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阿芙罗》夏蔚蓝

28、我看不见了2 夜幕覆

　　夜幕覆盖着耶路撒冷，生命之树上闪着点点寒光，微风吹动着窗帘，整座城市都在深眠。
　　拉斐尔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斜斜的靠着椅背，望着床上揉着被子缩成一团的人。
　　突然床上的人动了动，“拉斐尔殿下，”阿芙罗轻声唤道。
　　“我在这。”立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就是叫一叫。”阿芙罗又缩回被窝里。
　　“这是第七次了，”拉斐尔微笑着坐到床边，“你安心睡，我一直在这边。”
　　“对不起，”阿芙罗咬咬嘴唇，“其实我不怕黑的，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觉得特别恐惧，像要被黑色吞没一样。
　　“我知道，天上天下无所不能的阿芙罗，当然不会怕黑。”拉斐尔笑道，又没由来的觉得心疼。今天的她显得特别脆弱，就像一只被抛弃在黑暗中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现在什么时候了？”阿芙罗问道。
　　“深夜了。”
　　“哦，还没天亮吗？”
　　“还要一会儿呢。”拉斐尔替她掖好被子。“快睡吧。”
　　“拉斐尔殿下，你困吗？”阿芙罗又问道。
　　“我不困。”拉斐尔答道，又说：“你叫我拉斐尔就可以了。”
　　“嗯，那拉斐尔你可不可以陪我说会话？”阿芙罗将头往拉斐尔方向挪了挪。
　　拉斐尔温柔地看着她，“睡不着吗？你想说些什么？”
　　“嗯……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阿芙罗想了想，开始寻找话题。
　　“早上去神殿，中午在第二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你的事，就到这来了。”
　　“第二天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吗？”
　　“是惩戒天使的地方。”
　　“怎么会让你去惩戒天使，你这么温柔，犯错的天使才不会怕你。”
　　“为什么要让他们怕我，惩戒天使也是传播爱和宽恕的。”拉斐尔笑道。
　　阿芙罗笑笑，想了想又问道：“拉斐尔你参加过光暗大战吗？”
　　“没有，我那时还很小。”拉斐尔怔了怔答道。
　　“你和米迦勒殿下一样大？”
　　“差不多吧。”
　　“那你一定也不是很清楚大战的始末了。”阿芙罗略带遗憾的说道。
　　“你怎么会想到说这个？”拉斐尔看着她。
　　“每次看到生命之树就会想，它以前繁茂的样子一定很美。”阿芙罗叹了口气，“不知道如果生命之树重新长出叶子，那些牺牲的天使会不会活过来？”
　　拉斐尔淡淡一笑，“就算生命之树再长出叶子，逝去的时光也不会再回来了。”声音中透着一股悲凉无奈。
　　阿芙罗的脸色也暗了暗，又突然像想到什么：“哦，对了，拉斐尔，”撑着手试着坐起来，“你知道一位叫做塞坦尼尔的天使吗？”
　　拉斐尔伸过去想要扶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你怎么知道塞坦尼尔的？”
　　“就是在一本书里看到的，有他的一幅画像，可是后面的内容却被撕掉了。”阿芙罗说道：“是一张很儒雅的半身像，”试着用手比着，“你知道吗？”
　　拉斐尔沉默了片刻，道：“知道，塞坦尼尔殿下，最儒雅的天使，平生所仅见。”低沉着声音，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你认识他？”阿芙罗兴奋道。
　　“不仅是认识，他是我的老师，”拉斐尔的眼睛如水一般的闪亮，顿了顿又说道：“他是所有大天使的老师。”
　　“哦？是老师？他都教些什么？”居然是所有大天使的老师，这个塞坦尼尔不是一般的强啊。
　　拉斐尔微微低下头，睫毛覆盖住眼睛，一点一点的光亮透过密密的睫毛闪烁着，比夜里的湖水更宁静更温柔，“他教你怎样做一名真正的天使。”声音像羽毛轻拂而过，漾起一圈圈希冀的涟漪。
　　“真正的天使？你们都是啊？”只有我是假的。阿芙罗心里想着，难道是教什么做人的道理？知道了，政治老师，不然就是教导主任。
　　“不，真正的天使直到现在天界也只有他一位。”拉斐尔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显然对这位塞坦尼尔无限敬仰。
　　“不是吧，那耶和华怎么办？”
　　“耶和华是神，当然不一样。”
　　“哦，是的。”阿芙罗点点头，转而问道：“可是什么才叫真正的天使？”
　　“真正的慈爱，真正的优雅，真正的众生平等，真正的为了世间的完美而忘却自我的努力。”拉斐尔轻声说道，淡淡的星光照在他的脸上，无比的圣洁，诚恳，又拢着一层薄雾似的哀伤。
　　阿芙罗想起以前在学校时看到其他学生举着右手，念念有词的宣誓，“为什么什么而奋斗，为什么什么而努力，为什么什么而贡献一生。”这些叫做誓言或者叫做理想的东西，有的人觉得傻，有的人觉得假，却也有人为它拼尽生命。
　　“这位塞坦尼尔殿下现在在哪？为什么我来这都没有听说过他？”
　　“他不在天界了，现在天界的天使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拉斐尔神情黯然，又嘱咐道：“你千万不要去和别人说起他，知道吗？”
　　“为什么？”真正的天使不在天界，那在哪？难道在魔界？
　　“没有为什么，不要跟别人说起，我今天也不该和你说这么多的。”拉斐尔顿了顿道：“这是为你好。”
　　阿芙罗点点头。
　　“快睡吧，天就要亮了。”拉斐尔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微风吹着他的红发，暗暗的闪着光，像灰烬中一点一点执着地燃着希望的火焰。
　　秃兀的枝桠高高耸立，捅破黑布一样的天空，渐渐有一些光亮一丝丝倾泻下来，零落的枝干倒影在碎冰一样的地面上，黑黝黝的向远处无尽延伸，生命之树就这样孤寂的站了几千年。
　　阿芙罗朝里翻了个身，将头埋在枕头里，心内怅然。塞坦尼尔，所有大天使的老师，已经不在天界了，是不能谈起的话题，简单的推理我还是会的。堕入魔界的贝利尔，一个没历史，一个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