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牙巷（短篇）》酸豆角炖排骨

2、二 他 三年前，靖

　　三年前，靖国与牧国因为封地归属，两国交战，一时民不聊生，各地征兵。
　　张显为了父母亲妹，以两袋粟米为交易便行了军。
　　那时张显是军营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瘦弱的，总是被其他人欺负。今日抢他一个馒头，明日抢他一碗粥。张显日日吃不饱饭，还要替他人洗衣倒水，不过十日，张显便在行军路上昏倒了。
　　等他在营帐里醒来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林恕，他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摸了摸张显的头，“饿坏了吧，这个馒头给你吃，不够还有。”
　　之后，林恕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林恕生的俊俏，年纪轻轻就当了副将，免不了遭到别人的嫉妒。
　　“今天岑将军又夸了林恕那个小白脸儿，真不知道他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怎么会让他当副将！”
　　“还用说嘛，你看林恕每日和张显那个豆芽菜腻腻歪歪黏黏糊糊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哎，你说，岑将军不会也那啥吧！”
　　······
　　有一次张显听见了，气呼呼的撸起衣服就想上去跟他们理论，却被林恕拦下了。
　　“现在战事吃紧，就别节外生枝了。”
　　“林大哥，他们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他们想说什么就说吧，比起生气，我更希望战争能早日结束。”
　　“林大哥，等打完了仗你最想干什么啊？”
　　“我有一个想见的人，她在等我。”
　　张显永远也忘不了，烛光下林恕那满是温柔的笑脸。
　　有一次，敌军夜袭，千万根羽箭从天而降，靖国军队里死伤一片，张显的腿就是那时候瘸的。
　　“林大哥，一个残了的士兵怎么上场杀敌，我是不是要变成弃子了？”
　　“不会的，这次偷袭很多我们的同伴都受了伤，也有很多人和你一样伤了腿，我和岑将军商量过了，伤腿的士兵都编入骑兵。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伴！”
　　林恕担心打完仗之后，因为张显的腿可能找不到营生的活计，就把自家酿酒的一个方子交给了张显。
　　“这酒方子其实与一般的酿酒方子差不多，只有几点不同，一是蒸高粱用的是茶汤，二是这高粱中要放金银花，三是要加一些酒糟，四是烧火必须要用竹子。”
　　“这样酿出来的酒既有茶香又无茶涩，我们小时候总是趁爷爷不在家偷偷喝，又害怕喝醉，每次说好只喝一杯，喝了一杯又想喝一杯，就这样一杯一杯的喝醉了，爷爷回来了看见两个小醉鬼，就拿擀面杖打我，而她，就捧着酒坛傻乎乎就笑。”
　　这仗一打就是半年，两国暂时歇战，派出使臣多次交涉，却总是不欢而散。双方的军队就在边境僵持着，只要一个小小的火星，战争一触即发。
　　火星很快便出现了，靖国的一匹战马脱缰，跑到了牧国的营地。牧国认定这是挑衅，然后两国的战火重新燃起。
　　那仗打了很久，两国的士兵都死伤无数。张显看着今日还睡一个营帐的兄弟，明日就被拖到死人堆里，日日提心吊胆，无法入眠。
　　战场上，张显神情恍惚，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看着敌国的士兵一刀朝着他砍过来，然后他被一股力量推倒在地，回过神，眼前是他平日里奉为天神的林恕替他挡了刀，滚烫的鲜血滴在张显的脸上，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眶，视线里都是铺天盖地的红，红色的尽头是林恕的笑脸，林恕张了张嘴，“阿……显……，活下……去……”。
　　张显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他发了狂似的挥刀乱砍，不让任何人靠近林恕的尸体。
　　战事终于在傍晚结束了，没有赢家。
　　张显背着林恕拖着残肢，以刀为拐，一步一步爬上了藜山。
　　他在藜山山顶为林恕盖了一座坟，以白石为碑，咬破了手指，用血歪歪扭扭的写下“恩公林恕之墓”。
　　张显没有跟军队一起回都城，他在边境找了一个苦营生，干了一年，替林恕换了一个碑，用的是最好的石料，找最好的秀才先生在碑上写了工工整整的字。
　　张显离开边境之前，按照林恕教的方子做了茶香酒放在他坟前，对着他的碑磕了三个响头。
　　之后便来到茶商汇集的茶牙巷做起了茶香酒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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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甫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林大哥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路姑娘，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就不会让你和林大哥天人永隔。”
　　“路姑娘，你杀了我吧，这是我欠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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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窈脑子里嗡嗡的，听不清张显说的话，她看着张显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始终无法思考。张显朝她递了一样东西，她接了过来，是一张手帕，原来此时的路窈已然泪流满面。
　　路窈没有擦拭脸上的泪水，想要开口说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路窈终是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他既然救了你，那你就好好活下去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路窈回到太尉府后边生了一场大病，请了许多大夫，却始终查不到病因，无从下手医治，只能用名贵的药材吊着路窈的一口气。
　　直到半月后，府里的小厮拿着一个食盒匆忙跑进了府。
　　“老爷！老爷！小姐有救了！”
　　食盒里是一碗酒，路太尉闻了闻，瞬间就了然了，“端去给小姐喝了吧。”
　　说来也是神奇，路窈喝了酒后，片刻便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