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阿芙罗》夏蔚蓝

27、我看不见了

　　哪里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小松鼠在啃着树叶。阿芙罗睁开眼睛，四处一片漆黑，已经是深夜了。
　　“阿芙罗，你醒了。”凡妮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扑上前去用双手握住阿芙罗的手，急切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哦，原来那只小松鼠就是凡妮，她一直在小声吸鼻子哭泣。阿芙罗回握住凡妮的手，问她：“你怎么了？哭了吗？”
　　凡妮不回答，又再次急切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快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唔，没有啊，都挺好的，”阿芙罗仔细感觉了一会，“嗯，好像头有点疼。”
　　“头疼？要不要紧？很疼吗？”凡妮爬起来用手去摸阿芙罗的额头。
　　阿芙罗笑着躲开，“没有很疼啦，没事的。对了，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你不知道吗？你在书殿外晕倒了。是在书殿看书的两个学生送你回来的。真是吓死我了，你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我在这守着你，等你醒来。”凡妮又吸了吸鼻子，问道：“你怎么会在那里晕倒？”
　　晕倒？没有吧。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我记得我是在十七楼查资料，但什么也没查着，就打算回来了……嗯……后来怎么着来着，没有印象了。那大概是走出书殿就晕了吧。
　　“呵呵，可能是看了一天书低血糖吧。”阿芙罗傻笑了两声，“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又对凡妮说道：“好了，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去睡吧，这么晚了，你一定困了。”
　　凡妮惊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很晚了，你去睡吧，我没事了。”阿芙罗笑着重复道。
　　凡妮转头四处看看，突然感到害怕，双手扶住阿芙罗，颤抖着声音说道：“……可是……可是，现在是下午啊。你昏睡了一天了，现在是下午。”凡妮垮着脸又快哭了，“阿芙罗，你别吓我。”
　　阿芙罗神情一凛，“这么黑怎么会是下午？”坐起来努力的睁开眼睛，“是很黑吧，已经深夜了对不对？”
　　凡妮“啊”的一声哭出声来，双手拼命在阿芙罗眼前挥，“你看得见吗？你看得见我的手吗?”
　　阿芙罗摇头，“看不见，我看不见。”也害怕起来，“凡妮，你在哪？”阿芙罗倾身向前，凡妮一把抱住她，哭道：“我在这，我在这。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阿芙罗睁大眼睛，努力的四处张望，“什么也看不见，都是黑的，好黑啊。”又抓住凡妮道：“你骗我对不对，不是下午，是深夜对不对，很黑很黑的夜。”
　　凡妮摇摇头，哭着说：“阿芙罗，你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阿芙罗放开她，自顾自地喃喃道：“做梦，在做梦，是梦。”闭上眼睛，躺回床上，将被子拉好，“等我醒来一切都好了。”紧紧闭着眼，一个劲地小声念着，醒来就好了，醒来就好了。
　　凡妮看着她，只是一直哭。
　　阿芙罗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开，心中不断的祈祷着。眼睛慢慢越张越大，直到张到极限，却仍然是无神的，没有丝毫焦距。
　　大颗的眼泪溢了出来，源源不断的顺着颧骨滴落在枕头上，“我瞎了。”阿芙罗轻声道。
　　***
　　“嘭”的一声，门开了，只听有人急匆匆的走进来。凡妮转过头去，“拉斐尔殿下？！”
　　拉斐尔停下脚步站住，定了定神，朝凡妮点点头，看向阿芙罗。
　　凡妮转过身，扑向阿芙罗，“阿芙罗，太好了，拉斐尔殿下来了，他一定会治好你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太好了。”
　　拉斐尔走到床边，看着阿芙罗，问道：“你怎么了？”凡妮急着说道：“阿芙罗看不见了，殿下，你一定要治好她。”拉斐尔看了看阿芙罗，转头向凡妮道：“她会没事的，你先出去吧。”凡妮点点头，站起身，擦了擦泪，往外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关上房门。
　　拉斐尔弯下腰看着阿芙罗，轻声唤她：“阿芙罗。”
　　阿芙罗止不住流泪，将脸往内侧了侧，“嗯，”小声应了一声，满带着哭腔。
　　“你让我看看，”拉斐尔坐到床边，拂开她的头发，又安慰她道：“没事的，让我看看。”
　　阿芙罗将脸转过来，没作声，拼命想忍着眼泪也忍不住。
　　拉斐尔冰凉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阿芙罗的眼睛，只感到她的眼球灼热难当，神经在指尖下“突突”跳动。拉斐尔轻轻抚着，心内也觉得梗得难受，“怎么弄成这样？眼睛被严重灼伤。”
　　阿芙罗摇头，“我不知道。”
　　拉斐尔问道：“我听说你在书殿外面晕倒了，为什么会晕倒？”
　　“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在十七楼看书来着，然后天色晚了，然后我就出来了，再然后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阿芙罗抬手擦泪。
　　“在书殿看书吗？可是你的眼睛像是被强光给灼伤的，你记得在哪里看到了强光吗？”
　　强光？阿芙罗眼前突然一阵刺痛，“啊，”用手捂着双眼，叫道：“好痛。”
　　拉斐尔慌忙拿开她的双手，“别碰，”又柔声哄她。“没关系，不记得就算了。没事的。”
　　“嗯，”阿芙罗逐渐平静下来，眼睛因为刺痛又开始流泪。
　　拉斐尔帮她拭干眼泪，扶着她道：“你先坐起来，把眼睛闭上。不要害怕，我会治好你的。”拉斐尔将两团白光在手中孕育，从一点点的小小闪光慢慢变成鹅蛋大小，然后缓缓将它推向阿芙罗的双眼。阿芙罗只觉得一片清凉，一点点地退却双眼灼热的温度。白光渐渐淡了下去，拉斐尔拿出一个黑色眼罩，罩在阿芙罗的眼睛上，“好了，没事了，一个星期后把它摘下来就好了。”
　　“真的吗？好得像原来一样？”阿芙罗问道。
　　“比原来还要好。”拉斐尔轻声笑道。
　　“眼睛也和以前一样漂亮？”阿芙罗也开始笑。
　　“比以前还漂亮。”拉斐尔捏了捏她的鼻子，扶她睡下。
　　“那你就是骗人了，我的眼睛已经漂亮到极致了，没法再漂亮了。”阿芙罗一边躺下，一边说道。
　　“呵，你的脸皮还挺厚的。”拉斐尔替她掖好被子，“要多休息，这段时间别乱动了，知道吗？”
　　“嗯，乱动磕伤了，你给治不？”阿芙罗笑问。
　　“不给，我可是治愈系首席大天使，你把我当什么？”拉斐尔好笑道，又低声说：“不许再受伤了，知道吗？”
　　“嗯，”阿芙罗将脸往被子埋，飘飘忽忽地声音道：“一个星期后真的能好吗？”
　　拉斐尔的身子一僵，低下身，握着她的手说，“会好的，我保证。”又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