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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隽永常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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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着你的脸,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的见 ,我多想在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未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沉睡中缠绵,清晰又幻灭。。。。”
轻声泠泠的歌声从少女的口中溢出,宛转的歌声落了山崖,不见踪影。
诗诗坐在悬崖边,双脚悬空在悬崖的上空上。
她轻轻地哼着歌,有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弹奏的曲子,也有在江南时他要她随意弹奏的那一曲,还有佛家度人苦难的大悲咒。
她不时摇晃着悬空的双脚,随之摇曳的白绿相间的裙摆成为一连两天两夜阴沉的天地间唯一的一点灵动……
一阵寒风袭来,吹起满地的枯枝,一时间,沙尘滚滚。
一个清秀的书生在风沙中向少女走来,少女听到声响,却不动声色。
等他坐在自己身边时,少女黯然地一低头,然后抬眸,唤他道:“学长。”
陈百川一愣,“学妹……你都知道了?”
“嗯。”诗诗点点头,“但,我猜到了一点,又猜不到一点。”
“对不起……”陈百川不敢看她,“我当初算到你必有生死一劫,本想施法降低,我私心是不愿你死的,却不料把你变成了植物人,现在现代,也没有办法回去。”
“没关系啦,你替我好好照顾我爸爸妈妈,当是帮我一个大忙,好么?”
“我一直都有的,你放心。”
一滴泪滑落她苍白的脸颊,陈百川看得痛心:“你也快起身,我再让爷爷想办法,我们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来,随我回去,吃顿热饭,暖暖身子。”
诗诗轻轻摇摇头:“我想陪他,过了头七。”
陈百川悲痛:“学妹,对不起,苦了你了!”
“唔。”诗诗摇摇头,忽的想起什么,问道:“三爷赢了么?”
“现在还在决战中,这场硬仗,最后他会赢了全局,自己却受重伤。”
诗诗听到此,终是转头望向陈百川,陈百川见她失神落魄的模样,不有愧疚,便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告之:“你且安心,会如前世般,原非白身受重伤,花木槿却终于肯动真情,忠于感情而回到他身边。他会很好,会成为平定天下的枭雄。”
诗诗认真地听他讲述,展开苍白的容颜,无力地一笑:“那就好……”
“学妹,我陪你等罢。”陈百川启口,脱下身上的外衣,给她披上。
“学长,你有没有带文具出来?”
“呃,只有一支黑头笔,我实在写不惯毛笔。”陈百川递给她现代才有的黑头笔。
“学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
一夜过后,两个暗卫果然带着原非白大胜的喜报前来。
“姑娘,三爷受了伤,不能亲自前来,他命我等前来接你回去。”
“三爷让我等转告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请姑娘莫要悲痛过度。”
诗诗抬头,问:“陆继航医师可在军中?”
“是的,他在。”
“那,花,木姑娘她?”
“花西夫人已随三爷身边,没有大碍。”
“嗯!”少女点点头,“我的包袱还在客栈里,你们前去拿来,备好马车,我再坐坐,下个时辰我们便出发罢。”
“是,姑娘。”
天地间,又只剩下我们了。
青,你冷不冷?
少女停下摇晃着的双腿,站起身来,迎风站立在悬崖前。
与此同时,阳光大道上,一身白衣的人身骑白马,匆匆地赶着路。
他的身上包扎着大大小小的绷带,有些伤口因为移动而渗出血来。
但他不顾一切地快马加鞭着。
一滴泪坠落去悬崖低,随之而下的,是一身墨绿的少女。
她纵身一跃。
三爷……
哥哥……
我用了一生去换你的一段情意,却总是忽略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他的情义……
他四面楚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坠落悬崖中,无能为力。
生来就历尽凄苦的他,因为我而跳下悬崖的他,不能放这样的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睡在冰凉的地底。
三爷,诗诗在这个世界里是孑然一身的,所以诗诗这次准许没有责任和牵绊的自己离开。
原谅我的任性辜负了你对我的宠爱,听说你过了这一关,我就安心了,乱世中,你注定是平定一切的枭雄,而她,会是你的贞静皇后。
爷,有木丫头在,有她陪着你,诗诗丫头便也走得无忧了。
不知道,你会不会还记得?
八年前,苏州城外,山脚树下,漫漫花瓣飞舞中,有个执拗的丫头告诉过你,她的心上人,是个盛世枭雄……
越过八里荆棘林木,一身白衣的男子终于赶到山崖边。
狂风怒吼着,卷起他的白衣。
他望着山崖边的大石头下压着的一张宣纸,双眼的瞳孔不由放大慢慢失去焦距。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崖边,无底的深潭,黑不见物。
一颗心往下沉,他不由按住疼痛的胸口。
取出那张宣纸,熟悉的字体跃然纸上,他的眼前瞬间被雾气萦绕。
纸上,写着她作的诗句:
“昨日种种,历历情重
生难与共,死愿相从
崖深一纵,不惧如虹
绚烂玲珑,一瞬无踪
无根孤鸿,了无侍恐
唯负君宠,请君莫恸
知君意重,诗情亦浓
奈何缘穷,笑恳君容
青天白鹭,从此陌路
君临盛世,珍重处事
曾记双瞳,清清隽永
此生相从,吾心常忆”
拿着纸的手微微颤抖,男子望向无底深潭,哀戚地悲吼道:“诗诗……
丫头……
傻丫头!”
元庆六年,大漠一战,大理段氏败于西安原氏。
第二年深冬,原氏原青江病逝,踏雪公子继位,并立花西夫人为贞静皇后。
很多年以后。
当物换星移,几度风雨飘摇,相聚分离的戏码尘埃落定后,在一个夏日的傍晚,有人静静地伫立在夕阳的余晖下,忆起今日的一幕,咀嚼着某一句话。
良久,一滴泪,滴落到白玉杯盛着的酒里,消失不见。
从容的脸上,不见一丝哀伤。
“皇爹爹!”一个奶声奶气的六岁左右的小娃娃跑来,手里拽着一张纸。
“圆圆。”他一双凌厉的凤目褪去凌厉,温和地抱起女娃娃。
“皇爹爹!今天圆圆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女娃娃展开皱巴巴的纸,上面有两个大大的“圆”字。“你看,是太傅教的!”
“唔,写得尚可。”
“爹爹爹爹!”小公主不分轻重地掰过一国之君的脸,问道:“大哥二哥唤作原一行和原一辰,那么好听!为何圆圆要叫做原圆圆!私下里,大家都笑圆圆!圆圆自己觉着也好笑!”
“呵呵……”男子展颜一笑,“这可怪不得爹爹!你得去寻你姑姑兴师问罪去!”
“姑姑?哪个姑姑?”女娃娃不解。
男子想到了什么,轻轻放开怀里的孩子,站起身,拧起一双俊眉道:“若是寻得到她,爹爹也想要兴师问罪一番。”
——八年前,她笑得傻气,“我上护理课,不,就是跟着师父行医的时候,突然很想要有个女儿,那时候我就想好了,要给我的女儿取什么名字好,后来翻了很久字典,呃……就是书籍,最终决定,要是真有个女儿,我要唤她作‘圆圆’。”
——他听了,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果真一听,便知是你的女儿。”
——很不服气的她争辩道:“很好听啊!有什么不对的吗?人间最美的,莫过于圆满了!……”
“圆满……”他咀嚼着这两个字,抱起小公主,道:“圆圆,你的名字很美,圆圆,代表圆满,而在这人间最美的,莫过于圆满了。”
小公主眨眨长长的睫毛,若有所思,喃喃念道:“圆满呢,呵呵。”
诗诗丫头,转眼又是八年过去了。
犹记得,言笑晏晏,不思其实。
阳光下,树荫边,草地上,和风里,她莞尔一笑,道:“我的心上人,是个盛世枭雄。”
曾记双瞳,清清隽永
此生相从,吾心常忆
下部常相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