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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以为你都饿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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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朗气清,未央睡得特别香,起床大师兄早就没了影儿,便穿好衣服去找他。
一路上众师兄看着这位顶着鸡窝蓬头垢面的小女孩才想起,该给未央留发髻了,这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却还整日披散着,再好看的脸蛋也给盖住了。
未央年纪虽小,可嘴巴刁钻,问题极多,跟她呆的久了,白墨成甚是经常怀疑人生。吃穿玩儿,还要梳头,光让他一个人打理,太累了。于是他决定每天由一位师兄帮未央梳发髻,从那以后,未央每天就顶着各位师兄参吃不齐的手艺到处跑,她自己明明会梳头发,也懒得表现出这种天赋,而且去各位师兄那里蹭吃喝听八卦,哪位师兄修炼得如何,哪位师兄对谁有意见,哪位师兄也喜欢玉照姐姐,如此种种,信手拈来。
转眼未央快五岁了!
个头长了不少,已经能不要人看着在云遥峰内玩耍了,练剑学法术她实在不感兴趣,虽然见识了师兄们各种法术,她也跟着修炼了些时日,除了每日打坐打到睡过去,什么都没学到,倒不如倒不如背着小木剑“行侠仗义”。
今天帮师兄扫天阶,明天帮饭堂的阿公布饭,后天帮厨房的婆婆们逮鸡,忙的不亦乐乎,白墨成常常要找好几圈,才能在各种匪夷所思的角落里找到她。
她每天都在深刻的体会做一个孩子的乐趣。
这天未央在后山帮婆婆拔萝卜,她太小了,力气也不够,云遥峰的萝卜在这沃土里埋着,一个就两三斤,未央拔呀拔,使出吃奶的劲儿,一个萝卜也拔不出来!
她失了兴致,泄气的便跟婆婆道:“婆婆,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您自己慢慢拔。”
婆婆叮嘱她:“这后山的路滑,你小心点。”
未央挥着小木剑认真保证:“嗯,婆婆放心,我会慢慢走回去的。”
边走边用小木剑到处戳已经成了未央走路的一大习惯,半山腰上有个凉亭,一方石桌四个石凳,未央艰难的爬到小凉亭,整个人四仰八叉累趴在凉亭里的石桌上,小木剑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凳子“嘚嘚嘚嘚……..”
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总感觉被人盯着,就像现在,突然背脊一凉,未央猛回头查看,凉亭边果真站着一人,剑眉星目,高挺鼻梁,纤薄的嘴唇,欺霜赛雪的皮肤,完美的轮廓线,道袍顺着身线垂下,被风微微吹起,银白色的发丝随着风舞动。
只见那人嘴角扯过一抹温润的笑,眼睛里像装着浩瀚的银河。
未央微张着嘴,愣愣盯着他良久,眼睛被泪填的满满的,一眨就猛往下砸,她急吼吼滑跳下石桌,一头冲进风灵道人的怀里,抱着他腿一边哭,一边喊:“你终于——出来了!”
风灵道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眉头动了动,把她从自己腿上撕下来站好,弯着身子摸她的圆脑袋,笑道:“为师出来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未央摸一把眼泪,手上拔萝卜没擦干净的泥糊了一脸,她狠狠瞪着风灵,用凶巴巴奶音的哭诉:“三年,闭关,我以为,你,你都——饿死了!”
白墨成一噎,忍着笑低声咳嗽,未央瞪着泪眼,给白墨成一个眼刀,他立马识趣的闭嘴。
风灵笑了,替她擦掉:“瞎操心,大师兄没有告诉你,闭关不会饿。”
未央把眼泪连同脸上的泥巴一股脑的抹在风灵雪白的衣袂上,直到抹出一个黑脸印,才放开他的衣服,伸着手可怜巴巴:“师父,抱抱。”
风灵伸手压住她的小脑袋,颇为嫌弃的皱眉:“墨成说你已经能自己玩耍了,还要为师抱?”
“对大师兄是能自由玩耍了,可是你不能,你以为这是五岁的抱?这是两岁的、三岁的、还有四岁的。”未央说着说着嘴巴越来越瘪,眼泪又要下来。
风灵见他说的那般委屈,手一挥便将她抱在怀里,单手拖着,细细掂量。
确实是长大了,重了不少,时隔三年,没想到她还能记得他,那时候的未央,只是个一岁半的娃娃,这孩子的眉宇,是越发的像司徒了!
未央伏在风灵道人的肩头,大口的吸着他身上特别的香味,不知道什么香,闻得人心情舒畅,怎么也闻不够,未央边闻边往风灵脖子里凑:“师父,我好想好想好想你。”
“嗯!”
未央双手环住风灵的脖子,眼睛一直停在他的侧脸,他比闭关前更加好看,皮肤越发白嫩,雪白的发丝闪闪发亮:“师兄说,你闭关绝五音,不会想我。”
风灵被她盯得不自在的撇脸到一遍,但还是认真回应:“嗯。”
她拽着风灵的发丝逼问:“师父不喜欢我了?”
风灵“……”前言搭上后语了吗?
未央委屈的唤到:“师父?!”
被她幽怨的小眼神盯得有些吃不消,风灵道人咳嗽一声,正色道:“怎么?”
“早知道你去闭关了就不喜欢我了,我说什么都不要你去,我等了你三年,你说不喜欢我了……”未央皱着眉,把头埋在风灵肩膀里,稚气的数落到。
白墨成把尴尬憋成了咳嗽,在后面一阵猛咳,未央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被渣男抛弃的良家妇女。
风灵摸摸她的头:“为师的小未央,最是乖巧,怎么会不喜欢,先回去吧!”不等她再开口,抱着她脚尖轻点飞身回了星辰阁。
风灵看未央一身的灰尘,脏兮兮的,便叫白墨成:“墨成,去给未央换身衣服。”
未央坐在软榻上,甩着小短腿,眼睛盯着青石地板,冷冷道:“我要师父换。”
白墨成尴尬的杵在一旁,见形势不妙准备开溜:“师父,徒儿想起来今日还有些事未做,先行告退。”
带未央的这三年,被未央刁难了不知道多少回,木讷如他,居然也学灵活不少。
风灵指挥未央:“去,拿衣服来,自己换上。”
未央盯着地板,一动不动,不搭理他,心想这个渣男,我才多大,能自己换衣服?
风灵提高嗓音:“未央,师父的话都不听?”
我呸!师父!她心心念念的人,就这种口气跟她说话?未央难过的都想掐死自己了,哪里还有心思换衣服,她依旧气鼓鼓的盯着地板,装聋作哑。
风灵跟她对视一回儿,拗不过,一把把她抱到腿上坐好正要教育几句,还未开口,未央趁机就钻在他怀里,紧紧拽着他的衣襟不撒手。
风灵心头一软,风灵欣慰的摸摸她的头轻声哄到:“好了,为师知道你想为师。”时隔三年,她还是这般粘他,也实属难得!
未央把头埋在风灵胸口,瓮声瓮气:“师父,我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为师是活人,当然有心跳。”风灵扳正她:“去拿衣服,为师给你换上,出关便去找你,还未去掌门道人那里。”
“哦!”未央立马换上笑脸,蹦跶着去衣柜里挑了件粉粉嫩嫩的外衫,这外衫还是玉照姐姐给她缝的,就五岁生日的时候穿过一次。
风灵替她换好衣服,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未央,一脸老父亲看闺女的温柔眼神。
未央展开双手,环抱住风灵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不下来:“师父,我也要去,你抱我去。”
风灵恐吓生气一番未过,没辙,只能单手抱着她。
半路上,未央跟风灵撒娇:“师父,你回来了,我要同你睡,不跟大师兄睡了。”
“你都这么大了,还同大师兄睡的?还要同为师睡?”风灵揉揉自己的脑门儿,有些晕,难道闭关久了缺氧了?
未央:“是啊!我才多大啊!五岁,连个萝卜都拔不出来,要是有蚊子,我都赶不走。”
风灵: “云瑶峰没有蚊子。”
未央: “有妖怪呢?”
风灵:“云瑶峰没有妖怪。”
“师父你就是不喜欢我了,三年你就把我忘了。。。。。。”未央咬着下嘴唇,眼泪汪汪。
风灵:“……”又来了!什么都能扯上喜欢?她懂什么喜欢?!
“师父你嫌弃我!”眼神比先前更幽怨。
风灵没出息的又妥协:“好,知道了,晚上让你大师兄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
未央破涕为笑,又擦了风灵一肩头的鼻涕。
风灵心想,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
自从风灵真人出了关,没带腿的未央又回来了,也不到处乱跑,就跟在风灵道人身后,俨然一块强力狗屁膏药,专治风灵的高冷装逼范儿,只要风灵露出冰冷的神情,她就哭唧唧的道:“师父,你又不喜欢我了!!!”
风灵几百年脸上没出现过这么多表情,都是被未央气的。
“师父,再陪我睡一会儿!”
“师父,你抱我去吃饭。”
“师父,我要跟你一起洗澡。”
“师父,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师父……”
“师父……”
“师父……”
……
现在未央只要一叫师父,风灵就习惯性的脑仁疼,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装聋。
未央跟风灵道人一起,又过了许多她自己觉得愉快的日子!
这日,风灵从羿剑阁内带出来一位女子,唤作飞舞,原本是精灵修出了灵根,便一直在风灵的剑阁中修炼。
风灵告诉未央:“以后为师的衣食起居都由飞舞照料,从今起,飞舞也将教你识文断字,御剑飞行。”
未央啃着从大师兄那里得来的烤红薯,打量了飞舞一眼,这女子眉心红痣一点,眼波婉转妩媚,樱红的小嘴一翘,波涛汹涌一甩,看的人春心荡漾,一声翠绿色的长裙,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处,她看风灵的眼神,除了忠诚,嗯,还有一摸朦胧的娇羞。
未央捧着红薯心道不好,这个是情敌!她要先来个下马威宣誓主权,便冷着脸摇头:“我不要,我要师父教。”
风灵没好气瞪她一眼:“为师哪有时间教你。”
未央被他瞪得来了脾气,为个小妖精都敢瞪她了?很不爽的翻着白眼问风灵:“师父不教我能干嘛?你一天不也挺清闲的,杂事都是大师兄在管,这阵天下太平,又不用你降妖除魔。”
风灵:“……”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找不到反驳的话。
飞舞嘴脸轻扬,扯出一抹温柔的笑,这小丫头,嘴巴还真厉害!
碍于面子,风灵还是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为师心系天下苍生……”
未央又咬一口红薯,毫不客气的打断:“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己徒弟都不管,还管什么天下苍生?”
风灵端不住,气的指着未央的小鼻子:“你都懂治国平天下了,为师还能教你什么?”
“既然师父都教不了什么,飞舞姐姐难道比师父厉害?”未央意犹未尽舔着手指,大师兄烤的红薯火候刚刚好,软甜香糯,好吃。
风灵给未央额头上一个爆栗子:“你怎么越大越不乖了!师父的话也不听。”
未央捂着脑门儿,瞪着汪汪鹿眼依旧不撒口:“明明你才是我师父,你教我,我就学,我是师父的徒弟,哪有跟被人学本事的?”
风灵见她小嘴翻飞,实在说不过,叹口气:“好,我教,明日起——不许睡懒觉,上午练御剑,下午学写字,晚上背剑谱。”气死我了,看来不好好收拾一下,要翻天!
未央不假思索:“好。”她不过是想跟风灵呆在一起,至于干什么,都行!当小孩的这些年,也过够了懒散的日子,也该好好学些东西。
第二天,风灵一起身,未央便起来了,也不再撒娇胡闹,等风灵帮她穿好衣服,便跟着来到院子里学习御剑。
未央举着小木剑胡乱挥舞几下,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无奈的摇摇头:“大师兄说了,我的根骨不适合学武,修道更是困难!”
这风灵自然是知道,不过是想她练习些强身健体的心法:“你先调息盘腿坐好,我们先练吐呐换息的心法。”
“嗯!”未央点头,认真跟着风灵道人所教,练习起来。
风灵几乎没见她这么认真的模样,吐纳的心法虽然简单,但极其耗费内力,未央的额间细细密密的汗珠,眉宇间凛然的毅力,眼神里一往无前的坚持,要不是那两瓣抿紧的小薄唇十分秀气,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司徒空。
…… ……
不知不觉,未央十岁了!已经比风灵的腰还高,虽说根骨不好,但天资不错,又肯努力,靠着风灵给的一块聚灵石,勉勉强强能聚一点灵气,能御着剑歪歪斜斜的飞一丈远了。
不论是识文断字,还是背剑谱,她都学的极为容易,且不似司徒空那般愚钝不化,但就是长不出灵根,无法积聚灵气修炼仙术。
对于这个云瑶峰上众师兄疼爱的天才渣渣少女,风灵道人一边欣慰她聪慧峰上无人能及,一边抓狂她渣成渣的体质也无人能及。
未央却以为意,人们往往喜欢吹捧这些不符年龄的现象,却不知还有穿越这一说。
未央在风灵床上死活耐到十二岁,她现在手长脚长,已经有了少女的雏形,掌门道人又劝又哄,让风灵明白男女有别,风灵道人说什么也不再与她一起睡了。
未央气的哭闹一番无果,她心心念念的养成系,刚要成型,就被扔了,谁受的了!听说是掌门道人搞事情,未央气的去绞了掌门道人的白胡子,掌门道人现在见了她都绕道。
风灵被她闹腾得不行,便给了她一块随身玉坠,风灵这玉坠是上古仙剑穗上的,与仙剑身共息千百年,能够储存灵气,空间比未央的聚灵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玉坠通体雪白,小拇指那么粗的长条形,像个忘了刻字的私章,一根红绳拴在顶端,怪模怪样的,除了玉的卖相和质感,就一块长方块,毫无美感。
未央确实知道这坠子的,长年挂在风灵脖子上,晚上睡觉还会拿出来摩挲一番,应该十分宝贝。
见风灵把传家宝都拿出来了,未央也不好再逼,不情不愿搬到星辰阁的偏殿,隔风灵的屋子 只有一个转角,但没了萦绕鼻尖的香味,未央每晚每晚的睡不着,瞪着眼珠子摸着脖子上暖暖的玉坠发呆。
这坠子被视为风灵的定情信物,未央宝贝得很,天天塞在胸口贴肉带着,直到夜里才拿出来学着风灵的模样摩挲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