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 66 章 ...

  •   他们这个冬天,过的稍微有些艰难。
      来的仓促,施璟璇一直在床上养病,大雪封山的时候交通不便,又因为急着安顿准备的匆忙,有些东西不齐全,还得罗以筠亲自出门去采买,冬日天寒,出门一趟就冻伤了腿脚,施璟璇按着他让蒋成泽给扎针敷药,才总算没有再害了病。
      但今年是个好时节,东三省正赶上了旱时,雪少春早。
      他们的炭火买的急,本来熬过这个冬天有些艰难,因为今年春时来的早,竟然坚持着将将天暖。
      施璟璇的身子骨弱,担心他节骨眼上冻病了,罗以筠等天气彻底回暖,才停了炭火,因为准备不足,他还上山又砍了些松木当柴火,也幸好已是露春,山上被雪不丰,他们才撑过了寒春。
      因为准备不充分,施璟璇又这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冬天又大雪封山,他们这个年节匆匆忙忙的敷衍了过去。
      即使如此,罗以筠也心满意足了。
      暮春日渐天暖,路上的积雪化了个干净,周村的农户们忙碌着准备耕种,家中的老妇也围着院子侍弄菜园子,玄英卫的三个兄弟回来了村子一趟,给罗以筠说话,又送了约莫五十两的碎银子。
      他们三兄弟在县里物色了一家地段还算可以的铺子,花了七十两银子买下了铺面,休整休整打理干净后,他们赶在年前开了一家小杂货铺子,卖些日用杂货,糖果点心之类的,有什么就卖些什么,那间铺子地段好,正好赶上每日集会的地段,周围都是小摊小贩,还有几家成衣铺子,餐馆旅店之类的店铺。
      也是因此,他们店铺倒腾些紧俏稀奇的货物开卖,倒也是赚了些许银钱,五十两碎银子比起那些大铺子的流水和施璟璇曾经的日常花销是看不上眼,但这么点时间,能赚到这么多,他们这铺子已经是很厉害了。
      罗以筠暂时倒不缺这些钱财,他们“出逃”的时候,罗以筠除了搜罗出一批药材,剩下带的就是银钱,除了一百两的黄金,还带了十来张万元的银票。
      虽然钱庄兑钱有些麻烦,但是周折些也够他们在这里十来年吃喝不愁了。只是施璟璇的药钱是个大头,要是真到救命的时候,家财散尽也不过两口气的功夫,所以没个进项他心里不太安生。
      现在玄英卫这三弟兄给他安了个定心丸,他心里也是极为感激的,他又和他们商量了一会儿,也敲定了法子。
      三兄弟在县里再买上两个院子,靠着这家店过活,隔两个月来送点银子和其他东西,若是有什么着急事,罗以筠和安柳去县里寻他们。
      他们在县里开铺子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老人家,年纪不小了,却有一把巧手,极善百工,上到木瓦农活,下到嵌玉修瓷,缝补首饰,修理书画,几乎就没有他不能修的。
      老人家有本事本不愁一口饭,可惜命不太好,儿孙尽去,膝下仅有一个年幼的孙女儿,被族里的人看上,想要讨了送去郡守府做“陪小姐”。
      “陪小姐”近些年流行起来的说法,明面上是去当丫鬟的,实际上是训练出来用在酒桌上陪客人的,若是被客人看上了,就此带走做那些有身份的贵人手里的情人。
      老人家好好的孙女儿,才刚刚入了学堂两年,将来相看个平头人家,那也是正室夫人,有身份有地位的良民,比半辈子没有着落受人指点的情人玩意儿端正多了。
      因此祖孙俩死活不愿意,得罪了族里族外,被驱逐出来,成了个没着落的乞丐,流落到了县城,被开铺子的兄弟给捡了来。
      他们干脆聘了老人家看铺子,也有人家送来工具首饰给休整,老人家的手艺好,价钱也公道,连带着他们的铺子也更多了些进项。
      有了老人家在帮忙看铺子,三兄弟里打算着留下一人在这里看铺子,另外两人带着银钱出去跑商,他们倒也没想着赚大钱,只是看着这里有市场,一些稀奇的西洋玩意儿少见,倒腾两次货物,给杂货铺子添点儿货品。
      罗以筠也同意,他心思全在施璟璇的病上,其他的基本上是万事不管,两兄弟能折腾出些门道,有营生,比在他这里好。
      他也不占便宜,全因玄英卫这三口子没有余钱,开店跑商的本金都是罗以筠给的,他们干脆把银钱折成股,本来罗以筠该占大头,他觉得自己不出力,只要了两成股,剩下的让三兄弟攒着置家业,以后年纪再大些,也能有余钱过日子。
      到了盛夏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安顿合适,过上了操心柴米的日子。
      周家村里留守了几个年轻的媳妇姑娘,这几个日子见天的喜欢上了洗衣裳,天天跨个小盆和衣篓去村边河里搓衣服。
      周家村这河从山上下来,往下游汇到滨州河里,因为是从山上下来,水流清浅而且不太急,夏天的时候也凉津津的,是个消暑的好地方,除了冬日雪封山,村里人都喜欢上那儿挑水,洗衣做饭用的都是河里的水。
      罗以筠请了匠人从山上上河道里挖了一条细沟渠出来,沿着他们的院子里绕了小半圈,后院靠山的地方种了一小片竹林,下面沿着篱笆渠给种了一圈的驱蚊虫的草木。
      施璟璇在屋里呆的闷了,就自个给脸上蒙个纱巾,转着轮椅去篱笆边剪些花草在石桌上插瓶。
      不惑之年的男人,鬓角霜白,眼角皱纹已生,不复年轻时俊美的皮相,可曾经坐拥天下的雍容气度和未曾改变骨相仍然风姿卓然,俊美非常。
      比“罗管事”更吸引眼球。
      这位“先生”虽然身在病中,但是仍然姿容不改,而且看起来年纪还不算大,也没有妻妾跟随,更妙的是,若是真的有幸博得青眼进了门,若是哪天这位病恹恹的先生一命归西,留下的大把余财就归了自己了。
      也难怪这群小姑娘小媳妇们流连不舍,天天浣衣了。
      他们的院子在河与山的夹角之处,是以约莫百十步外就是河道,姑娘们洗衣的嬉笑的声音遥遥传来,趁着满院的草木芬芳,倒也是别有一番的味道。
      罗以筠从来不禁着施璟璇的活动,他是天天盼着他能更精神些,愿意出来玩。
      可惜施璟璇总是困倦,一天有一半的时间是躺在床上睡觉。
      他白天睡,晚上睡,似乎是多少年都亏了觉似的,可惜年龄上来后睡眠的质量也差了,又总是睡睡醒醒的,没人陪着睡不安稳。
      蒋成泽和罗以筠都不赞同他天天睡,总是想办法要他出来活动活动,施璟璇不愿意费脑子,只能挑些简单松散的活动,裁花剪草的,看着就倦懒。
      安柳跟着蒋成泽打下手,在后山一片单独拎出来的院子里种药草,他学着村里的农妇们,自己开了一片菜园子,种了些瓜果蔬菜的,侍弄的颇为精心,这些菜长势很喜人,有两个早熟的菜品,刚刚成熟就被他摘了放上了饭桌,他又买了些鸡苗鸭苗放到了菜园子里,放在一起照看,倒也是自得其乐。
      他从小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跟着施璟璇上战场的时候也没人手帮他,什么事情都得他亲自来,所以这些洗衣做饭,擦锅洗碗的活计他都会。
      就连跟着蒋成泽侍弄药草,也干的有模有样的。
      他跟了施璟璇半辈子,谨小慎微的,直到了这里,才活出了些自在松快的模样。
      罗以筠虽然是个公子,但是从小当侍读,他干的也是伺候人的活,加上家境简单,服侍人手不多,又有个性影响,他伺候施璟璇也十分得心应手。
      他又着意学了些药膳食补的方子做给施璟璇吃,本以为带着药味施璟璇会吃不惯,没想到他居然不排斥,平常吃饭喝水偶尔还会挑一挑撒个娇,对各种药膳食补的方子居然来者不拒,做啥吃啥。
      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熬汤做膳的手艺突飞猛进,进步喜人。
      盛夏天气日渐暖了起来,花草也丰茂了起来,院子里还种了些菜果之类的植物,担心施璟璇这个敏感的肺部,罗以筠就不敢让他往后院里去。
      也幸好东北多松木,他们又着意种了少粉絮的植物,院子也每日洒扫,房间更是通风干净,倒也没有惹了施璟璇招病。
      夏日天暖,施璟璇喜欢早晨出来透气晒太阳,他也趁着这个时候裁束花插瓶里搁他们屋子里头。
      他们院子栅栏高但是不密,透着栅栏的间隙,经常有年轻的姑娘过来搭两句话,偶尔大胆的还能隔着栅栏撂个帕子,请施璟璇帮忙捡回去。
      他脾气好,只是行动不太方便,过去捡帕子总是很麻烦,罗以筠便早晨的时候来陪着他,姑娘们若是要帕子,罗以筠过去捡。
      他捡完不说,还要告诫一番,直说的姑娘们面红耳赤,不敢再丢才罢休,也不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姑娘们对着施璟璇脸红心跳,面对罗以筠的时候就战战兢兢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这家人安静少言,也不怎么出来,院子也隐蔽,除了比一般人家大了一些,也并没有什么招摇的,而且这家人住着一位中年大夫,上到急症救命,下到腰腿疼痛,从小儿妇科到风寒中风,就没有他不能看的病,人家还齐备药材,一些普通小症能就地能抓药,十分的便利。
      于是村民们遇见了些病症都喜欢来敲个门,不仅能看了病,药也能直接拿,而且价钱也公道,如果手头紧的话,也可以拿些等价的东西来抵债,实在不行就欠个两三天,有了钱财再还。
      安柳看登门的人日渐多了起来,干脆在西边蒋成泽药房的那边又开了一道门,加修了一个小房间,如果有村民来看病就去那儿敲门,不用他从门口把人迎进后院了。
      理由他们也是有的,施璟璇是个病人,受不得招惹。村民们普通的腰腿疼还好说,有些小孩子的风寒感冒是能传人的,他那个身体扛不住一点儿糟践,谨慎些最好了。
      这天一早,天还没有完全放亮,外面就传来了拽铃敲门声,惊动了还在睡梦中的蒋成泽,可怜也算一把年纪的蒋大夫衣服都没穿好就匆匆的来开门。
      安柳一向起得早,这会儿已经在厨房里忙着拾掇早饭,听见敲门声连忙过去开了门。
      这门一打开,一对夫妻抱着孩子就冲了进来。
      蒋成泽一看他们那样子,连忙拦住人,让安柳退远了些,自己拿着泡了艾草水的衣袍,又围上了面罩。
      他这才吩咐安柳去后面用艾草水擦洗,把身上的衣裳都脱下来扔在这里,又让他拿着石灰粉在门里门外都洒了一遍。
      这几句话的功夫,夫妻俩已经吓懵了,抱着孩子不知所措,蒋成泽收拾好了去给孩子检查一下,就低声说:“这怕是能传人的病,孩子这两天干什么去了?”
      “这……”,夫妻俩面面相觑,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孩子前天上山里玩了一圈,晚上回来就说头疼,我俩没当回事儿,结果第二天就上吐下泻的,咱以为是受了凉,让孩子搁家里休息了,谁想到睡到大半夜身上突然就热起来了……”
      说着说着,农妇就抱着孩子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不忘求:“这……大夫啊,我儿子是咋了,您……您救救他呀。”
      蒋成泽给孩子仔细看了看,斟酌着开了一副药,说:“山里头不干净,这孩子说不的是碰上什么脏东西了,我先给开服药,你们带回家去熬了给孩子喝,这两天不要出门了,先在家看看病能不能好。”
      夫妻俩让他说的更慌了,被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惴惴不安的带着药回去了。
      蒋成泽转过头来就看见安柳已经把这屋里屋外的都洒了石灰,人也没回去,就乖乖的站在石灰圈子外面。
      蒋成泽叹了口气,说:“我这里天在这里不出去了,你也别去前院,让阿罗来做饭,把饭菜送过来,你们别接触,免得一不小心过了人。”
      安柳点了点头,又走进了石灰粉圈出来的地,说:“我这身上怕没弄干净,还是在这里陪您吧。”
      蒋成泽想了想,没拒绝,让安柳和他隔了一道门,两人一起收拾东西。
      他们这动静不算小,施璟璇早上睡得沉,没察觉,倒是罗以筠到了快醒的点,隐约听见些声响,悄声起来收拾好上后院去看看了。
      蒋成泽和他隔了大半个院子说话,又谨慎的让罗以筠多撒了大半包的石灰粉,罗以筠想了想,干脆把后院大半个院子都洒了石灰粉,说:“前院有一个小厨房,我去前面弄吃的。”
      建院子的时候,为了图个方便,前院有一个小厨房,搁了些简单的吃食,主要是用来给施璟璇熬药做饭的,他这个病恹恹的,总难免要精细小心些。
      没想到这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罗以筠在前面厨房看了看,到还算齐全,将就着撑上些日子也可以。
      他连忙做了饭菜,给蒋成泽和安柳送了去,自己端了两份回去叫施璟璇起来吃早餐。
      如此,不过两三日,周家村里果然又传了七八个上吐下泻染上病的人,所幸蒋成泽的药基本对症,在药物的帮助下,这几个病人折腾了约莫小半月,总算是缓慢的痊愈了,不幸的是最开始来求医的那对夫妻,儿子倒是没事儿,当家的男人跟着染上了病,喝了药也没撑过来,就这么过去了。
      因着人算是染上急病去的,又在村里传了这么一场不大不小的疫病,丧事办的很是简陋,村长做主之下,直接火葬了。
      蒋成泽这边更是紧张,生怕让施璟璇沾惹了一星半点,他那身板子,沾上点病气那真是和玩完没差别。
      于是前后院里生生隔离了快两个月,蒋成泽更是烧了一批的东西,又拿着药水把后院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他自己和安柳也用药水好好洗了个澡,才敢来见施璟璇。
      施璟璇本人倒是无知无觉。
      这通折腾,盛夏都已经快过去了,他身子虚弱,受不住暑热也禁不住寒凉,幸好罗以筠早有安排,每日正午暑气最重的那几个时辰,他都提前去给机关打开,让引来的山泉水泼满整个正屋屋顶,泉水浸凉,恰好挡住了暑热。
      只是这样一来,施璟璇活动的范围又小了下来——他只能在屋里呆着了。
      两个月没怎么见人,也不见他有太大的反应,蒋成泽给人检查一下,满身的沉疴旧症都有所缓和,倒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施璟璇又吃到了安柳的手艺,他稍稍挑了挑眉。
      罗以筠一看他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看来还是安柳的手艺更好。”
      他也会做饭,施璟璇对他做的餐饭还挺捧场,但是要他这个公子哥儿和安柳比,那还是差了些的。
      施璟璇吃了两个月,恐怕多少也有些腻味了。
      “没有,”他放下筷子,表情淡淡的:“我想喝鱼汤。”
      罗以筠心里忍不住悄悄笑话了他一下,脸上还是笑眯眯的顺着他的意思转移话题:“行,明天我去给你抓条鱼?”
      周家村靠河,倒是不缺鲜鱼。
      施璟璇又点了点头,两个人吃完晚餐,稍稍收拾了一下,看时候不早了,便躺上了床。
      罗以筠又拿来篦子给施璟璇打理了一下头发,说:“明儿我和蒋先生商量一下,把西边那几间药房隔出来,弄个小医房吧,免得再遇见这样的事,整个后院都不敢去。”
      施璟璇被他篦头发弄得昏昏欲睡,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一声,就由得他去了。
      罗以筠悄悄的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两分忧虑。施璟璇睡眠早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这会儿睡着后脸上也带着些倦怠疏懒,不似旧日的宁静和柔软。
      人生易变,这样的日子,他又能守着多久呢?
      他是真的怕。
      怕有朝一日施璟璇身份暴露,又是风波。怕他身体病弱,难撑长久。又怕他苦苦熬着,病体痛苦。更怕他心生厌倦,不再眷顾于自己。
      种种煎熬,更添焦虑。
      “唔,”施璟璇无意识的抬手,将罗以筠搁在自己脸上的手抓了下来,这一下将他自己有弄醒了,抬起眼来方见罗以筠眼底未及收敛的复杂和忧虑。
      他愣了一小会儿。
      这一会儿的功夫,罗以筠已经收敛了所有的心绪,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弄醒你了?抱歉,我这就让你睡。”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篦子,把人从自己腿上扶起来。
      施璟璇倒也由着他收拾,乖乖的躺在枕头上,罗以筠又给他盖上薄褥,这才转回去,吹灭了烛火,躺在了他身边。
      两人并排躺下,彼此安静无言,稍过了一会儿,施璟璇忽然伸出手去,抓住了罗以筠放在身侧的手。
      这突然的动作让他愣了一下。
      施璟璇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别想太多,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
      这句话淡又清,因为睡意而隐带鼻音,稍有些含糊,若非罗以筠的心神皆在他身上,恐怕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可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意却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罗以筠僵硬的反握住施璟璇的手,嗓音因为紧张而含糊:“殿下……”
      施璟璇:“还有来生,我都等你。”
      罗以筠猝然转过头去,他半侧过身去,几乎将施璟璇整个人都揽进怀里,一双猫眼不断眨动,清亮的瞳孔在夜色下泛着浅浅的光泽:“您……您说的是真的?”
      不等施璟璇回话,他又急促的说:“您,您是天下之主,君子一言,不能反悔。”
      施璟璇莞尔一笑,安抚的拍了拍他僵硬的放在自己身前的手,说:“别慌,不骗你,日子还很长……太晚了,你该睡了。”
      罗以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压下了嗓子里的哽咽,轻声说:“晚安,璟璇。”
      施璟璇:“晚安。”
      ——
      他们闭上眼睛,静谧的黑暗缓缓的笼罩而来。
      别急,余生还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