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阿芙罗》夏蔚蓝

38、假摔

　　阿芙罗站在台子前划拉着一盘新烤好的乳酪蛋糕，金属切割过瓷器的声音“吱咯、吱咯”的，听得人心内一阵阵抽搐。阿娜儿忍了忍，实在受不了，上前去夺她的餐刀，“你在干嘛啊？也不觉得刺耳。”阿芙罗撒手，餐刀“啪”地落到台子上，为刺耳的乐章划上个更刺耳的休止符。
　　阿娜儿将餐刀收好，看着那盘蛋糕皱眉，“你看看你把这个弄成什么了，算了，我重新烤一个吧。”
　　金灿灿的乳酪蛋糕被划成一滩稀泥，混着黑黑的加仑子酱，有点想像力的人此刻就要掩起鼻子了。
　　阿娜儿拿起盘子要去倒掉，阿芙罗伸手拦住她，夺过蛋糕，端着往外走，“倒了干嘛？又没坏，不用重做。”阿娜儿道：“都被你划成那样了，能端出去吗？”
　　“怎么不能？这样好消化。”
　　阿娜儿无奈的摇摇头，也只好随她去了。
　　***
　　路西法坐在长长的桌子的尽头看着她进来，阿芙罗却不去看他，径直往他对面走去。
　　“啪”的一声，盘子被重重放下，坐在椅子上的女天使吓了一跳，“你干什么？”阿芙罗面无表情地答道：“你要的黑加仑子乳酪蛋糕。”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女人叫道，看了一眼餐盘里糊作一团的东西，倒竖起柳眉：“这是什么东西？都稀烂了。”
　　阿芙罗不理，转身欲走。女天使叫住她道：“你等一下，这个蛋糕我不要了，你给我一份生菜沙拉算了。少放点沙拉酱。”
　　阿芙罗皱眉，斜视她，“你以为这里是餐厅啊，还带点餐的？”女天使反问道：“怎么不可以吗？”
　　阿芙罗回头怒视路西法，路西法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女天使更得意了，挑衅的看着阿芙罗。阿芙罗忍了忍转过头来，恨恨地拿起那盘蛋糕，往外走。
　　一进厨房，抬手就把整盘糊掉的不明物“忽拉拉”全倒进水槽。阿娜儿惊叫着跑过来，“我的姐姐，这可全要堵住了，您就不能挪动您的尊手往旁边一格？”阿娜儿一面说着，一面夺下她手中那樱桃骨瓷的盘子，免得又遭荼毒。
　　“混蛋，真把我当他的女佣了。还要吃什么生菜沙拉，我看吃生菜杀虫剂好了。”阿芙罗转身靠在水池沿上，阿娜儿失笑道：“阿芙罗，你别生气了。沙拉我来做吧。”
　　阿芙罗愤愤地扭头道：“他怎么这样啊？床伴就算了，还给我天天换新的，真和阿撒兹勒没两样。”
　　阿娜儿切菜的手停顿了会，幽幽说道：“殿下以前不是这样的。”阿娜儿高挑的个子穿着白色的修身套装，背影显得有些削肃。
　　阿芙罗不说话，心里想，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他不过是因为光暗大战中那一次惨烈的天地变色，对在那万物俱灭的黑暗里独自站立的记忆仍存有阴影罢了。反正说穿了，就是害怕黑夜呗，尤其害怕一个人呆在黑暗里。真是，圣浮里亚本来就没有夜晚，你自己要弄一个出来，这不是自找的吗？
　　淋上沙拉酱，阿娜儿端起盘子递给阿芙罗，“好了，拿出去吧。”阿芙罗没好气的转身出门，阿娜儿拍拍她的肩，“别生气了。”阿芙罗没答话，出去了。
　　餐厅里，女天使不知说了些什么，正“咯咯咯”地笑得甜。阿芙罗垂下眼睛走过她身边，却一眼看见女天使伸出来的脚。瘦长白皙的脚套在金色细带细跟的凉鞋里，趾甲莹润。
　　阿芙罗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往前走，顺势一拐就摔在了地上。
　　“啊呀，”阿芙罗狼狈的趴在细羊绒编织的暗花地毯上，装着沙拉的盘子“骨碌碌”滚了老远，撞到茶几脚上一碰，碎了。一路散满了菜叶，稀稀拉拉的沙拉酱汁滴落得到处都是。
　　女天使惊讶的张大眼睛看着她，来不及收回的脚尴尬的伸着。她自己也感觉疑惑，虽说她是打算绊她来着，但好像并没有碰着啊？可是打死她也不敢这么说出来。只好又紧张又无辜的看向路西法。
　　路西法皱着眉头单手把阿芙罗提起来，头也不抬地向着对面说：“滚。”对面的女天使张口结舌的辩解：“我没有，不是我……”路西法只顾查看阿芙罗的伤势，再次冷冷开口道：“滚。”那语气寒得阿芙罗都禁不住想打寒颤。
　　女天使慌乱的站起来出去了。
　　阿芙罗跟着站起来拍拍身上，低眉顺眼地说道：“对不起，路西法殿下。”踉跄着作势要去收拾盘子的碎片。路西法拉住她，“别去捡了。”拉起她的手来看，只有掌根处红了一点。阿芙罗别扭道：“没事，没摔着。”我可是看准了毛毯的区域才扑的。路西法还是拉着她的手看，淡淡说道：“你是故意的吧。”阿芙罗惊讶地抬起眼。路西法也不看她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她没碰着你，你故意摔的。”
　　阿芙罗抽回手，脸色暗了下来，“既然知道，那你还叫她回去。”路西法不答，也不去看她，半天才说了句：“下次不许这样，摔坏了怎么办？”阿芙罗惊讶的看向他，“哎？你关心我啊？”说着不禁弯起唇角。路西法被她看得好不自在，皱着眉说：“我是说那个盘子。”
　　“哦……”阿芙罗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凑到路西法面前说：“谁让你把我当女佣来着，被你们使唤来使唤去的，我到现在还没吃呢。”
　　路西法抬了抬下巴，“去那边搬把椅子到这边来吃吧。”阿芙罗跑过去搬来椅子，一屁股坐下，向路西法道：“你就一定要床伴吗？”路西法斜眼看她，“不然呢？”
　　阿芙罗想了想，没答话。
　　路西法转回眼去，“你自己又不让碰，又在这边吃什么醋。”
　　“我哪有吃醋，只是觉得你品位越来越差了。”阿芙罗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路西法横了她一眼，“那你自己上啊？”
　　阿芙罗顺着他看回去，“那你爱上我了吗？”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