也没注意到啊。
“……那条发带怎么会在你这里!”
咦?这个声音……?
三人同时侧头看向休息室的房顶,只见一个大约十岁的女童坐在瓦片上。她穿着深蓝底色白色暗纹的简式和服;皮肤有些泛着棕色;银紫色的头发比卯之花短上一些,在风里不安分的舞动着;金色双瞳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灿烂的光辉。
见三人打量着自己却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夜一有些生气了,但在清水强压教育的作用下,她还是忍住了自己的不满,重复了一遍问题。这次有人回答了,是京乐。
“是风刮下来的哦,小姑娘~”
小、姑、娘?!夜一真的生气了。清水总是小猫小猫的叫她也就算了,毕竟自己打不过她,还总被她打压。可是为什么又被人叫做小姑娘啊!难道自己真的很小吗?我已经八十六岁了啊!
“我才不叫什么小姑娘,我叫做四枫院夜一!”
四枫院?三人看着她同时一愣,不过他们愣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清水姐姐的交际面到底广阔到什么地步,为什么连四大贵族之一的四枫院家的人都能认识?不过他们很快就不再纠缠这个似乎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哦,四枫院家的公主殿下,我是京乐春水。”
“四枫院小姐和这位小姐上午好,我是浮竹十四郎。”
“这么久都没有告知姓名,真是失礼了。初次见面,我是卯之花烈,请多指教。”
…………
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这日后地位重要名声显赫的四位贵族后裔们的第一次见面吧。
是不是您在引导着我们呢,清水姐姐?
同一时刻,安眠在茂密树叶之间的清水睡醒了。确切来说,她是因感受到一股邪恶却不强大的灵压靠近而瞬间清醒的。
虚。
她迅速赶往灵压出现的地点,浑身散发着黑暗斗气,面部阴沉。
——胆敢吵醒我睡觉,虚,你最好强大一些,不要让我还没发泄完就玩消散!
赶到地点后清水失望了,虚是普通的虚,确实不弱小却也绝对不强大。于是浑身散发着怨念的清水连玩的兴致都消失殆尽,直接用破道解决了它。
“破道之四,白雷!”
轰——虚在一阵白光里消失了身影。
清水环顾四周,在准备再找一棵大树继续补眠的时候,衣摆被一只手拉住了。
回头,是一个与卯之花年龄相当的少年,当然,是魂魄。
少年魂魄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布料普通的简式和服包裹着有些瘦弱的身体,身高比清水低上小半头,眼瞳呈现出一种不同于小猫的明黄色;牙齿很白;明黄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没有挽起来而是披散在肩上;赤着脚,可以清楚的看到脚上一道道细小的伤痕。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吧?
清水疑惑,这个孩子……看起来灵压很强大的样子,那只虚就是在追赶他吧?奇怪了,刚才怎么就没看见他呢?
——您刚才只顾着教训那只不幸吵醒您睡觉的虚了,哪有时间看见他啊……
嘛,既然是魂魄,就做一次魂葬吧。
清水拔出涟漪,将刀柄按向少年魂魄的额头处,准备魂葬。少年却不理解这样的行为,左右挣扎试图摆脱清水的掌控。
“喂喂——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不要再吵了,小鬼头!我是死神,在给你做魂葬送你回尸魂界~”
“死神?魂葬?尸魂界?那是什么?”
“诶……”清水叹气,我的补眠啊!!“……死神就是消灭刚才那个叫做虚的东西、送你们这些魂魄回尸魂界的一种存在;魂葬是送你们回尸魂界的方法;尸魂界就是人类死后灵魂居住的地方!”之一。清水在心里补充道,还有另外一个地方——虚圈。不过,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魂魄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哦,是这样啊。”少年做恍然大悟状,随即接着问:“那么我也可以做死神吗?”
“应该可以吧,你的灵压很强,有做死神的资格。”
“我决定了,我也要做死神!”
“诶?!”清水讶然,“怎么这么快就决定要做死神了?”
“因为你刚才消灭那只……嗯,那只……”少年魂魄有些苦恼,似是记不清名字。
“……虚。”清水貌似十分好心的提醒。其实是被焦阳晒的难受想早些进行魂葬,然后就可以继续补眠。
“嗯!就是虚!你消灭它的样子看起来好帅气,我也想那样!”
“……”清水无语,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直接选择了彻底无视,准备魂葬。
“哎!我叫平子真子,你叫什么?”少年魂魄的眼睛里闪亮着星星。
“……清水。”
“我问的是全名,不止是你的姓氏!”
全名……么?
清水垂下了手也垂下了头,长长的黛色发丝遮住了眼帘,使少年魂魄看不清她的神色。他忽然觉得自己问错了一个问题,因为眼前的这位少女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
忽而,清水抬起了头,嘴角扯出一抹很带有【随意、什么都好】意味的明媚笑容。让少年觉得刚才的悲伤都是虚无的,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就叫做清水,只有清水。”
“好吧,那就清水了。我再重复一遍,我叫平子真子 !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啊!”
“记住了记住了!真是麻烦的小鬼头啊,准备好了吗?我要进行魂葬了哦~”
“嗯!”少年直视清水的眼睛,明黄色的瞳孔里映着清水朦胧的面孔,无声的表达出一种坚毅。
而后,魂葬开始,瞬间结束。
黑色的地狱蝶飘然而出,带领着新的魂魄回到尸魂界。
那里,他的命运正在等着他。
清水没有找到合适的大树用来睡觉,只好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小树林。
中午时分,消失一上午的清水终于出现在等待已久的四人面前。
“哟!”还是那么悠闲的打着招呼,丝毫不觉得这四个人同时出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清水姐姐去做什么了呢?我们都很担心呐。”卯之花率先开口。
“没什么,消灭虚,魂葬。”还有睡觉。“有事么?”
“啊,是这个……您的发带,风刮下来的。”京乐将发带递给清水,末端的茶渍已经被卯之花洗干净了。
清水接过,顺手绑住了头发。“哦~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们了~我说怎么找不到呢~真是的,睡觉的时候头发散下来还真是热呐~”
“睡觉!清水你刚才去睡觉了!”某小猫张牙舞爪。
“……夜晚睡觉。”还有中午。当然,清水是不会说出口的。语调忽而上扬:“还有,小猫啊,你刚才叫我什么?!!”偏头,眯眼,微笑。
“……清水姐姐……”可恶,又用这招!
“乖~”清水揉着夜一原本就不安分的头发,对着其他三人说:“小鬼头们,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大家都去吃饭吧~今天中午的味增汤好象不错哦~”说罢,率先转身离开。以至于某些人在努力思索着她到底回来做什么,门都没进就走了……
浮竹赶了上去。
“清水姐姐,那个……那些药很有用,谢谢您了!”
“药?啊~你说的是那些啊。嘛嘛,这种小事就不用在意了嘛~”
清水在给他们特训的时候知道了浮竹一直吃的是什么药,也打听了他的病情。在特训的最后一天里,清水给了浮竹一大包分好药量的中药和一张药方,说是虽然这些药不能够彻底根治他的肺病,却能起到一定的抑制和缓解作用。浮竹家的医生看后,直夸那张药方开得好,此人若非是家里有同样的病人,就一定是中医世家。
浮竹没有说什么,这位温和静雅的少年不太会表达自己感情,却能够在平日里最细小的事情中体现出他的一切。
——今天中午的味增汤,是浮竹煮的。
日子过得很平静呐,真希望那一天,晚一点到来。只是希望,晚一点……
是夜,清水看着阴暗天空里那一轮下弦月,这样感叹着。
但,该来的,总会到来。
逃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