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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只管前行 ...

  •   永业十年,元庆元年。
      三月初十,孝宗(假轩辕翼)禅位给窦英华,称周世祖,元帝。

      在江南,花木槿遇到了非珏。

      与此同时,悠悠对君莫问的“木槿”身份已有了更大的发现,作为暗卫,这些消息立刻快马传到了西安。
      素辉踏入书房,一身白衣的人正在办公。
      素辉拱拱手:“爷,暗卫来报!”
      原非白依旧处理着公事,没有抬头,问道:“可是杭州那边的消息?”
      “是的!暗卫来报,按照之前爷的吩咐,悠悠进行了试探,一切无误。而两天前,君莫问偶遇珏四爷后就一直紧跟珏四爷的身边,此事着实诡异!”
      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指一顿,缓缓地,他抬起头,一双眼里依旧是一派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揣摩了万千。
      素辉不知自己该是喜是悲,试探地问道:“爷……要不,让素辉前去一探究竟?”
      原非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院子里的梅花,一双凤目里有了丝丝涟漪。
      良久,他问侯在一旁的素辉,道:“诗诗丫头呢?”
      素辉想不到他思考后的第一个问题是这样,愣了一愣。
      他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那丫头今天似乎没去叨扰自家的两个大胖儿子,便照常理回答道:“一天没见着她了,现在午时了,该是用过午饭了,在后院里待着吧!”

      响午时分,初秋的西安已有几丝凉意,我漫步在从前花木槿遭遇恐怖的袭击的那片阴森的树林里。
      这里,一到夜里便是漆黑一片,很是可怖;可白天,却是一派幽静,深得我心。
      我爱在午后,来这边散步,这里有足够的宁静,让我暂时远离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让我自己一个人,有足够的空间去想想自己在现代的岁月,思念我的家人。
      习习凉风吹来,卷起我及膝的发梢,吹起落了一地的黄叶。
      从前,她就是在这里遇到了神秘人的袭击吧……
      不知,是哪棵树的位置呢?
      花木槿,你这个幸运的女人;你知道,昨夜他又为你弹了一夜的长相守吗?
      为什么要瞻前顾后地藏起自己,若你的身边没有断月容,我不相信你可以撑了八年都不见他!
      如果是纯粹单一的爱,如果是自始自终的爱,你怎么能舍得他承受这样的别离?
      你不过是仗着他爱你,仗着你的身边只有他!
      即使有三千流言蜚语三千,即使有万丈沧海桑田,都构不成你不会来的理由!
      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不拼了命地赶回到他的身边?
      为什么不能潇洒果断地回到他身后?
      我看着满地黄花堆积的荒凉,想象从前我在书中看到的,那个幸运的人在这里所经历过的一切,感叹命运的奇妙。
      那个神秘的安排者,为何你要安排我来这里呢?
      如果是因为他,但我的存在起不了什么作用啊!
      他不爱我,即使是八年后,也不爱。
      而我守来的妹妹般的爱,只会让我更贪心,更痛苦!
      我只是看着他,就觉得痛,我不知道那双莫测的眼里还藏了多少我看不见的深情,但我分明知道他八年来与日俱增的苦楚。
      我不是花木槿,你要我来原非白的身边,有何意义呢?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嚓嚓嚓!”
      安静的四周突然响起嘈杂声,我警惕地望向四周。
      前方一个矮矮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那草丛的覆盖范围极小,我便大着胆子前行。
      还没等我走近,草丛里便“倏”的一声,探出一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球体。
      我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那球体向前一探头,见前方没有任何生物,便天真地蹿了出来。
      我才看清,这是一只雪白的狐狸,但它长得奇特,头很远,并不尖,小小的身子像是一只未成年的猫,而它的脚郝然地流着血,足迹下是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呀!”我担忧地看着它脚上还夹着的捕兽夹,却不敢贸贸然上前去为它疗伤,怕反而惊扰了它,令它四处逃窜。
      它天真地前行着,笨拙而缓慢,背对着我越走越远,我却不敢动弹,不知如何是好。
      “你在干什么?”清冷的声音响起,好听的声线在此刻的我听来更是悦耳。
      “三爷!”我转头看向白衣翩跹的他,只见他背后黄叶纷纷飞舞,他一身的白衣却不沾任何泥泞,真如天人般出尘不染。
      我没骨气地又晃神了一下,才定过神来,赶紧指向那团移动着的圆球道:“三爷,你可不可以帮我稳住它?”
      原非白越过我,顺着我的手势看向前方,挑挑眉。
      用了不出一秒的时间,他便凌厉地观察完毕,倏地一下功夫,便把那团雪球拎着站在我面前。
      “哇!”我是第一次见识所谓的古代轻功,不由一阵惊艳。
      幸亏八年来训练有素,我已经能够自动恢复意识,抱过雪球,却发现它骨碌着眼睛,警戒地望着我们,一身的毛全部竖了起来,不住地颤抖着。
      但我却感觉不到它的挣扎,怎么这么乖?
      我抬眸看向似乎不曾动弹过的他,一脸疑惑。
      “你不是要疗伤么?”他答曰:“我顺手点了它的穴道。”
      “啊啊!”我忍不住惊艳:“动物也有穴道可以点的啊!”
      他抬起眼皮,瞥我一眼:“万物都是随年渐长,独独你的智慧不然。”
      ——阿弥陀佛,他一针见血的功力也是大有见长啊!
      “对啊!在下不才,不像自家三爷,贬人的功力随年渐长,日升月异啊!再过八年,都可以杀人了!”我一边吐吐舌头顶嘴,一边抱着雪球席地而坐。
      “糟糕,看来得尽快止血!”我把雪球放在平坦的地面,取出自己的帕子,拿出随身所带的针具和简便的药具。
      原非白也相对着我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我。
      雪球的伤势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方才我见它的血的眼色还鲜艳,便自以为它受伤不久,但没有料到它的伤口已是旧伤,上面开始化脓,还有被感染的迹象。
      而方才的血迹,是它的移动又促发旧伤所致。
      我连忙挽起那些碍手碍脚的衣袖,拿出打火机和着我身上带来的消毒药物,给它进行初步消毒。
      “哧!”一声,火苗蹿得老高的时候,我看见对面原非白探究惊奇的脸。
      但我无暇顾及,消毒后,我看见雪球的两只咕噜噜的眼睛已经水汪汪了,它一定很痛。
      “乖!呼呼!”我给它的伤口吹着凉气,以图减缓它的刺痛。
      然后,便是要拔出那个夹着它腿的捕兽夹了,我看着那锋利的凶器,想着它等会儿要承受的疼痛,咬着牙,双手探向它的腿。
      原非白却突然一伸手,挡住了我:“我来罢!”
      “不用了!我是大夫!我可以的!”
      “让我来。”毋庸置疑的三个字。
      “可是,爷你要懂得控制力道,否则,会牵动伤口,弄巧成拙的!”我激动地道。
      “你这般视死如归的模样,要是用力不均,岂不更糟?它待会还会惨叫,你能保证不被影响?”他认真地看着我,严肃道:“我也学过药理,相信我!”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双眼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辉,那是一种担当的风范,和值得人信任与付托的可靠感。
      “嗯!”我点点头,“拜托你用最快和最合适的力道将夹子取出,我要争取在取出夹子之后的瞬间给它止痛和敷药!”
      “好!”他坚定地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见,这样子的他。
      他果真是八岁便惊艳四方的神童,在我这个外科大夫都战战兢兢的情况下,他用我意想不到的速度取出了夹子。
      雪球只来得及呻吟了一下,便晕厥了过去。
      我赶紧争分夺秒地处理伤口,在这荒郊野外,在这医药落后的世界,此刻消毒防止感染的工作进行的好坏,是它存活的关键。
      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地从我头上流下,在这微凉的初秋,我汗流浃背。
      长及膝的长发此时很不听话地随着我的移动不安分地滑落,双手正忙的我时不时歪歪头,将它们置后;尔后,它们又不懂事地掉下来。
      原非白站起了身子,我想他是要走了,也无暇顾及,埋头苦干。
      不料,他转了个圈,绕到了我的身后;聚精会神的我发现身后突然罩来的一大片阴影时,吓得一愣。
      不息的风仿佛在瞬间凝固,我不敢动弹地看着眼前的影子俯下身,只见他一双手轻柔地从两边收起我散开的乌发,取了我头上装饰用的一条缎带,将我一头乌发用它束起。
      我僵直了后背,不知该不该庆幸眼下有紧急的事务要做,所以我无暇他顾,看似冷静地继续工作的模样……
      三爷,这,算不算你们古人说的绾发?

      一切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徐徐下降了。
      我抱着包扎好的雪球,小心翼翼地和他走在红色的余晖下,密布的林子里。
      雪球的呼吸慢慢稳定了下来,我抱着它,心里满心地喜悦:“太好了……”
      他走在我身旁,也侧过头来,瞥一瞥我怀里的白狐,难得地勾起嘴角,轻轻一笑:“你平日里便总是来这里收拾这些东西?”
      “作为一只白狐,它的头型和身形都太过圆浑了。”他批判着。
      “白狐一族很是聪明,一般不到人烟处。我看它,不是灵性不足,便是太过贪食罢!”他继续说道。
      “呃……”我无语凝噎……
      “对了,三爷你怎么突然来了?有事吗?”我突然醒起。
      “无他。”他撇下这句,不置可否。
      “唔。”我应道。
      夕阳的余晖打在我们身上,拖曳下长长的背影。
      良久,我们只是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习习凉风吹来,我看看将黑的天色,道:“这北方的天,到了初秋,总是黑得越来越快了。”
      他不语。
      “爷,转眼间,都八年了呢!”我忍住心中泛起的惆怅,抬眸,对他展颜一笑,道:“总觉得,很快,爷会有喜事临门呢!”
      ——很快,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哦?”他终是看向我,“你这丫头还会占星?”
      “不是占星!”摇摇头,我想起今日路过我的信使,心里有个大概,便故作戏谑地一本正经地道:“只是凭借我敏锐的感觉!”
      “那你今天回来林间,也是预感到这里对你有需要吗?”他若有所思。
      “不是啦!”我摇摇头,笑道:“不过如果我不来,就不会知道它的存在,更不知它有难,就不会帮助到它了呢,对吧,三爷?”
      “但,未必你来了,就遇到它,今天只是凑巧,不是吗?”他问。
      “我没有想那么多,有缘便相见了,无缘我如何找也找不着!”我看向有心事的他,道:“我的人生也是那样的,我想要舒舒服服地过,却总是有很多的意外令我过得很是辛苦,但我只管前行,向我认知的正确的方向,便是了!”
      “只管前行……”他一双如墨的眼里神采奕奕,把我注视。
      “诗诗丫头。”
      “嗯?”
      “回去通知素辉,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启程去杭州。”
      “唔!”我黯然地低下头,怕他看见我眼里打滚的泪,在凉意更甚的黑夜里,把雪球小心地搂着更紧。
      ——爷,即使我不劝你,你也注定会在杭州与她相见的罢……
      ——三爷,我只祈求,你能够不要受那么重的伤回来。

      于是,原非白带着韦虎,素辉以及八个护卫,还有我一行人,来到了杭州。
      由于雪球伤势未愈,我把它小心翼翼地带了一同上路。
      我隐约记得,在他和花木槿见面的时候,并没有一个丫鬟的所在,所以,我便尽可能地躲避一切外出活动。
      他大概也察觉出我的异样,敏锐地把我一望。
      我连忙往装满糕点的桌旁“不动声色”地一站,外加憨气十足的傻笑,仗着我这张还孩子脸的无邪天真,终是躲过他的检视,心情不错的他无奈地摇头,便出了门。
      我却在他转身后,一阵悲怆。
      ——怎么办,三爷,你为了可以见到她而那么高兴,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要多伤你的心?
      ——怎么办,我该怎样,才可以替你疗伤?

      我忐忑了一天,不安了一天后,终是见他们回来了。
      素辉一脸的疑惑和不满,韦虎如一的无言。
      “爷,你们回来啦!”我故作轻松地迎上前去。
      他的风姿不见,但比往日更甚的沉默,让我察觉他的不妥;平日里,那双凤目,并不会如此赫然地映照出他心里的千头万绪。
      我巴巴地把琴摆好,想要他弹奏,却不料,他一瞥琴架,道:“诗诗丫头。”
      “嗯嗯!”
      “你下去罢,早些歇息。”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任风与他的白衣缠绵。
      “……是……”知道他生性疏离淡漠,我不敢再打扰他,只默默地为他关上门,侯在隔壁的房间里,听着他的动静。
      但一夜无事。
      太过平静的一切,让我忧心忡忡。
      可我,我毕竟不是她,不是那个,你心尖尖上唯一所想要的精灵!
      连敲你的门,连一声光明正大的关切,我都卑微地没有勇气,没有资格。
      多次垂下的就要敲门的手,我咬着牙,纠结着一张脸,放下。

      第二天,他便恢复了常态。
      他开始频频出入太守府,素辉和韦虎也曾私下找过齐放谈话,但没有成效。
      踏雪公子依旧是出入自如,一身风度翩翩,但我只是看着这样的他,便觉得苦,便觉得痛。
      他可以很好地应付张之严,他可以在各位夫人面前疏远但不冷清,他可以装作是任何事都没发生过……
      独独不可以,忽略她的存在,和她所给他的一切感知。
      那停了一夜又再响起的长相守,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动听,却掩不去,平添的那丝丝动弦入扣的悠悠惆怅,苦苦追寻,默默思量和沉沉伤痛。
      爷,你一定很想她。
      这么深的爱,放在一个精灵般的惹得众人都爱的女子身上,不是很辛苦么?
      多希望,你的痛,可以分一点给我。

      很快,我们搬入了君莫问的隔壁——钱园。

      缘分弄人,是怪花木槿只有一个,还是怪你只爱她一个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只管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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