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牙巷（短篇）》酸豆角炖排骨

3、三 忆 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
　　“爷爷，快来，我捡了个孩子。”
　　“搁哪捡的，快放回去，人家家里人该着急了！”
　　“山脚下死人堆里捡的。”五岁的林恕用袖子擦了擦婴孩脸上的血迹，“我找村口小虎子玩呢，就听见有婴儿的哭声，跑过去一看，嚯！死了好些人，她被一个女人护在身下，我就把她捡回来了。”
　　“你先看着茶园，我去看看。”老林头丢下这句话便身形矫捷的跑了。
　　老林头在半山腰挖了坑，将尸体一具一具的埋了。
　　“爷爷，咱不报官啊，死这么多人呢！”
　　“乖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一看就是仇家寻仇，咱们就别趟这趟浑水了，另外，这孩子，咱也留不得。”
　　“爷爷，咱们先给她喂点东西吃吃吧，她叫唤了这么久，也饿了。”
　　“成，我去给她熬点米糊糊。”
　　林老头想着第二日去镇上，偷偷把孩子送到府衙门口，没成想，第二日下起了大雨，暴雨持续了小半月。这孩子也就留了下来，一养就养了好些年。
　　“爷爷，咱们给她起个名字吧！”
　　“她这脖子上的玉佩写的就是她的名字吧！”
　　“爷爷，这字念什么呀？”
　　“爷爷也不认识，明日去问问村口的张秀才吧！”
　　老林头不敢直接拿玉佩给别人看，只得就着昏暗的烛光，一本一本的翻着林恕早死的爹留下的书，想找一个差不多的字。
　　找的老林头的眼睛涩的不行，终于找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字。
　　次日，老林头起早捧着书去村口找了正在教小虎子识字的张秀才。
　　“林大爷，这字啊 念窈，窈窕的窈。”
　　……
　　“阿窈，阿窈，快点长大呀，哥哥带你爬树掏鸟窝！”
　　老林头看着林恕抱着阿窈，一阵心疼。
　　林恕的爹在林恕生下来不久便溺水死了，林恕的娘早早的改了嫁，从来没回来看过他。
　　林恕因为没有爹娘总是被村里其他孩子欺负，说他扫把星转世，还用石头砸他。
　　老林头因为要看顾茶庄，没法每日照看着林恕。现在有了阿窈，至少这孩子不会一个人了。
　　“就会教妹妹没用的，去，带妹妹去吃些米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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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窈，快来，哥哥给你摘了果子吃！”
　　“哥哥，你又偷跑去山上了，万一张夫子跟爷爷告状了，爷爷又该拿擀面杖打你了。”
　　……
　　“爷爷，你喝的是什么啊？”
　　“小阿窈，这是酒啊，常言道，喝酒吃肉，快活似神仙！”
　　阿窈看着老林头喝完酒眯着眼睛一脸享受，拉着老林头的衣袖晃了晃，“爷爷，阿窈也想喝。”
　　“小孩不能喝酒，林恕都没喝过。”
　　“爷爷，给阿窈喝一点把，就一点点。”
　　“行吧，就一点点啊。”
　　阿窈立马跑到门口，大声喊正在用木棍写字的林恕，“哥哥，快来，爷爷要给我们喝酒。”
　　老林头用筷子头蘸了一点酒，分别放到阿窈和林恕嘴里。
　　两人砸吧砸吧嘴，只觉回味甘甜，“爷爷，还要还要。”
　　“再喝你们就要变成小醉鬼啦！”
　　……
　　“阿窈，今天夫子教了我们一首诗，诗里有你的名字呢！”
　　“听我背给你听啊，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林恕学着张夫子，背着手，摇头晃脑的背了起来。
　　“哥哥好厉害，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啊？”
　　“是说像阿窈这般好看的姑娘，会有英俊的男子来求娶。诗里面的窈窕淑女说的就是你啊！”
　　“那哥哥教我背这首诗吧！”
　　“好啊，那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关关雎鸠。”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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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林头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大夫说他命不久矣。
　　林恕听人说，只要吃了千年人参，什么病都会好。他吩咐阿窈照看老林头，自己去镇上找了份苦工，每日起早贪黑，身上也总是落下青青紫紫的淤青。
　　一日，阿窈趁林恕去镇上干活，偷偷跑去镇上，将自己戴了十三年的玉佩当了。典当的银钱放在怀里还没焐热，去药坊的路上便被路太尉带了回去。
　　原来，她不是林恕的妹妹，她是太尉之女。
　　有了路太尉，人参源源不断的送进老林头的嘴里，却也没熬过半年。
　　此后，林恕便进了太尉府，与太尉之子一同学武。
　　……
　　“阿窈，我要出一趟远门，等我回来就去向路太尉提亲。”
　　“嗯，我等你。”路窈牵着林恕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哥哥，你再念一遍关雎给我听吧。”
　　林恕颔首，“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一日，路窈以为是开始，却没成想，却再也等不来她的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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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想去见他。”
　　路太尉本想拒绝，看着面色惨白的女儿，终是不忍，“好，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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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后，跑死了三匹马的路窈到了藜山脚下。
　　她穿着亲手做的嫁衣，挎着红木食盒，一步一步走到了山顶，一步一步走向林恕的墓。
　　“哥哥，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